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謝非塵的意料,柳振光帶他去的不是醫(yī)院,而是往本市知名的富豪住宅區(qū)桂金園走去。
“我表妹確診了后,在醫(yī)院呆了兩天就被姑父帶回家,到現(xiàn)在一直都在家里請專人看護著,治療也是在家里進行。”柳振光一邊帶路一邊對謝非塵解釋,有他這個熟門熟路的人陪在一旁,無論是小區(qū)門口嚴格的保安還是別墅門口全都暢通無阻。
“振光!”
就在柳振光輕車熟路地帶著謝非塵進入別墅時,忽然一個年輕的女聲叫住了他。
“啊,姐,你也在?”
叫住柳振光的是他姐姐柳蕓薇,是個二十多歲一身ol打扮的女性,凹凸有致的身條在白色t恤與黑色正裝緊裹下分外妖嬈,精致秀美的臉上架著個黑框眼鏡更添了幾分制服誘惑,雖然年輕身上卻帶著種精干的魄力。
“你在這干什么,最近姑父心情不好,你不要亂跑?!绷|薇拉過自己的弟弟有些責怪地說了一句,轉(zhuǎn)頭看了謝非塵這個陌生人一眼,聲音低了幾分:“他是誰,這個時候你怎么能隨便帶外人來這里,要爸媽知道了你是皮癢不成?”
“啊,姐姐,這個,他是我一個朋友,可能對表妹的病情幫得上忙,我請他過來看看?!绷窆馔掏掏峦碌卣f道。
“你胡說什么呢,你朋友能幫得上什么忙?”柳蕓薇秀眉微蹙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柳小姐,你弟弟覺得你們表妹并非簡單的癔病而是撞邪,正好我對這方面有些心得,因此他請我來檢查一下?!本驮诹窆庵е嵛岬貢r候,謝非塵悠然的聲音傳了過來,他不是來做賊的,又不是沒有底氣的騙子,根本不需要心虛遮掩。
柳蕓薇臉色頓時冷峻下來,狠狠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傳遞了個“等下再跟你算賬”的眼神將柳振光嚇得一哆嗦,隨即轉(zhuǎn)過頭用審視的眼光打量了謝非塵一會兒,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我不知道我弟弟瞎胡鬧跟你說了些什么,但我們不需要你這種‘特殊人士’的幫助,請你離開吧?!?br/>
“哦,柳小姐你確定嗎?”謝非塵眉頭一挑:“不準備先讓我看看患者后再下決定?”
“似乎,現(xiàn)在正是需要我這種‘特殊人士’幫忙的時候呢!”
說著他指了指突然變得嘈雜紛亂的二樓,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好了,小姐又發(fā)作了,快去通知老爺和醫(yī)生?!?br/>
隨著一聲驚呼,別墅里幾個傭人紛亂地東奔西走,亂成一團。
柳蕓薇臉色一變,顧不上跟謝非塵繼續(xù)說話,轉(zhuǎn)身急匆匆地向著別墅內(nèi)快步走去。
“夜大哥,我們?”等柳蕓薇離去后,柳振光探頭探腦地看向謝非塵,滿臉苦色。
“跟上吧,既然我都來到這里了,至少要先看看你表妹再說?!敝x非塵說著泰然自若地走進了別墅。
此時別墅二樓某個房間正鬧成一團,幾個女傭正合力壓制著一個穿著粉藍連衣裙的小女孩。小女孩大約十來歲的樣子,瞪眼欲裂齜牙咧嘴,雖然面部肌肉扭曲,卻還依稀殘留著幾分原本可愛容貌的影子。兩條纖細白嫩如同蓮藕的小胳膊此時被幾雙大手緊緊握住,上面微微凸起一條條細小的青筋,不斷地掙扎著想要脫出掌控。
盡管是幾個大人一起壓制,但一方面是女傭們不敢用力過猛怕傷到小女孩,另一方面卻是劇烈掙扎的小女孩表現(xiàn)出來的力量完全超乎了她這個年紀小孩應有的水平,因此一時雙方竟然是僵持不下。
“芊芊,芊芊,你快冷靜下來,你還認薇薇姐嗎?”剛剛趕到的柳蕓薇臉上盡是緊張擔憂的神色,手足無措地站在旁邊安撫著小女孩,貝齒緊緊抿咬著嘴唇。
“薇薇姐…”似乎認出了柳蕓薇,名叫芊芊的小女孩激烈的動作逐漸平息下來,略帶迷惘地重復了一句:“薇薇姐…”
“對,薇薇姐以前常常帶你一起玩的,你認出來了嗎?”柳蕓薇一喜,伸出手想要摸摸表妹的頭安撫她。
誰知就在她的手掌快要觸及表妹頭發(fā)時,小女孩突然雙眼猛一翻白異常惡毒地瞪著柳蕓薇,頓時嚇得她下意識地將伸出的手縮了回去,同時小女孩口中發(fā)出了詭異刺耳的笑聲。
“咯咯咯!”
“水性楊花的賤女人!”
“破鞋!”
“該浸豬籠的爛貨!”
大量的污言穢語從小女孩口中如機關槍子彈般飛速吐出,完全難以想象這是出自一個十歲小女孩的口中,反而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撒瘋潑婦般。
柳蕓薇的臉色煞青煞白,即羞又惱,感受到周圍女傭投來的詭異目光,不由恨恨地跺了跺腳。雖然她不是黃花大閨女,但也只是在大學里交過兩任男朋友,而且畢業(yè)分手后一直專心于事業(yè),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潔身自好。如果是別人這么罵她,個性頗為驕傲的柳蕓薇絕不會善罷甘休,然而現(xiàn)在眼前的卻是自己才十歲、發(fā)了失心瘋的表妹,她也只能唾面自干。
門口的張明遠看到這一幕心中就像刀割了一樣又痛又急,想起不久前還聰明伶俐乖巧可愛的女兒如今變成這樣,他就感覺胸悶氣緊,平日在商場上縱橫自若的沉穩(wěn)氣度完全消失不見,顫顫巍巍地伸手扶住門框,生怕一口氣喘不上來氣就癱軟在地。
柳振光臉色也是訕訕的,雖然他平日里跟柳蕓薇算不上多親密,但此刻眼見自家親姐姐被羞辱,自然也不會舒服。
只有完全是外人的謝非塵毫不在意,眼簾開闔間一抹細微的綠芒已躍然瞳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舉止怪異的小女孩。
(嗯,沒有鬼氣?)
冥眼粗粗一掃,謝非塵并未發(fā)現(xiàn)過往那種陰冷晦暗的熟悉氣息,心中不由得訝異了一下,難道這次真的不是鬼魂作怪?
不過這并不代表沒問題,雖然謝非塵沒從小女孩身上察覺到鬼氣,卻感覺到了另一股陌生的氣息,與鬼魂出現(xiàn)時那種陰冷死寂的感覺不同,這股氣息要活躍得多,帶著一種騷動的邪異生機,就仿佛野獸一般。
靈覺交感之下,突然一股惡臭涌入謝非塵的鼻腔,讓他面色苦得眉頭全都擠到了一起,不由得干嘔了一下。
“夜大哥,怎么了,有什么問題?”柳振光見謝非塵神色有異,急忙發(fā)問。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
“臭味,沒有啊?!绷窆馍裆H坏鼗卮?。
謝非塵有些奇怪,心中細細琢磨著。
“是幻覺?”
“不,不是聞到,而是感覺到。”
口中喃喃,謝非塵再次凝睛看向了小女孩,瞳孔中熒熒綠光比剛才更盛一層。將冥眼的力量再次增強后,謝非塵這次終于有了新的發(fā)現(xiàn),隱隱約約看見了一個占據(jù)著女孩體內(nèi)的影子。
“哈,抓到你的尾巴了。”
正當謝非塵凝神準備仔細打量時,小女孩,或者說附身在小女孩體內(nèi)的東西突然臉色一變,猛地一發(fā)力竟然從女傭們手下掙脫了出來,宛如野獸般一下子竄到了窗臺旁的桌子上,背貼墻壁四肢蹲下,口鼻突起面容猙獰地怒視著謝非塵,口中發(fā)出嗚嗚的恐嚇怪叫,顯然察覺到了謝非塵的窺探。
“滾、滾、滾,滾開!”
這一個變故,頓時讓所有都注意到了謝非塵的存在。
“你是誰,為什么會在我家里?”
張明遠這才發(fā)現(xiàn)謝非塵這個陌生人的存在,本來就心情沉重的他想到自家女兒的這幅模樣被人看去,臉色一黑怒然喝問。身為一個大公司的總裁,張明遠手下掌管著近千余名職工與上百億的資產(chǎn),容行舉止自然養(yǎng)成股儼然氣勢,這一喝問頓時讓周圍的人全都噤若寒蟬。
孰料謝非塵卻是置若罔聞,只是全神貫注地與他女兒互相凝視,甚至嘴角還掛起了縷淺淺的笑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自語:“原來是這種玩意?!?br/>
“姨夫,這是我朋友,是過來幫忙的。”謝非塵不搭話,柳振光心中叫苦只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也不敢透露謝非塵除靈師的身份,含糊不清地惙惙說道。
“胡鬧,馬上讓他離開?!睆埫鬟h想要發(fā)火又強忍了下來,只是拉下臉硬邦邦地扔下了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小弟,還不趕緊帶這個人走。”柳蕓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怒視著柳振光。
謝非塵聳聳肩,低低輕笑一聲,轉(zhuǎn)身向著別墅大門走去。既然主人不歡迎,他自然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再者說了,他現(xiàn)在還真沒什么辦法解決小女孩身上的情況。倒不是說附身在小女孩身上的那東西他對付不了,事實上如果擺明車馬硬碰硬,謝非塵完全有把握收拾那玩意兒,但要完好無損地將那東西從宿主身上給驅(qū)趕出來,他手頭還真沒什么合適的手段,歸根究底,還是他修行的時間太短了。
只是再過段時間就不一樣了,前幾天收服了地縛靈后《萬道煉形錄》反饋的能量讓他在通幽術的造詣更深了一層,正好有個合適的法術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到了那時,謝非塵愿不愿意出手,就看他的心情了。
“夜大,不好意思。”
離開別墅不遠,柳振光一臉歉意地趕了上來,雖然他對謝非塵也并非很有信心,但終歸是他將人請來的卻讓人遭到這種遭遇,心中也是有幾分愧疚。
“那個,你剛剛看出來什么問題沒有,我表妹她是不是撞邪了?”躊躇半響,柳振光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撞邪?如果你是指遇見鬼的話,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不是?!敝x非塵一臉淡然:“撞仙的話,倒是可以這么說?!?br/>
“什么意思?”柳振光滿頭霧水。
“那小女孩確實被某種東西附身了,但不是鬼。”
“那是什么?”
“哈,你表妹啊,被黃仙上身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