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塵剛喊出楊晶晶的名字,鄭鵬也打開車門進了駕駛室。
坐定后,他側身看著楊晶晶笑了下,抬起手,把楊晶晶額前散下的一綹秀發(fā)替她攏到耳后,動作很親密。作罷后,他扭頭指了指許塵,笑眼看著楊晶晶,輕聲問:“晶晶,你看我遇到了誰,你還記得他是誰嗎?”
聽此話,楊晶晶眼中無神,呆滯而疑惑地看著鄭鵬愣了好久,似乎在思考。
但最后,她仍是用一個輕輕搖頭的動作,無聲地回答了鄭鵬的問話。
“他是許塵??!你不記得他了?”
鄭鵬耐心地幫楊晶晶回憶道:“就是那個當年在咱石大比我還出名,敢去大操場裸奔,敢跑去你宿舍樓下大喊‘楊晶晶,額想你,額想你想的睡不著覺’的那個許塵。記起來了么?”
“許塵?”
楊晶晶呆呆地看著鄭鵬,輕輕念叨了一聲
“對,許塵!”
鄭鵬急忙點頭,激動道:“記起來了對吧?哈哈,我就說么,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許塵,他當年在咱石大多出名??!”
“許塵!”
楊晶晶再次念叨一聲許塵的名字,輕輕扭過頭,呆呆地看著許塵。愣了一小會,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朝許塵淡淡的笑了下,伸出手,說道:“許塵你好!”
“干嘛呀塵子,快著點?。 ?br/>
鄭鵬見許塵正在低頭發(fā)呆,不知在琢磨什么,喊了他一聲,急得左手握右手,朝他示范了個握手的動作。
“哦,晶晶你好你好,呵呵,好久不見!”
聽到鄭鵬喊自己,許塵立馬回過神來。他輕輕攥著楊晶晶手指的前端,輕輕晃了下,便趕緊松開了手。
一別三年,這樣的相逢,許塵真是沒想到!
從上車開始,許塵看著楊晶晶現(xiàn)在的樣子,心里就酸酸的,很不是個滋味??磥?,半年前自己聽到的關于楊晶晶的傳言,是真的。不僅是真的,而且,看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同學們說的還要嚴重。
許塵在想,這些年,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一個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鄭鵬見兩人握手,變得非常興奮。
他一抬手,示意一下楊晶晶,回頭看著許塵,笑道:“許塵同學,再次給你隆重介紹一下,楊晶晶,我的未婚妻。呵呵,許塵,我跟晶晶要結婚了,祝福我們吧!”
鄭鵬說這話時,情不自禁的看了眼楊晶晶。臉上的笑容里,洋溢著發(fā)自內心的幸福以及滿足。
“結婚?”
許塵猛然一愣,趕緊祝福道:“啊呀,那太好了!一個大才子,一個美佳人,這世上再也沒有你們這么般配的了!呵呵,恭喜恭喜!到時可別忘了給我下帖子,我得去喝你們的喜酒?!?br/>
“那是肯定的,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鄭鵬開心地笑著,發(fā)動車,一邊往后倒車,一邊說道:“怎么說,你當年也追過晶晶,我得請你去我的婚禮現(xiàn)場羨慕我??!哈哈哈……”
一路上,鄭鵬對楊晶晶噓寒問暖,關切地很。
一會兒問她渴了么,一會兒問她餓了么,一會兒又問她空調涼不涼,是不是要睡一會兒??傊?,簡直像照顧孩子一般寶貝著。
許塵看得出,鄭鵬是發(fā)自內心的喜歡楊晶晶。
不像自己,當年那不過是瞎胡鬧。楊晶晶現(xiàn)在這種情況,嫁給鄭鵬,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畢竟鄭鵬是真心喜歡她,而不管她變成了什么樣子。
憑這一點來說,許塵覺得鄭鵬還挺爺們的!
雖說,他一直以來,對鄭鵬這個人沒什么好感。但他此刻看著鄭鵬如此細心地照顧楊晶晶,在心里,也不由豎起拇指,給鄭鵬點了一個贊。
“那啥,老鄭,你這次來石港又是出差么?”
車子開了五六分鐘,許塵見人家兩人卿卿我我,自己跟個電燈泡似的干坐在后面,有些尷尬,便找話問道。
“哦,不是出差。那啥,梁主任明天過生日。哦對了,就是咱們大學時的系主任梁達明?!迸略S塵記不起梁主任是誰,鄭鵬特地補充了一句。
“每年梁主任過生日,我跟周楠、劉闖他們幾個都過來給老爺子慶祝一下。呵呵,這都快成固定節(jié)目了!老爺子愛熱鬧,我們呢,也借著這機會聚一聚。
劉闖他們明天到,我跟晶晶提前過來了,想著借著這個機會,抽半天時間,跟晶晶去咱學校轉一轉。要不是這事呀,平時忙的也顧不上。哎呀你是不知道,我都忙死了,瞎忙?!?br/>
從鄭鵬的話語中,許塵聽出了赤/裸裸的炫耀意味。
給梁主任過生日,這話看似隨口一說,卻把兩人之間的身份、檔次、距離,一下拉開了!
梁主任過生日請的都是誰?劉闖、周楠,還有他鄭鵬和楊晶晶。這都是什么人,這是當年石大一等一的優(yōu)等生,或是家財萬貫的貴公子。而自己與這些能有資格參加梁主任生日宴會的同學相比,不僅當年沒得比,現(xiàn)在,人家依舊是沒有放在眼里。
看來,這小子從大學時代便長在頭頂?shù)哪请p階級勢力眼,到現(xiàn)在也是沒挪地方。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鄭鵬還是三年前的那個鄭鵬,無論他對楊晶晶有多好,其骨子里那點本質,也絲毫沒有改變。
“誒,許塵,剛才看你在大墻根弄那東西,還真像那么回事兒似的!”
鄭鵬邊開車,邊笑道:“呵呵,弄了不少錢吧?看你這錢箱都滿了,怎么著也得有個七八萬吧?呵呵,你小子可真行,還是跟當年一樣,鬼主意多?!?br/>
“嗨,我那是瞎玩呢!要不閑著也是閑著。”
許塵并沒過多去解釋,只是隨口回了一句。
“哦,明白!局是吧?”
聽許塵輕飄飄的回答,鄭鵬笑了下,很快便自作聰明地用一個稍顯文雅的“局”字,給許塵從事的職業(yè)下了定義——合伙做局,騙人錢財!
“呵呵!”
聽這話,許塵只是輕聲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嗨,其實……也無所謂,只要能賺錢就行。誰還管它是坑來的還是騙來的。我敢說,如今這世上,沒一人敢說自己的錢全都干凈!你瞧瞧當下的社會,物欲橫流,浮躁,喪失信仰,人人都玩了命的追求金錢,哪還管什么手段。對吧???”
鄭鵬大概是擔心自己揭穿了許塵,有點不太好。畢竟,大家怎么說也是同學一場,玩兒得著就玩,玩兒不著也沒必要去打擊人家。于是,便老好人一般,急忙補充了幾句安慰話語。
“可不是嘛!”
許塵隨口應付了一句,見前方百米處便是路口,往前探了下身子,拍了下鄭鵬的肩膀,說道:
“老鄭,前面紅綠燈左拐,我們中午去美食街。也不知道晶晶喜歡吃啥,那里餐館多,咱就去那選個地兒吧!中午我請,呵呵,算是給你倆接風洗塵,提前祝賀你們新婚幸福。你說,這時間過的可真夠快??!一晃眼,咱都三年沒見了!呵呵,中午咱仨得好好……”
“哎呀,看我這腦子,把這事兒給忘了!”
許塵話還沒說完,鄭鵬突然拍了下腦袋嚷了一句打斷了他的講話,接著,扭了下頭,滿臉歉意地看了許塵一眼,而后回過頭邊開車邊說道:
“塵子,中午怕是不成了!要不咱改天再聚吧!我突然想起中午我跟客戶約了個飯局。哎,那啥!”他說著輕輕側了個臉,“要不中午你要沒啥事的話,咱一起奔哪兒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我們呢,也沒啥重要的事,就是聊點生意上的小事?!?br/>
聽此話,許塵心里一緊,笑容一下僵在臉上。
心說玩兒我呢?我他媽是個要臉的人,你這樣算什么意思?
許塵此時內心極其憤怒。若在平時,他早就火了!但最終,他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并未表現(xiàn)出任何不悅。不是給鄭鵬臉面,是因為楊晶晶在這。
“呵呵,不了!你要有事,那就先忙!咱得空再聚!那啥,你轉過紅綠燈隨便找個地兒停車吧,我在那下車就行。”
許塵笑著把放在一側的錢箱和塑料袋拿起,抱在腿間,做好了下車的準備。
“嗨,塵子,看你說的,我再忙,也不差這點時間是吧!哪能讓你自己走?那我成啥人了!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鄭鵬邊開車邊說道。
“不用那么麻煩!我住的地兒離這不遠,幾步就到了。你找個地兒停車吧!”
許塵不想再跟鄭鵬多說一句廢話,他怕鄭鵬再說出什么更加過分的話把他激怒,控制不了自己?,F(xiàn)在,他只想趕緊下車,呼吸一口清新的口氣,來緩解此時壓抑憋悶的心情。
“那不行,你這抱了個錢箱,里面還有那么多錢,不安全。甭廢話,說,住哪兒?!?br/>
許塵見推辭不過,糾纏下去,只能讓他更加敗心情,便只好說道:“也行!那你把我送到新林路上的七天酒店吧!這兩天有點事,我在那開了間客房?!?br/>
“新林路七天?”鄭鵬想了想,“哦,中行對面那個是吧?”
“對,就是那家。”許塵回道。
“成,我記得那里。”鄭鵬點了下頭,打了幾把方向,往新林路駛去。
十幾分鐘后。
見許塵下了車,鄭鵬鳴了聲喇叭,朝他示意一下,一踩油門,車子很快駛離了酒店停車場。
看著前方漸漸遠去的車影,許塵輕輕搖了幾下頭,哼笑一聲,扭頭抱著錢箱往酒店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