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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的氣息,翻卷著,透過那層薄薄的波瀾,嗅入少女的鼻間。
離落輕輕嘆氣,下意識地用拳頭抵了抵自己的腹部,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竟會讓她感到饞意。只是那股清香愈發(fā)的撲近,她微微偏頭,打量著面前像是浸了青黛色的染料的水面。
難道……那些淡綠色的如絲如縷的氣息,化作了實質,也進了這狹小的空間?
滿心以為如此的離落,正惋惜和愁悶著無法再透過模糊的水鏡,從外面大致的輪廓獲得信息,根本不知道下面的人,為她狠狠擔憂了一把。
因為寧萍燕他們發(fā)現(xiàn),那籠罩著少女的氣泡,正往他們剛剛才察覺巖石那里飄去,很快就要撞上了。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看見,那尖銳的棱角。
“不行?!币恢北M量保持著從容的寧萍燕終于面露一絲慌張,“這氣泡要是被戳破了,長離會不會掉下來啊?”
寧敏秀定定的抬頭看了好一陣,旋即,收回目光,悶聲不語地比著手訣,原本才恢復了些些血色的唇,又變得蒼白起來。陸繁一眼就知道他又再用著秘術,連忙扯住了他的手臂,讓他的動作得以停下。
“再等等?!标懛币贿吚?,一邊仰頭看著。
寧敏秀皺眉,掙脫了他的手,低斥著,“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說多少次的等著。”
“她會出去的?!毕袷窃谔炜罩锌吹搅舜鸢?,陸繁的態(tài)度比之前表現(xiàn)的還深信不疑,又一遍地重復道,“小師妹會出去的。”
本已經(jīng)默念著口訣的寧敏秀,聽到話語后,嘴唇嚅動了片刻,便停了下來,只是手勢卻仍舊保持著,緊緊地望著那空中莫名的氣泡。
寧萍燕也早已做好了準備,以防少女跌落下來時,能盡最大的程度不被摔傷。
就這樣的,一點一點的,那包裹著嬌小身影的氣泡,在眾人的注視下,往那泛著青邊的天際飄去。
愈來愈近,甚至那氣泡的邊緣已經(jīng)挨到了那尖刺的棱角。
“唔。”賈姓弟子不由發(fā)出了聲,緊跟著緊張的眾人一起一眨不眨地看著。
看著那氣泡的圓弧,沒有被刺破,反而是慢慢的被消融……
里面少女的身影已模糊不清,可是眾人并沒有看到有掉下來的物什,想象中的破裂也未發(fā)生,而是那氣泡一寸又一寸的被那巖石吞噬,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長離呢……”寧萍燕面色怔怔,不自覺帶了顫音。
半晌,陸繁緊繃的肩膀驟然放松,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帶著了然和輕松,“她離開了?!?br/>
……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清新的氣息漸漸濃郁,讓她不由想起青苔,松竹,草葉這類在地面表層的植物,夾雜著潮意,又帶著些微泥土的清香。
水鏡上模糊的青黛色愈加的濃厚,就好像那波瀾微漾后面,不再是那萬里無云的天空。
很快地,那青黛色慢慢的從水鏡的中間一點點加深,寶藍色,棕褐色,幾近黑色……
陰影從中擴散,直至前方那面水鏡的邊緣,她微愣,當發(fā)現(xiàn)那些水面上的細紋通通被抹平的時候,她這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
那不是加深的陰影,而是這狹小空間前面的水鏡漸漸地被溶解,黑漆漆的外界離她越來越近。
沒有想象中的窒息感,反而是無比順暢的流動的氣息,一瞬間包圍了她。
腳下的那塊仿若寒冰制成的板,隨著前方黑暗的一點點來臨,而慢慢的從板的前端,開始融化。
深藍色的冰,化作了透明的水滴,不作聲響地,滴滴答答地墜下,落入泥土中。
整塊板,自她的腳尖所觸的位置,到最后,呈一種漂亮的漸變色。融化的速度很快,當那約兩指厚的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掉時,她發(fā)現(xiàn),她自己也輕巧地落在了松軟的土地上。
心有所感的回頭望去。
整個似是由水鏡圍成的空間已全然不在。
無論是如同彩漆繪制的石屋,還是擺放著搖曳鮮花的石盆,亦或者和煦的陽光,澄凈的天空,一縷縷帶著色彩的氣息,以及那遠在天邊有些反光的透明薄膜,都不在了……
轉身回望,只能看見黑漆漆的一片,尤帶著泥土的味道。
離落伸出手,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憑借著些許的光亮,摩挲著。
然而抵觸在掌心堅實的厚壁,讓她又慢慢地將手垂在身側。
被堵住了。
她來的方向,沒有路了。
只有巖石和泥塊混凝成的山壁。
離落不由往前方看去。
黝黑的,望不見盡頭的隧道,以及最前面微不可見的似星辰般的光。
……
“這是規(guī)則。”
青石板的街道上,人們原地靜佇著,看著清風繞過了石屋,吹拂起他們的發(fā)絲,靜謐而又美好。男子的驟然出聲,打破了良久的沉默。
寧敏秀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繼續(xù)沉聲說道,“這是一個埋藏在他們心底的,關于這個小鎮(zhèn)的,規(guī)則?!?br/>
“敏秀,這是何意?”寧萍燕不解。
寧敏秀卻轉過頭,看了一眼已坦然收回望向天空目光,正懶散站在原地的陸繁。
“怎么?”他無所謂的扯起笑容,事不關己的挑眉問道。
寧敏秀卻像是得到了肯定,開口解釋,“如果,我沒有猜錯……陸繁和長離兩個人,在從這空中掉落下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自覺地在心中被埋下了規(guī)則。”
“比如,這個小鎮(zhèn)不能用靈氣的原因。”
“又比如,離開這里的出口方向?!?br/>
“或者,還有更多的未發(fā)覺的規(guī)則,對于我們而言是個謎題,對于他們而言卻是知曉的常識。”
所有的人都被寧敏秀的這一席話弄得稍許迷茫。賈姓弟子忍不住開口,“你的意思是,陸道友和那小道友早已知道如何離開,卻不告訴我們?”
話語中帶著隱隱的質問之意,在他目光逼向陸繁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