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代言情
第一三零章相對
周末過后,黎安還是沒回來,甚至連電話都沒打回來一個,夏曉期終于開始有點想念他了
因為這樣,她不得不以身體不適為由跟顧新請假,作為好老板顧新,當(dāng)然不會為難她,不但批準(zhǔn)了,還在晚上下班后帶著賈甜和肖琳琳來探望她。
結(jié)果可想而知,藏在家里的凌淵,曝光了。
簡陋的出租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每天出門打工的女孩,這幾個關(guān)鍵詞,稍微有點想象力的人,都可以瞬間編出個幾萬字的中篇。
賈甜看著坐在輪椅上、低垂著目光,五官精致的好像畫里人物一樣的凌淵,母性的光輝迅速爆棚,這段時間對夏曉期的種種不滿通通消失,甚至握著她的手,透過無比鼓舞的目光,就差握握拳頭,說句干巴爹了
對待他們的這種反應(yīng),夏曉期只能用沉默表示默認(rèn)了,有時候解釋就是掩飾,掩飾還不如不解釋,最主要的是,如果她想解釋清楚的話,可能會變成……我以前是新瑞銀行的職員,他是我的行長,但其實,我的真實身份并不是職員,他也不是行長,我當(dāng)銀行職員是為了躲避追殺,他當(dāng)行長是為了抓我,然后……嗯……然后是什么來著??
所以說,會說話和把話說清楚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就好像一個人說十句話會出現(xiàn)五句以上的廢話,而有的人,比如詩人,隨便一首五言絕句就分分鐘能翻譯出一千多個字來,這就是差別啊差別
送走了顧新三個人,夏曉期走到凌淵面前,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商量的語氣問:“我們…去洗澡?”在黎安留下的《照顧凌淵之101項必備守則》中,除了每天吃藥和吃飯之后,排在前三名的就是必須每天給他洗澡,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天了,別說洗澡了,他身上的衣服都從來沒換過。
夏曉期將凌淵扶起來,拉著他的手進(jìn)了浴室。
站在浴霸溫暖又刺眼的光線下,夏曉期抬起手,開始一顆一顆地解著凌淵睡衣的扣子。
凌淵就好像一個大玩偶般,垂著目光站在那,一動也不動,又長又密的睫毛輕輕抖動,在眼瞼下投出一個灰撲撲的影子。
周圍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地讓夏曉期覺得自己現(xiàn)在做的動作有那么點猥瑣,就好像日本電影里的怪蜀黍在欺負(fù)弱智的小蘿莉……想當(dāng)初,她脫了喬楚的衣服拍裸照都不臉紅一下,可在這一刻,面對這樣安靜而又孱弱的凌淵,她女性的羞澀感終于回歸了
她一邊褪著凌淵的衣服,一邊自嘲地笑了一下,仿佛自言自語般說:“我希望你好了以后,不會記住現(xiàn)在的畫面”
放好了洗澡水,她放了大半瓶的浴液讓水面上飄滿了泡泡,她輔助著被她脫光光的凌淵邁進(jìn)水池,然后默默地蹲在一邊看著他,以免他滑到水里被淹個好歹。
衣服泡的久了,投兩下就差不多干凈了,想來人應(yīng)該也一樣,夏曉期這么想著,決定半個小時之后換一次清水,把凌淵也投一下
就這樣,浴室里出現(xiàn)了一副詭異的畫面,一個女孩蹲在水池外默默地看著,另一男個則倚在水池里,頭微微垂著,目光安靜地盯著水面上的某一點,除了每隔幾秒鐘輕輕眨一下眼睛,不再有任何的動作。
夏曉期真的就這么掐著時間等了半個小時,然后把手伸進(jìn)浴池,打算拔掉塞子把水放掉。
可她的手剛探入水面不足五公分,立刻仿佛觸電般地縮了回來,她驚訝地看向凌淵,可后者依舊微微垂著目光,表情沒有一丁點的變化。
怎么會?她的手僵直在水池邊,難道說真的印證了那句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那句話?即使沒有思維能力,身體照樣會有反應(yīng)?
《照顧凌淵之101項必備守則》中說,要記錄凌淵每天的身體和情緒變化,比如食量增大或減少,對外界有沒有或細(xì)微或敏感的反應(yīng),那么……這個算不算?
為了確認(rèn),夏曉期硬著頭皮,再次把手伸了下去……
就當(dāng)她握住的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凌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這是她這段時間看到他臉部表情除了眨眼睛和吃東西之外的第三個動作。
“凌淵?”夏曉期手指再次動了動,同時試探地叫了一聲。
讓她失望了,凌淵這一次毫無反應(yīng)。
夏曉期嘆了口氣,放開手,拔掉了塞子,然后重新放了清水沖去他身上的滑膩,最后又拿過毛巾幫他把身上的水擦干。
晚上,夏曉期躺在凌淵身邊,昏暗中,她看到他微微睜著眼睛,并沒有睡意。
“這樣的生活對你來說,很苦悶吧?”夏曉期輕聲問,每天,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坐在一邊發(fā)呆,完全沒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就好像動物一樣,按時吃飯,按時散步,甚至連去衛(wèi)生間都是定時,如果他能夠選擇的話,說不定他寧愿死也不會選擇這樣生活。
凌淵輕輕扇動著睫毛,身上帶著沐浴液果味的香甜……
夏曉期深深吸了一口,嘆了出來,“其實…我挺害怕的,害怕你一輩子就這樣了……”
她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眼皮漸漸發(fā)沉,睡著了……
睡的正舒服時,一只大手突然撫上她的臉頰,沿著她的眉毛、眼睛、鼻子輕輕地摩挲,她不耐煩地甩了甩頭,嘴角又感受到一股柔軟的觸感,她干澀的嘴唇漸漸被濕潤,感覺上很舒服,所以只是身體扭動了一下,索性就由他去了……過了一會,她感覺到自己睡衣的衣擺被撩起,一只手沿著她的小腹慢慢地攀了上來……她低低地叫了一聲,身體跟隨著大手的揉捏不由自主地戰(zhàn)栗了一下……
一個激靈,夏曉期陡然睜開了眼睛,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jìn)來,帶著清晨特有的寧靜,她抬起視線,看到凌淵躺在她身邊,均勻地呼吸,似乎正睡得香甜。
夏曉期又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被壓的亂七八糟,但確實是完好的,“難道我是做了個夢?”她不禁愕然地抬手抓了抓頭發(fā),長這么大,她很少做夢,這種夢更是第一次做…想到這,她自嘲地笑了一聲,解開跟凌淵綁在一起的手,下了床。
或許是可憐夏曉期現(xiàn)在面臨的困境,顧新竟然主動提出她可以帶著凌淵一起來上班,反正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并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考慮之后,夏曉期打算接受顧新的好意,首先她不想辜負(fù)顧新的好意,再加上,讓凌淵多接觸一下人群應(yīng)該沒什么壞處。
不過,事情并沒有他們雙方想的這么美好,還沒過兩天,了了咖啡館里有一位行為怪異的帥哥的消息就在附近傳遍了,很多人到這邊來買咖啡時,總會在凌淵坐著的角落處觀望一會,見到他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yīng)后,有一些膽子大的甚至?xí)剿麑γ?,問一些問題,或者做一些奇怪的動作。
有時候,人多了,夏曉期照顧不來,凌淵就會受到一些無聊人士的騷擾。
比如現(xiàn)在,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一個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的女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去摸凌淵的臉。
夏曉期立刻丟掉手里的工作,沖了過去,一把揪住女人在凌淵臉上不規(guī)矩的手,“你干什么?”
“你誰???”女人嚼著口香糖,挑釁地上下打量她,“哦,這的服務(wù)員啊,我怎么了?”
“這個問題你應(yīng)該回家問問你媽,問問她,在公共場合對別人動手動腳是不是你們家的家風(fēng)?!毕臅云谝凰κ郑瑢⑺Φ搅艘贿?。
“呀,你敢動手,”女人眼睛一豎,叫嚷道,“快來看看啊,服務(wù)員打客人啦服務(wù)員大客人啦”
“怎么回事?”顧新聞聲走了過來。
“顧老板,她剛剛動我,你說怎么辦?“女人顯然認(rèn)得顧新,看到他過來,語氣有所緩和。
“對不起。”夏曉期歉意地看了一眼顧新,但她感到抱歉的并不是因為面前這個女人,而是因為她還是辜負(fù)了他的好意,她脫掉身上的圍裙,遞了過去,“我想,我還是辭職吧,如果以后他好起來了,我再來,希望你還愿意雇用我?!?br/>
顧新冷冷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女人,女人似乎這會兒也看出了夏曉期跟在凌淵的關(guān)系,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拎起包走了。
“這樣吧,今天我放你的假,”顧新接過了圍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再想想辦法,總有解決的方法的,不至于辭職,啊”
夏曉期搔了搔頭,真不知道如何拒絕顧新的這番好意,雖然她當(dāng)初把錢都留給了邵明芳,但身上多少還剩一些,基本的生活并沒有困難。
只是,夏曉期為難的表情看在顧新眼里變成了另一種意思,以為她是不想給他添麻煩才這樣猶豫不決的,他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卻堅強的女孩,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憐憫之情,他伸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小聲安慰,“沒關(guān)系的,我可以把我當(dāng)朋友……”
始終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凌淵,微微低垂的眼睛里,有一絲精光,一閃而過……
如果無意中侵犯了您的權(quán)益,請通過系統(tǒng)信件聯(lián)系我們,我們將在24小時內(nèi)給予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