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荔關城驛站租賃了一輛馬車,龍賈和蘇源二人向著少梁的方向疾行而去。少梁在三百里開外,即便是馬車,也需要大半日的功夫。
這是一輛敞篷馬車,完全就是一匹馬和一輛手推車的組合,不過蘇源并沒有太多的期望。至于為什么不租賃兩匹馬,還不是因為蘇源根本不會騎馬,不過對于這一點,龍賈并沒有在意。
河西之地地處西北,此時的西北自然不像后世如同戈壁一般荒蕪,反而青山蔥翠、綠草茵茵。
蘇源伸出手,感受著入秋時節(jié)的那份微涼,心頭意氣風發(fā),他似乎能夠預見自己的未來,而那一切,都將從大荔關城遇到龍賈開始。
“蘇源,你先告訴我,你都會些什么?”
馬車上,龍賈看著蘇源,既然決心要把蘇源帶回軍中謀個差事,就先要知道蘇源到底會什么,如果蘇源什么都不會,那他帶回去養(yǎng)一個閑人也肯定不干。
蘇源笑了笑,看著龍賈,“大將軍認為在下只是去混吃混喝的?如果大將軍這般想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br/>
龍賈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身無分文如同乞丐一般的蘇源竟然能夠有如此大的口氣,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在他看來,即便是盛名在上的諸位大家,也不會這般輕狂。
蘇源笑道,“在下精通諸國語言,雖然談不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對于諸國國事頗有認為。”
不待龍賈嗤鼻,蘇源繼續(xù)道,“就拿著河西郡來說吧。”蘇源看了一眼龍賈,看得出龍賈對他說河西之事還有些好奇,“河西之地原本屬于秦地,六十年前大魏任用李悝、吳起等人,才從秦國奪得這片肥沃的土地。六十年來,魏國在河西之地上經(jīng)營日久,漸漸地已經(jīng)把這片土地原本的歸屬給忘記了?!?br/>
“只不過,秦國并沒有忘記,歷代國君都以奪回河西之地為己任,即便是現(xiàn)如今的嬴渠梁亦是如此?!?br/>
對于這些,龍賈顯然心知肚明,看著蘇源,“即便他嬴渠梁雄心再大,只要這河西有我龍賈一天,這河西就屬于大魏一天?!?br/>
蘇源笑著點頭,“當然,龍大將軍之名,天下皆知,秦國想要從魏國奪取河西之地,原本恐怕就只能等到將軍百年之后了。不過……”
蘇源停了下來,故意吊龍賈的胃口。
龍賈果然連忙問道,“不過如何?”
蘇源頷首道,“不過,現(xiàn)如今秦國想要奪取河西之地,只需要十年?!?br/>
“十年?”龍賈嗤笑一聲,“豎子狂妄,只要有我龍賈在,他嬴渠梁休想從我手中取得河西一土一石?!?br/>
對于龍賈的狂放之語蘇源并沒有反駁,他知道,龍賈說出這樣的話雖然有些自負,但是卻也并非不無道理。河西之地在他的經(jīng)營之下,秦國想要奪取自然不易,更別說魏國中原還有數(shù)十萬武卒待命。
大魏武卒,那可不是普通的武卒,對于敵人來說,大魏武卒可都是以一敵二的好手,他們身穿重甲,武器精良,不是人數(shù)所能累積的。
就像二戰(zhàn)時期,侵略者仰仗著武器裝備精良,戰(zhàn)士素質較高,總是能夠壓制數(shù)倍的對手一個道理。
“那……那如果諸國聯(lián)合討伐呢?”蘇源緩緩說道,他的眼睛直直盯著龍賈,觀察著龍賈的表情。
“圍攻?”龍賈愕然,略微思慮一番,臉色一變,“聯(lián)手討伐,怎么可能,諸國各有心思,心懷鬼胎,他們怎么可能會有聯(lián)合的機會?”
不待蘇源解釋,龍賈似乎自言自語,“如果真的聯(lián)合討伐,那大魏就算擋得住,也勢必會國力大減,從此徹底失去霸主之位。”
蘇源點頭,歷史上正是如此,魏國的確是在接下來數(shù)年內(nèi)連番遭遇大戰(zhàn),最終從霸主地位上跌落,再經(jīng)過一系列變化,最終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只是,諸國聯(lián)合討伐,這可能么?”龍賈盯著蘇源,顯然他沒有想到看似一個十分普通的人竟然能夠分析出如此可怕的結果,一旦蘇源的這個建議被諸國知道,然后加以利用,那大魏豈不是危機重重?
蘇源笑了笑,“大將軍的問題似乎有些太過可笑,弱魏乃是諸國心愿,怎么可能會不可能?這些年,魏國到處攻伐,得罪的人還少么?”
“這并不足以成為理由,自從晉國覆滅之后,諸國之間的戰(zhàn)爭根本就是家常便飯,誰能說哪家沒有幾個強敵呢?”龍賈笑道,顯然并不認可這個理由。
“那是自然,只不過一旦契機出現(xiàn)諸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碧K源的話讓龍賈眼神一凜,蘇源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說道,“現(xiàn)如今,韓趙魏三國趁著齊國國喪之時聯(lián)合出兵伐齊,齊國焉能不仇?秦國自然不多說,河西之地的恥辱讓所有秦人都食不下咽,而韓趙兩國,雖然較弱于魏,但是卻在魏國的壓制下絕地求生,自然會心生憤懣,至于楚國,那就是一個老狐貍,一旦魏國受到威脅,他們自然會來撕咬一番。如此說來,大將軍還認為他們不會聯(lián)合討伐么?”
聽到蘇源之言,龍賈張了張口,竟然無言以對。蘇源說的并無道理,這些并不需要諸國去聯(lián)合,而是一旦有契機,他們自然會第一時間討伐,根本不需要有人去穿針引線就能夠達到的默契。
看著龍賈變得心事重重起來,蘇源笑了笑,“大將軍切莫心中憂慮,這一切都是蘇源個人狂妄之言,大將軍不要在意,就算敵人全數(shù)來襲,我大魏武卒也能夠給敵人全力重擊,讓他們膽寒。”
龍賈沒有說話,低頭不語,似乎沒有再聽蘇源的話。
蘇源見此,也不再多言,看著龍賈,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他這一番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自然不會再多言。
馬車繼續(xù)前行,午時已過,太陽也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毒辣,云層也朵了起來,雖然都是白云,但是天邊卻有陰云遮天,看上去似乎又是一個夜雨天氣。
時值秋日,雨水多是自然,蘇源也不在意,距離少梁城已經(jīng)不遠,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對于日后的計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