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暗中動用不少勢力，才把這件算解決的七七八八，季末從中捉出不少蛛絲馬跡，了解其勢力。

    多年前冤死的那一家，就是青衣家，那官員死了，很多牽涉的人也都被皇后舍棄了，青衣家也算是沉冤得雪。

    季末的書房里又多出了幾幅畫，季末將畫收好，順便又看了看以前的畫作，唇角勾起的笑意漸漸加深，眸色化為一泓溫暖的秋水。

    “主子，夫人來給您送飯了?！遍T外的侍衛(wèi)說道。

    “攔住她，我待會兒出去?！奔灸┑男σ馑查g斂下，收好畫。

    “你好幾天都睡在書房，身體怎么受得了，我到廚房做了雞湯，你來補(bǔ)補(bǔ)?！毙鞎暂婵醇灸臅砍鰜?，侍衛(wèi)剛打算跟她說話，她已經(jīng)提著食盒朝季末走過去，柔聲道。

    “我正好出來了，你用過午飯了嗎？”季末接過食盒，溫聲問。

    “沒有，想和你一起?！?br/>
    “嗯?！奔灸┹p輕應(yīng)了一聲，“這么多天晚上沒能陪你，等事情忙完，我好好陪你出去走走?！?br/>
    徐曉萱點點頭，笑意嬌羞起來。她挽住季末的胳膊，將身體微微靠在季末身上。

    季末笑意不變，輕輕垂眼，然后微微側(cè)頭，笑意微微加深，卻顯得嘲諷。

    兩人吃飯，徐曉萱做的湯，她自己一口不肯動，只是說，是給季末做的，本來就少，她不用。

    季末欣然把雞湯喝完，距離兩人成親，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月，還有一個月秋獵就要開始了。

    徐曉萱自從成親后總是先睡，她總是睡得很沉，一點察覺不到季末回來，她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卻又找不出原因，但是有時半夜會感覺身側(cè)有人在擁著她睡覺，不過總是睜不開眼，看來是太累了嗎，而且最近月事也……

    季末吃完飯，又去了書房，徐曉萱讓人去請大夫，看看自己的身體，她有一個預(yù)想，不知道真假。

    季末在書房呆了一個下午，秋日天氣漸涼，黃昏已至，徐曉萱身邊的婢女急急忙忙過來，侍衛(wèi)攔住她不讓她去打擾季末，聽見侍女的消息后，立刻敲門。

    “進(jìn)?！?br/>
    “主子，剛剛夫人身邊的婢女過來，說夫人她有喜了?！?br/>
    季末點點頭，看了眼那個侍衛(wèi)，音色清潤依舊：“我很開心，一會兒就去。”

    侍衛(wèi)點頭退下，向那婢女道：“主子很開心，一會兒就過去?！?br/>
    婢女立刻退下。

    季末放下筆，直起身，想不到這么容易她就懷孕了，兩個月多一點而已，真言的藥，可以讓她處于昏睡的狀態(tài)，沒想到她只不過最開始幾天的那么幾次房事，后來他都沒有找那人來，竟然就懷孕了，可惜這個孩子注定要死的。

    如果她想要憑這個孩子，給自己增加更多的籌碼，只能說明她低估了皇后的心狠手辣，皇后喜歡斬草除根，不留后患，恰好，他也是。

    距離影毅離開已經(jīng)三個多月了，現(xiàn)在也早已經(jīng)入秋很長時間了，影毅離開一個月的時候，葉子就黃了不少，現(xiàn)在凋零得更厲害了。

    季末燒掉信件，徐曉萱懷孕在他意料之外，本來還要想到理由解釋為什么她自從和自己成親后，大半時間睡得那么沉，現(xiàn)在不用了。

    季末的身后綴著幾個人，季末進(jìn)了院子，徐曉萱坐在椅子上，手掌捂著自己的肚子，看見季末來，興奮地跑到季末面前，她想要撲進(jìn)季末懷里，季末一把拉住她，笑意溫柔：“小心，我們有孩子了？”

    “嗯?！毙鞎暂婵聪蚰莻€太醫(yī)。

    太醫(yī)站起身行禮：“恭喜四皇子，徐妃是喜脈，徐妃的身體健康，小心調(diào)養(yǎng)，一定母子健康?！?br/>
    “承你吉言?！奔灸┑貞?yīng)。

    “那微臣告退?！?br/>
    “嗯。”季末回了一聲，婢女上去打賞。

    徐曉萱得意，有了這個孩子，季末會更在乎自己，那么皇后的娘娘的任務(wù)，她也不會完成得太難，季末如果死了，季回一旦登基，為了博得好名聲，這個孩子可能會得到可以世襲的爵位，這樣她的地位更有保障。

    “相公今晚……”

    季末微微一頓，轉(zhuǎn)頭看向徐曉萱：“你應(yīng)該早些休息，想讓我回來陪你？”

    徐曉萱下意識搖搖頭，想讓季末陪她的話吞了下去，賢惠道：“相公忙你的就好?！?br/>
    季末點頭，徐曉萱柔聲道：“今天下午我也煲了湯，晚上給相公做宵夜，讓小晴去送給你。”

    季末又點頭，讓人退下，然后讓徐曉萱坐到椅子上，音色溫柔：“皇上透露出的意思，我只能隱晦領(lǐng)會到，但是若我可以，你自然風(fēng)光無限?！?br/>
    徐曉萱笑笑，她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可惜季末注定只能成為那個通往金鑾殿下的亡骨，因為皇上也把他當(dāng)棋子，其余人只當(dāng)他是絆腳石，哪怕顯赫也只是一時，而他們徐家，早已經(jīng)想好了如何應(yīng)對一切，既然你已經(jīng)注定要輸，那我們踩著你上來，理所應(yīng)當(dāng)，雖然作為相公，季末是完美的，但是作為王者，他還不夠強(qiáng)大，這還真是令人傷心，徐曉萱無意識地流露出一絲悲憫。這般溫柔的人，自己注定要失去，如果他擁有軍權(quán)，自己也不用這么做了。

    季末的目光輕輕掠過徐曉萱的神色，轉(zhuǎn)身離開，黑色的發(fā)還有白色的衣擺擺起一個微小而溫柔的弧度，神色冰涼……

    “主子?！?br/>
    “不要跟來?！?br/>
    夜色已經(jīng)到來，季末騎著馬從府邸的后門離開，戴著幕離，沖入夜幕。

    這是一片墓地，月光溫柔地灑在黑色的泥土上，墓碑大都簡陋，說是墓地不如說是亂葬崗，母親的尸體被真熙運了出來，葬在了這片林子的深處。

    季末往林子深處走，穿過深深的灌木，看到了一個比起那些簡陋的墳頭，算是莊重一些的墳?zāi)沽恕?br/>
    石頭做成的墓碑，上面的話語簡略，只有四個字：“吾母張氏?！?br/>
    季末走過去，拿手摸了摸冰涼的墓碑，輕輕說道：“母妃，我來了?！?br/>
    “您十多年沒有見到我了，我知道您不想我?！?br/>
    季末微微蹲身，臉頰靠近墓碑：“我也不敢想您。”

    “但是，你曾說過要我等”，季末勾起唇角，眼簾卻垂下來：“我等到了?！?br/>
    母妃對他并不親熱，雖然他是她的骨肉，她卻并不喜愛他，她做好身為人母的以身作則和教導(dǎo)，卻不肯抱起他，親吻他，因為恥辱，因為他昭示著，她真的錯過了，那個最值得她相守一生的愛人，但是她從來不吝于教給他道理，感謝您，給我上了最重要的一課。

    是我離不開您，當(dāng)時的任性，付出了慘烈的代價，卻讓我成長，我也曾經(jīng)想，讓您當(dāng)時安靜離開，你是不是就會安息，那我呢，是默默地被殺死，還是碌碌無為地長大，然后擁有一塊偏遠(yuǎn)地方的封地，最終老死。

    或許可以那樣，我曾經(jīng)后悔過，我不該為了那被拖延了幾個月的死亡，而犯下那樣的錯誤，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您說過很多遍，而直到現(xiàn)在，我才敢來見你，因為我終于找到了錯誤的道路之所以被選擇和存在的價值。

    因為命運，母妃，所以我們要等待，是嗎……

    不一樣的選擇，無論對錯，不一樣的心境，無論喜悲，不一樣的人，無論好壞，然后相遇的價值也是截然不同的，結(jié)果自然也是迥異。

    季末莊重地叩頭，拔掉墳旁有些瘋長的野草，輕聲道：“我很快就讓他們下去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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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毅在城外住了一宿，因為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了，只能明天早上再進(jìn)城。

    他下馬，吃了點干糧，讓馬吃些草，就坐在樹叉上，安靜地看著城墻，城內(nèi)燈火輝煌，城墻的邊緣有著暖黃色的光暈，主子現(xiàn)在睡了嗎？

    三個多月，他吃的怎么樣，睡的又怎樣，影毅下意識摩挲著劍柄，心情平靜，冷峻的臉龐上勾起淺淺的笑意。

    影毅打算守在城里，暗中關(guān)注主子的動態(tài)，他這是第一次違抗主子的命令，跑到主子面前，主子可能會生氣，但是他現(xiàn)在知道也還不晚是嗎，主子在乎他，主子沒有勉強(qiáng)，主子和他有著相同的心情。

    所以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晨露打濕發(fā)梢，影毅跳下樹，露水讓他的衣服都潮濕起來，他走過去，解下馬，拍拍馬頭，跨身上馬。

    影毅又進(jìn)了當(dāng)初第一次進(jìn)城時進(jìn)的客棧，他的裝扮基本沒有改變，只是帶著一身濃重的水汽，小二迎上前來。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二急忙跑過來。

    “一間客房，幫我準(zhǔn)備洗澡水，然后送幾個菜”影毅摘下幕離，好看的眉眼好像也被秋日的露水浸濕了，洗去了冰冷而不可靠近的殺伐之氣，顯得只是冰涼。

    小二愣了愣，這位客官進(jìn)來時，他就想起了幾年前的那位客官，在現(xiàn)如今一看臉，可不就是當(dāng)初那位，接待過一次，但是他還是沒敢套近乎，笑了笑：“客官，我領(lǐng)你到樓上，一會兒洗澡水就送上去?！?br/>
    “嗯?！?br/>
    影毅跟著小二上樓，淡淡道：“我記得你?！?br/>
    小二小心翼翼的心情好像突然間放松了，笑容也大了：“哎嘿，您還記得小的?！?br/>
    “嗯?！庇耙沐竦拿佳燮铺旎娘@出溫和，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當(dāng)再一次進(jìn)入這座城，他好像脫下了所有沉重的負(fù)擔(dān)，仿佛主子的氣息就在身邊，好像他要在這座城市得到新生，他的心好像顯出了從未有過的輕快和愉悅。

    小二膽子大了些：“客官是俠客？”

    “不是，聽命于人而已?！庇耙慊貞?yīng)。

    推開房門，小二退下，影毅解下劍，將幕離隨手放在桌子上，不一會兒木桶和洗澡水就被送了上來。

    影毅脫掉衣服，他趕了一個多月的路，身體疲累，自然想要泡個澡休息一下。

    他浸到水里，緩緩闔上眼睛。

    泡了一會兒……

    突然影毅睜開眼睛，他隨手扯來擦干身子的布，圍住下體，步履輕緩，手指掠過劍柄，仿若閑庭散步，氣息平穩(wěn)。另一只手卻已經(jīng)快速穿過窗戶紙，握住了一個人的衣襟，影毅猛地一使勁，窗戶廢掉，那人被拖了進(jìn)來，影毅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聲音沉冷：“誰派你來的？”

    暗閣里也算是高手的小五，竟然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就被這個男人發(fā)現(xiàn)并捉住，他們可是專門隱蔽來查找信息的，隱蔽功夫是最好，竟然這么輕易就被發(fā)現(xiàn)，小五看著這個男人，臉色漸漸變紅。

    影毅的黑發(fā)還是濕濕的貼在柔韌而流暢的腰身上，上身*，身上有疤痕，卻絲毫不影響他身體的美感，像一頭野性而優(yōu)雅的豹子，神情冷峻，眸色沉沉，卻因為這幅裝扮閑得禁欲而誘惑。

    影毅皺起眉頭，看到男人臉紅，手也想要動，劍立馬湊近：“老實點！”

    影毅打量小五，小五眼神游移：“仁兄，我只是經(jīng)過，饒我一命。”

    影毅的目光掃過他的手，沉聲警告：“想活別用毒?！?br/>
    小五立刻攤開手掌，影毅沒稀罕拆穿他：“暗閣的？”

    小五不說話，影毅握緊了劍，還帶著水汽的身軀湊近小五嗅了嗅，房間里水氣太重，影毅五感很強(qiáng)，到過暗閣，也記得住暗閣里面那些情報人員共有的特點，手掌還有氣味，甚至這種死皮賴臉的樣子。

    影毅知道小五只是打探消息的，季夜的人，影毅不殺，他沒猜錯的話，現(xiàn)在主子和他已經(jīng)聯(lián)手了，而這個人，只是負(fù)責(zé)排查每天進(jìn)城的人的人之一。

    這個人一回去，季夜就會知道自己回來了，季夜知道這件事沒關(guān)系，事情沒到他參與的時間，就怕主子知道他趕回來生氣。

    “告訴季夜，別讓主子知道我回來了?！庇耙惴砰_手。

    小五眨眨眼，這意思是放自己走？

    影毅想要穿衣服，小五還站在他身后，影毅撥開黏在背上的發(fā)，冷聲道：“還不走？”

    “仁兄，要不要人陪睡？”我可以免費，小五吞了口口水。

    一把劍直接飛了過來，小五急忙跳出窗外，劍插入墻壁，影毅的氣息冰冷。

    穿上衣服，擦干頭發(fā)，影毅拔下劍，想要到下面問問小二一些最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