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光可鑒人的地面上,吳聊看的見自己的臉色,難看的不行。
“哼,著急了?”
好聽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是王磊看見了他的表情,便在一旁輕聲說道。她其實也有些著急,雖然只和杜金燕見過兩面,印象卻是不錯,而且以她尚懷俠義的心,也真的看不上這樣對一個女人趁火打劫。
只是她自己著急可以,看見吳聊一副被人偷了家的表情,立刻就有些不忿。
“杜金燕早晚要嫁人,但是不能這么嫁?!眳橇膲旱椭曇艋貞?,“要是讓她被逼著出嫁,我怎么對得起她。”
“哼,”王磊又白了他一眼,把頭扭了回去。“關心則亂,要是這么容易就能娶到她,那她早就嫁出去了,還能等到現(xiàn)在么?”
吳聊一愣,但是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甚至都不用多想,因為很快就有人站了出來,禮部尚書曾祥運直接出面,怒聲訓斥。
“馬良戶!住嘴!兩國合約何等大事,哪里輪得到你說三道四。你進言可以,但是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隨便說話,不然誰也保不住你!”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何況還是堂堂禮部尚書率先出面。馬良戶頓時陷入了眾矢之的,成為風暴中心。
奇怪的是,眼看著攻擊馬良戶的言語已經(jīng)從“不知輕重,妄言國家大事?!钡搅恕熬有呢蠝y,意圖陷帝國于不仁不義,意圖顛覆天下?!保墒嵌首右稽h的人,只有一些小官出面說話,那些大員竟然一個開腔的都沒有。
“哼,二皇子太著急了,恐怕沒有和關鍵人物說過這件事,結(jié)果自家人馬配合不上來啊?!?br/>
大朝會這種場合,很多京官都能來湊湊熱鬧,這一批湊熱鬧的人里,一邊看著前面那里引經(jīng)據(jù)典的舌戰(zhàn),或者說單方面的訓斥。一邊也忍不住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低聲討論起來。
“廢話,那可是先天靈體,能幫助仙臺大佬入圣的。二皇子想娶,難道那些相公們不想么?”
“別扯了,相公們都多大年紀了,哪一個不是兒女成群,他們還能娶個屁的公主?!?br/>
“切,在入圣的誘惑下,臉面是什么東西?”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覺得王元凱是被覺醒倦靈之體這事沖昏了頭腦。讓這么一個小官在大朝會上提這種事,看起來是因為兩大靈體相輔相成,理所應當。但是且不說他有沒有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了,這種拋開自家派系大員擅自行動的做法,也會讓他威望大減。
“事情不太對勁?!眳橇募热环磻诉^來,倒是不再擔心杜金燕的命運,至少沒有那么急迫了??墒撬拿碱^依然沒有放松,敏銳的感覺得有些奇怪。
“什么不對勁?”王磊不明所以,她覺得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都很正常,“二皇子太著急了,這下不好收場了?!?br/>
“王元凱不是這樣的人,”吳聊腦子終于轉(zhuǎn)了起來,小聲說著,“別看他好像總是一副當仁不讓樣子,似乎沒少沖動做事,可是仔細想想,其實每次都做了準備。”
王磊不傻,立刻有所猜測,“是太子的人?!?br/>
王元凱也已經(jīng)意識到了馬良戶進言目的,清楚這個自家小弟的小弟是被人收買了,他原本憑借覺醒了倦靈之體獲得的優(yōu)勢,瞬間就賠了出去,別說吸引中立的或者太子那邊的人投靠,就連保住自家勢力里的人不走都成了艱難的事。
他其實可以出面,嚴厲的斥責馬良戶,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墒悄菢右粊?,他可能就真的和杜金燕無緣了,說到底,他又怎么可能不惦記先天靈體呢。
而且現(xiàn)在替他說話的,可不只馬良戶一個人,還有一些他門下的后起之秀,以為馬良戶是他安排的,也隨著出言。若是他斥責了馬良戶,豈不是傷了自家人的心。
“父皇,”王元凱還在思索,站在另一邊的王元貞卻突然站了出來,“兒臣覺得那位御史說的不錯,二弟的倦靈之體只有在先天靈氣的輔佐之下才能更好的體現(xiàn)價值,而北狄大公主現(xiàn)在就在京城?!?br/>
吳聊臉色又難看了起來,王元貞暗戳戳的提醒著大家,倦靈之體確實厲害,前提條件卻也苛刻,沒有足夠的先天靈氣,王元貞的武道前途,也就是到仙臺為止了,和他,和其他皇室子弟,沒有決定性的差別。
這不算什么,和吳聊也沒有關系,可是他的行為已經(jīng)把杜金燕推到了前臺。
杜金燕本就處在各大勢力的拉扯之中,靠著一種恐怖平衡維持著安穩(wěn)。王元貞作為大乾的太子,身份地位是不同的,若是他的話引起了某些勢力的誤判,那么一定會爆發(fā)激烈沖突。
到時候處在暴風眼中的杜金燕,在那樣的局勢下,危險就大大的增加,說不定哪一天就被某一方派人劫走了。不僅如此,為了確保對手不會有質(zhì)的突破,所有的勢力不會介意,在自家奪取無望的時候,做出毀滅的爭奪事物的事。
至于這個事物是一件東西,還是一個人,都是一樣下場。
“陛下?!?br/>
“父皇?!?br/>
吳聊正打算說話,替王元凱把事情解決了,可是王元凱似乎是想到了主意,竟然同時出來喊了一聲。他畢竟是皇子,站在最前方,自然毫無疑問的要他先說。
“兒臣雖然傾慕北狄大公主,卻不愿以兩國安危脅迫于她。而且杜公主的婚事,牽動的何止是我們兩國,整座江湖都矚目于此,帝國雖然不把他們放在眼中,卻要顧及風度?!?br/>
這是王元凱想到的,不是辦法的辦法,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京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也是天下的中心,不如我們趁杜公主在此,舉辦一場武道大會,屆時前二十的勝者,才有資格向杜公主提親,也算是幫助她排除一些濫竽充數(shù)之輩?!?br/>
“殿下,您打算讓全江湖的仙臺高手齊聚京城?”
“當然不是,”王元凱繼續(xù)說著,“仙臺前輩們,都已經(jīng)有了家室,怎么還會有覬覦美色之心。杜公主不到雙十之齡,我看能參會的人,也不能比她大的多,就以年長十五歲為限,三十四歲以下之人才有資格參加吧?!?br/>
“這...天下人能同意么?”
最關注杜金燕的就是那些仙臺高手,現(xiàn)在把他們隔絕在外,這些人怎么會認可這個什么武道大會。而他們不認可,那這個武道大會就是個笑話。
王元凱咬咬牙,“這樣的才俊之輩,一定有長輩扶持,不會是無名之徒,對于杜公主來說肯定算不上所托非人,而且把事情一次性解決了,也好過江湖紛爭不休。等杜公主做出選擇之后,大家也就不用再關注人家的家室。”
長腦子的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分明是在暗示大家,等把公主娶回家,到底是誰入洞房,外人根本管不了。這樣既能保住臉面,又有入圣的機會,還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算是一個可以接受的主意。
可是無論是他,還是明顯意動的一眾朝廷大員,他們就沒有想過,這件事是杜金燕的私事,他們在這里把人當成玩物一般,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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