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窗緊閉,厚實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線都照不進來。這是一間特殊的審訊室,俗稱“小黑屋”,房間里沒有安裝攝像頭,里面只要不是動靜太大,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即使聽到了也不足為奇,就像剛才老李的慘叫聲,外面的人習慣性的忽略了。
但是接下來連續(xù)的槍聲,讓外面的人大吃一驚,紛紛往審訊室方向涌來。
正準備提槍上馬征伐沙場的魯懷光嚇得丁丁縮了回去,他也顧不上考慮以后會不會有功能障礙,提起褲子,稍事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審訊室方向跑。
魯懷光的老臉陰沉的要滴出水來,肯定是那小子又給自己惹事了,眾目睽睽之下,疑犯被擊斃在審訊室,這擦屁股的事可不好辦啊,說不得要犧牲一些利益了,畢竟在這個公安分局,他不能一手遮天,必須拿出足夠的代價堵住別人的嘴,把事情辦成疑犯襲警,警察開槍,那就順理成章了。不管怎么樣,至少是報仇了,想到這些,他心里好過了一點。
他兒子魯亮的右臂做了三次手術,手臂功能恢復不足五成,基本就是個半殘廢,醫(yī)生說即使再做手術,也不會有效果了,能恢復到目前的水平已經(jīng)是萬幸了。
所以魯懷光父子倆恨啊,以他們家睚眥必報的傳統(tǒng),出現(xiàn)這種局面也是在情理之中。魯懷光一邊跑一邊飛速轉(zhuǎn)動腦筋,衡量著利弊得失,當他到達審訊室門口時,審訊室門還是關著的,門口已經(jīng)站了十幾位神色各異的警察,其中就包括出警回來的管方,此刻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神色,讓魯懷光更加厭惡,大喝一聲:“都閃開,回到各自崗位上去?!?br/>
“散了,都散了。”一位忠于魯懷光的副局長附和著喊道,圍觀的警察大多散去,只留下了三五個魯懷光最嫡系的部下。
那位副局長走到魯懷光身邊,小聲的問道:“魯局,怎么回事?”
“現(xiàn)在還不清楚,你守在外面,別讓任何人進去,我先進去看看?!濒攽压廨p搖著大腦袋,走上前用力的敲了敲門。
門沒開,房間里傳出一聲怒吼,接著是幾聲慘絕人寰的哀嚎聲,再然后就是什么東西轟然倒塌的聲音。只是那慘叫聲怎么聽了很耳熟?不對勁……
魯懷光開始使勁的砸門,父子連心,那分明是自己兒子的叫聲,魯懷光慌了,讓人過來把門踹開。
半晌后,門終于破開了,地上躺著三個人,都已經(jīng)昏迷不醒,正是魯亮和那兩位審訊警察。審訊專用椅損壞嚴重,仿佛被暴力拆解了一般,四分五裂,歪倒在地,而房間后墻上居然破開了一個大洞,明媚的陽光就此無私的照射進來,可惜再溫暖的陽光也驅(qū)不散魯局長心中的陰霾。
會是什么樣的怪物可以掙脫審訊專用椅這種鐵疙瘩的束縛,而且能破開半尺多厚的磚混結構墻體,魯懷光的內(nèi)心在顫栗,遇上高手了……
作為一名區(qū)公安分局局長,魯懷光對古武界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古武人士修煉到一定程度后,可以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就像今天逃走的這人一樣,但要達到這種程度很難,至少得經(jīng)過幾十年努力,還要有機緣巧合以及大量的資金支持,整個東湖省這樣的高手不會超過二十人。
而兒子魯亮的仇人只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這有點匪夷所思了,魯懷光想不明白,看著墻體的大洞怔怔發(fā)呆。
有兩名警察從墻洞鉆了出去,墻外面是院子,院墻大概兩米高左右,既然人家能破墻而出,這種高度根本擋不住人家的腳步,這時候早就沒了蹤影了。
兩名警察又從墻洞里鉆了回來,其中一位開口說道:“魯局,人不見了?!?br/>
魯懷光茫然的點點頭,這時兩位昏迷的警察醒了過來,“唉喲,我的手疼死了,快送我去醫(yī)院?!?br/>
“我也是,唉喲,兩只手都斷了。”那位警察抬起兩只胳膊,雙手無力垂掛著,掌骨有著明顯的變形。
“老江,你說,到底是怎么回事?”魯懷光神色凝重的問道。
“魯……魯局,那人是個怪物,老李一棒子打在他手臂上,反而被棒子彈起把自己砸得頭破血流,后來魯少進來,說他襲警,讓我們開槍擊斃他,我們不敢,魯少奪過老李的槍連開了數(shù)槍,那人屁事沒有,只是……只是衣服上多了幾個破洞,然……然后,那人就發(fā)火了,從審訊椅上掙脫了,再后來我就被打暈了?!苯站購娙讨弁?,結結巴巴的描述著事發(fā)經(jīng)過。
“把他們送醫(yī)院?!濒攽压饩拘牡目粗约夯杳圆恍训膬鹤樱氲嚼辖屠侠畹氖謴U了,自己寶貝兒子的情況可能也不樂觀,他有些后悔平常太寵著兒子了,任他胡作非為,如今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樣的大人物,下一步人家要是不肯善罷甘休,自己能逃得脫報復嗎?難,法律對他們這種人的約束有限,何況是占據(jù)了道義的一方,如果人家鐵了心要對付自己父子兩人,幾乎是必死無疑的局面,甭說警察,連國安的人也救不了自己。
“小王你去監(jiān)控室把那人的相片調(diào)出來打印好給我?!濒攽压鈱χ磉叺呐愿赖剑蝗幌氲?,如果能把對方的身份調(diào)查清楚,最好是把對方家人的情況弄清楚,也許可以讓對方投鼠忌器,畢竟自己的身份很敏感,要動的話也得考慮后果。
三名傷者陸續(xù)被抬出審訊室,不遠處一直在關注著這邊情況的管方皺了皺眉頭,當他看到魯局長離開之后,他向?qū)徲嵤疫@邊走來,接著他也看到了墻上的那個大洞,仿佛明白了什么。
管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手機翻出謝銘的電話,遲疑著最終沒撥出去,既然靳誠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自己還是當作什么都不知道,置身事外看戲為好,也許魯局長的好日子到盡頭了……
管方叫來兩名一道出警的屬下,叮囑他們什么都不要說,更不要提起靳誠這個名字,兩人都不蠢,點頭表示明白。三個坐在辦公室里吞云吐霧,不由得想起靳誠的外貌特征,想記住這個人,卻感覺印象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