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護國法師”的弟子,又是什么“妖僧”,尼克的表情仿佛便秘了二十天一樣難受。
芬克斯在旁怪異地看著他,“大叔好像對這個‘妖僧’有點頭疼?”
“確實有那么點頭疼?!蹦峥藷o奈地點點頭,“我曾經(jīng)聽說這個‘護國法師’曾經(jīng)砍下了自己的腦袋又重新裝了回去?!?br/>
芬克斯嘴巴張得大大的,幾乎能塞進她的拳頭,“這是什么奇葩的超能力?”
尼克咧嘴笑道,“畢竟他的魔族名字好像是叫:魔異星?!?br/>
“魔異星……魔,天吶!”芬克斯突然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莉迪亞曾經(jīng)介紹過,魔族之中地位最高是魔王和魔君,兩人之下的就是“暗黑七賢”,七人分別領導“二十四部將”。
其中“二十四部將”的名字以“黑”開頭,曾經(jīng)狂沙帝國的皇后,后來命喪大漠的“千面妖姬”黑倚夢就是其中之一。
而比他們實力更強的“暗黑七賢”,名字則以“魔”開頭。據(jù)說其中任何一個人,都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芬克斯的臉色已經(jīng)變得十分難看,“難道他是‘暗黑七賢’之一?”
班森在旁解釋道:“林頓雖然是‘護國法師’的弟子,但還沒有這么高明的神通,不過他的回復魂術確實幾乎能起死回生?!?br/>
尼克和芬克斯對視了一眼,“還有這樣的事?”
班森的目光落到了那個胖乎乎的旅店老板身上,“當時我不在場,但聽別人說,就在幾年前她奉命追殺一批叛賊時,在這家旅店遭遇了一場驚人的殺戮。正是因為這個胖子救過她,這家店才沒被夷為平地?!?br/>
芬克斯好奇地問向旅店老板:“還有這樣的事?”
那個胖老板眨巴了半天眼睛,似乎在回憶里搜索著當時的情形,過了好一會兒,他用力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是在一個罕見的雨夜。”
沙漠中并不常下雨,因此他的印象也特別深刻。
“那天夜里特別黑,下著暴雨,甚至還有電閃雷鳴?!迸掷习謇L聲繪色地說著,仿佛已經(jīng)穿越回到了那個夜晚,“急促的拍門聲撞開了大門,好幾個老人、小孩還有些年輕女人,沖進來避難?!?br/>
胖老板在大腿上比劃了一下:“我記得最小的孩子才這么高,扎著兩個辮子。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驚慌地看著我?!?br/>
只要是個良心未泯的人,看到這樣的情形總會心生憐憫。但雨聲中夾雜著羊駝的叫聲,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被火把映得通紅,追兵呼喊著口號,迅速將這個旅店團團圍住。
想到當時的情形,胖老板的聲音也害怕得顫抖起來,“當時足足有三百……不對,我看得有五百多人,他們戴著漆黑的面具,在夜里高舉著火把和彎刀。三個將軍呼喊著,要砍了那些人的腦袋……”
芬克斯緊張地問道,“后來他們怎樣了?”
“后來他們死了?!崩习逋锵У鼗卮鸬?。
芬克斯嘆口氣,“真是一群可憐人……”
“我可能沒說清楚。”老板連忙搖搖手,“我是說,后來那三個將軍死了?!?br/>
芬克斯一怔。
“不僅三個將軍死了,那五百人也幾乎全死了?!崩习搴V定地說道。
這回不僅芬克斯驚呆了,就連尼克也有些訝異地追問,“怎么死的,被‘沙漠死神’帶走了靈魂?”
老板從煞有其事地說道:“那三個將軍剛說完話,天上就打下來一個閃電。說來也奇怪,就在這個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卻照亮了房頂上的一個漆黑的人影?!?br/>
芬克斯隱約猜到了后面的劇情,“你是想說,房頂上出現(xiàn)了一個黑斗篷的家伙?”
老板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對對對!漆黑的斗篷、漆黑的兜帽、漆黑鐮刀上有一彎月牙寒光……”
尼克忍不住咳嗽兩聲,瞥向芬克斯,“他說的應該是不笑吧?!?br/>
芬克斯點點頭,“我想不出第二個這么擅長裝神弄鬼的人了?!?br/>
老板繼續(xù)說道:“……來者就是傳聞中的‘紅館之主’,他本是‘地獄冥王’的化身。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吶,他的眼睛里能射出閃電,手指能劃破狂風。他平時從不多說一個字,因為他只需動一動嘴唇,就能帶走旁人的靈魂……”
芬克斯皺著眉小聲對尼克吐槽道,“大叔,為什么這老板說話的腔調(diào)這么古怪?”
尼克推測道:“我覺得他像是在說吟游詩人的段子?!?br/>
畢竟這里也是一間旅店,也曾經(jīng)有不少吟游詩人來過這里?;蚨嗷蛏俚兀麄兌紩v一些人們愛聽的故事。而最新的劇情,便是傳聞中“槍火公主”與“地獄冥王”創(chuàng)建新世界的經(jīng)典橋段。
胖老板還沉浸在他的表演時間里不能自拔,繼續(xù)說道:“三位將軍看見這個陌生的人影,哈哈大笑起來,他們說:‘是什么樣的傻子,竟敢抵擋我們的大軍?’他們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拈弓搭箭,瞄準了人影。”
他拿起了一把掃帚比劃起來,“就在這時候,天上打下來一道驚雷,轟得大地震撼,地面好像都要開裂一樣。雷聲中,地獄冥王的鐮刀揮動起來。一刀斬去,千千萬萬地獄的鬼魂哭號而出,撲向了那五百追兵?!?br/>
胖老板面色凜然地說道:“那五百人雖然是狂沙帝國的精英武士,畢竟都只是凡人之軀,怎能和冥王對抗?慘叫聲哭嚎聲在風聲雨聲和雷聲中交匯在一起,旗幟瞬間被砍倒,皮肉被無情撕碎,五百人的血把這片沙地浸染成了赤紅。此后,這里就被稱作‘赤沙之地’。”
尼克與芬克斯已經(jīng)放棄了吐槽,所幸就把這胖老板當做了一個講故事的吟游詩人,倒也聽出了不少趣味,甚至忍不住想要打賞幾個銅幣給他。
“……五百人幾乎都已經(jīng)死傷殆盡的時候,冥王卻收起了鐮刀,放過了剩下的人?!迸掷习迮牧讼麓笸龋首魃衩仄饋?,“冥王早年間沉睡在地獄中,被‘槍火公主’的三滴眼淚驚醒,所以每次鐮刀只能揮動三下,代表了公主的仁慈?!?br/>
芬克斯忍不住鼓掌道,“故事說得很好,要不是認識不笑那么多年,我真的差點就信了?!?br/>
尼克也笑道,“老板講得不錯,可我記得這位班森將軍提到的是,他的長官扎希爾是怎么被‘妖僧’林頓救活的?”
“抱歉,抱歉!”胖老板連忙鞠躬致歉,“我有點忘乎所以了,實在對不起……‘冥王’殺死了所有追兵后,就帶著那些流民連夜逃走了。但他們剛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另一批人馬又趕了過來?!?br/>
芬克斯挑了挑眉毛,“再讓我猜猜,這回來的就是那個‘妖僧’林頓?”
“這位姑娘真是機靈。”胖老板恭維道,“護國法師的弟子率領了幾百人也追到了這里。其中兩名弟子決定帶人去追擊,只有那位叫做林頓的弟子決定留下來,搜尋可能生還的人?!?br/>
尼克忽然打了個岔,“照你這么說來,‘護國法師’現(xiàn)在有三個弟子了?”
班森道,“曾經(jīng)有過三個,但現(xiàn)在只有林頓一個。”
尼克腦子一轉(zhuǎn),立刻明白了過來:膽敢追擊不笑的人,目前還沒有活下來的先例。
胖老板的口氣唏噓起來,“林頓帶著人在戰(zhàn)場上冒雨搜尋了一個多小時,最終只找到了一個女人。她的手和腿各斷了一條,肚子上開了一個大口子,腸子都流了出來……”
尼克和芬克斯已經(jīng)明白了,這女人就是班森現(xiàn)在的長官,投靠了魔族“護國法師”的扎希爾。
胖老板指著飯廳的周圍,繼續(xù)講解道:“……他用紗布包裹了那女人的傷口,讓我準備一些熱水和粥飯。接著,他讓手下撤走了飯廳里的桌椅,用魂石粉在地上畫出了復雜的法陣……”
他手舞足蹈地表現(xiàn)著那神奇的一幕,“他把幾份祭品和幾塊魂石放在法陣的關鍵位置,又把那個女人抬到了中央。他舉起法杖對著天空高喊:‘以魔王、魔君、魔女的名義,將死之人,站起來吧!’然后,奇跡就發(fā)生了?!?br/>
“那女人就這么被治好了?”芬克斯質(zhì)疑道。
胖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臉,“我親眼看見的,法陣快速旋轉(zhuǎn),那女人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僅僅烤個面包的功夫,她當場就復原了!”
班森咳嗽一聲,打斷了胖老板的吹噓。
“你若說她是‘復原’了,這有點不夠嚴謹?!卑嗌m正道,“她康復后回到軍營的第二天,就挑戰(zhàn)了五位大師,五戰(zhàn)五勝?!?br/>
這句話在旁人聽來可能毫無感覺,但作為身為前任兵馬大元帥,尼克卻深深地明白這句話的份量。
按照胖老板的描述,在“赤沙旅店”戰(zhàn)役之前,扎希爾根本就是個籍籍無名的小卒。但在林頓救護之后,她就敢越級參加偏將的競技考驗,甚至五戰(zhàn)五勝成功晉升。
“看樣子這的確不能算是‘復原’。”尼克沉吟道,“我倒是覺得她可能因此獲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