建鄴大殿之中,一身白袍的男子坐在暖榻上,門外是一眾的如標(biāo)槍搬的侍衛(wèi)。
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披著一身鎧甲,走進之后跪在地上,語調(diào)鏗鏘的道“參見陛下?!?br/>
宗政修潔身上披著一件純白的大襲,身下是用炭火溫著的暖榻,額頭已經(jīng)微微沁出細(xì)汗,可是面色仍舊有些蒼白。他坐在那里,聽到來人連眼睛都沒睜,淡淡的嗯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著。
“西秦皇宮的財物已經(jīng)清點完畢,太子的東宮也派人抄了,至于太子,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查到藏在了蒼巖山,現(xiàn)下延枚已派人去捕。而因此事不滿的大臣、將軍也已經(jīng)處理干凈了,屬下派人在西山后挖了一個坑,已經(jīng)掩埋了?!?br/>
宗政修潔仍舊沒有理他的話,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來人微微舔了舔嘴唇繼續(xù)道“只是皇太孫,現(xiàn)在還沒找到?!弊约号扇巳コ痈畷r,皇太孫的奶媽不知何時已悄悄帶著皇太孫出了府,等抓到奶媽方要審問時,誰知奶媽已經(jīng)咬舌自盡了。
宗政修潔微微皺眉,卻仍舊沒有睜眼,只是淡淡的道“那就去找?!?br/>
“是”那人連忙道。那孩子才六歲,而現(xiàn)在建鄴又被整個包圍,若是有人真將他送出城外,量他一個孩子也跑不了多遠。
“秦浩?!弊谡逎嵉统恋穆曇敉蝗豁懫?,那人被嚇了一跳,連忙答應(yīng)。宗政修潔終于睜開雙眼,眼神幽深且睿智,語氣很平靜“你知不知道建鄴為什么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叫做秦浩的男人頓時就愣住了,張了兩下嘴卻什么也沒出來。
“宗政寧宣他太過優(yōu)柔寡斷。對于隱患不除最后才反受其亂,”只要太子嫡子一日不除,那他就算登上西秦帝位也不會被西秦眾人認(rèn)可。
“砰”地一聲,秦浩頓時磕頭在地,慌亂的道“屬下明白了。”
“好了,那就做事去吧?!?br/>
宗政修潔輕輕揮了揮手,那人就連忙心的起身來,正想要退出去,宗政修潔又淡淡的道“辦完事之后記得去領(lǐng)軍法”,看來需要一個深刻的印象才能讓他牢記今次的教訓(xùn)。
秦浩頓時一驚連忙道是?!皩傧掠涀×恕!?br/>
宮內(nèi)越發(fā)安靜。宗政修潔靠在軟榻里。厚厚的裘毛幾乎將他整個人都陷在里面。待秦浩走后,他才緩緩的皺起眉來。
出了西秦的第一日,東方晗雪便與赫連輕歌歇在了建鄴邊陲的一個鎮(zhèn)子。現(xiàn)下已進入初春,有不少樹木都已抽芽,因而較之冰雪積覆的嚴(yán)冬,現(xiàn)在的氣候回暖了不少。
近日宗政修潔攻下建鄴的消息不脛而走,有人傳言西秦馬上要被楚軍吞并了,不少人連夜拖家?guī)Э诘奶恿顺鰜?,所以這平日少有人問津的邊陲鎮(zhèn),一下子也熱鬧了起來。
客棧里人流攢動,其中不少前來投宿的旅人。
東方晗雪下樓時,目光轉(zhuǎn)動。突然輕輕咦了一聲。
只見客棧大堂靠窗的椅子上,懶懶靠著個紅衣男子,姿態(tài)如狐,散漫魅惑,火紅張揚的衣襟,鮮艷似火,大約是有些熱,他衣襟半敞,精玫的鎖骨遠微露著,一線優(yōu)美如玉的頸項自艷麗衣領(lǐng)間曼妙延伸,延伸出世間最為風(fēng)雅的妙筆丹青者,也難以描畫的美好曲線。
他彎膝曲腿,指尖在膝上輕敲,眼波縱然只對著身前那一盞燭燈,也是放縱纏綿的。
東方晗雪笑了笑,實在的,在如此熱鬧的時候,赫連輕歌不出現(xiàn),那才叫奇怪呢。
赫連輕歌在大堂坐著的這段時間也沒閑著,目光自人群中掃過,忽然輕輕一拉東方晗雪,兩人避到堂柱后的暗影里,赫連輕歌道“雪兒你看東南角那兩個人?!?br/>
目光落在東南角兩個形容普通的人身上,看了幾眼,東方晗雪道“你覺得哪里可疑”
“左邊那個黑皮膚男子”赫連輕歌盯著他的手,“他不像普通人,他行路的步法,以及在身側(cè)掛刀的方式,則像是久經(jīng)沙場的將領(lǐng),而且他應(yīng)該不是西秦國的將領(lǐng)。他審慎而心,時刻與身周的人保持距離,但他目光卻時刻在留意周遭的動靜,看樣子,倒像是在尋找什么人。”
贊賞的笑了笑,東方晗雪低聲道“你觀察的倒是細(xì)致?!?br/>
得意一笑,赫連輕歌道“那是,公子闖蕩江湖這么多年,這識人的事豈是吹的?!?br/>
淺淺一笑,東方晗雪道“那他身邊那個人呢”
仔細(xì)的看了看,赫連輕歌沉吟道,“似乎也是個練家子,不過乍看之下卻叫人看不透,看樣子是來頭不。估計也是個做官的?!?br/>
“這將軍和官員都藏身于這的客棧中,看來這其中定有蹊蹺。”東方晗雪目露遲疑,“你他們在找誰為什么這般鬼鬼祟祟的”
“誰知道呢?!焙者B輕歌聳聳肩,“如今能讓將軍跟大臣費心思找的,除了皇帝便是太子了”
他這句話倒給她提了個醒,猛然想起近日發(fā)生之事,東方晗雪道“或許真如你所料?!?br/>
“我只是隨便而已,難道還真讓我給猜中了”赫連輕歌突然來了興趣。
東方晗雪凝眸道“近日我聽聞宗政修潔查抄了太子府,而且在叛徒出賣下,太子藏身地點也已經(jīng)泄漏,據(jù)現(xiàn)在太子已經(jīng)被誅,可是太子的嫡長子不知如何逃過了捕,如今已失蹤了多日?!?br/>
“你是,這些人在找皇太孫么”
“十之。”
目光轉(zhuǎn)到堂前兩人身上,赫連輕歌道“那這些人又是哪國人”
這是何等驚人的消息,西秦皇帝如今生死不明,太子已死,太子唯一的子嗣如今還流落在外。但只要皇太孫存在一日,宗政修潔若真做到西秦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到時若真有人控制住皇太孫,挾天子以令諸侯,西秦眾人自是不敢不從。
“首先排除的便是宗政修潔的人,因為他現(xiàn)在操控著西秦,若是要找人,直接派軍即可,而如今有如此野心的也只有司馬文浩與南詔了,我猜那二人或許是慕容逸軒的人。”
赫連輕歌打量著那個身著布衣的男子,越看越覺得奇怪,“看那藍衣男子的模樣到讓我想起一個人來,起來你和他還有一面之緣,”赫連輕歌眼波流轉(zhuǎn),會不會真是他呢
“你是”
東方晗雪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立刻退后一步,拉著赫連輕歌隱進了暗影里。
東南方向,那個斜斜倚在窗邊,姿態(tài)平靜的男子,突然微一側(cè)首。
眼光看似散漫的在場中流過一困,隨即收回。
他那掃過一圈的目光,看起來好像就和任何人無意間掃上一眼一般,沒有任何著重和失禮之處,但東方晗雪,卻于那短暫的剎那,捕捉到了他目光的幾次難以察覺的停頓。
他在自己和赫連輕歌身上,各停留了一次。
突然一陣腳步聲響,一群的官兵沖了進來,
“給我”來人趾高氣昂地在了大堂中央,樓內(nèi)眾人看到官兵來了,紛紛想離開,但是為首的人吼了一嗓子,“都別走”
接著那統(tǒng)領(lǐng)大手一揮,“你們呆在原地,那邊幾個上樓上查,諒那子也跑不了多遠?!?br/>
東方晗雪同赫連輕歌隱在了暗處,放眼望去,見整個客棧已被團團圍住,看來宗政修潔的人也已經(jīng)開始行動。
領(lǐng)頭的男子狠狠一甩手,“繼續(xù),一個地方都不能放過。”他丟下句話來,大步走道一人身側(cè),指著床前靜坐的藍衣男子“你可有見過一個六七歲的男孩”
這人正是她方才打量之人,東方晗雪看見藍衣人身側(cè)的大漢握緊的長劍就要出竅,一副蓄勢待發(fā)的樣子。
男子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在下并未過官爺所的孩子。”
“哼”領(lǐng)頭的軍官又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這才將視線移開,過去盤問其他人,就在他要盤查到東方晗雪時,上去查的士兵前來回稟“秦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全都遍了,這里沒有我們要找的人”
“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能逃到哪去”秦浩精銳的兩眼咻然睜開,他急速走出客棧,朝著諸人大聲命令,“傳令下去,身邊有孩子的,一律盤查登記,不準(zhǔn)錯過一個”
官兵走后,東方晗雪便上了樓,赫連輕歌因為有東西要拿,便轉(zhuǎn)回馬車拿東西。
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一個四五歲的男孩,那孩子躲在巷旁邊怯生生的露出一個腦袋,臉蛋有些黑乎乎的,正在俏悄的打量著他,還左右觀望著。
見赫連輕歌看到他,孩兒還很討好的瞇起眼睛,缺了兩顆板牙,卻還傻乎乎的沖他笑著。赫連輕歌頓時沉了臉,也不看孩轉(zhuǎn)身就往客棧走去。
剛走了沒兩步,就聽后面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他回過頭去,見那孩子還在后面挪著步心的跟著。
“干什么跟著我”赫連輕歌皺著眉頭沉聲道“再跟著我就揍你”
“哇”
一陣驚人的大哭聲突然傳來反而嚇了赫連輕歌一跳,左右張望見沒人望見,趕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哭聲惹來了官兵,赫連輕歌頓時有些郁悶,他其實不過是想嚇唬嚇唬他而已。
s
昨天有事出去了,回來更文已經(jīng)晚了,今天盡量二更福利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