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顧無言，陷入了一種格外沉痛的緬懷，緬懷他們作為自由、富有尊嚴、作為一個對國家和社會有價值的alpha的生活即將完全逝去。
林縝把工具箱掛在身上，開始粗略測量這塊種植地的面積并在腦中繪制光源排布的設(shè)計圖。他繞了一圈，只見李諾很喪地蹲在原地，便安慰道：“其實也有好事，雖然專業(yè)不對口，但是蘇紫小葉這種植物是地球上沒有的一種可食用蕨類植物，仙女星上的全部變異，除了這里的，整個宇宙怕是都絕種了?！?br/>
李諾：我并沒有被安慰到！都走開，我要原地自閉了！
……
林縝兢兢業(yè)業(yè)地開始在空間站里面布置適宜蘇紫小葉生長的光照環(huán)境。原本空蕩蕩的空間站漸漸充滿了農(nóng)業(yè)的氣息。他甚至還把能源轉(zhuǎn)換器從機房里搬了出來，在機房里重新布置一個小動物的窩。李諾一邊幫忙把這些毛茸茸的但他叫不出學名的哺乳類動物趕進新窩，一邊覺得自己身上充滿了絨毛的臭味，他的信息素可是醇美的紅酒味，但是他自己都聞不出來了！
李清凰過了很久才回來，一推門進來發(fā)現(xiàn)他們的確是在埋頭做事，還有點詫異。
順便一說，根據(jù)李諾選修的微表情學，她應(yīng)該是對他們的順從感到了驚訝，覺得他們怎么沒趁著她不在的時候偷跑。
李清凰看了看他的臉，笑問：“沒想到alpha也有你們這樣愿意主動配合的?！?br/>
……誰不想桀驁不馴，誰不是放蕩不羈愛自由，可這自由是他們能要得起嗎？！
大約是李諾的表情實在是太悲慘，李清凰扔給了他們兩塊肉，那兩塊肉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腱子肉，用不知名的樹葉子包裹著，肉上還掛著血絲，邊角還焦糊得厲害，光是看那樣子就能知道這有多不好吃了。
但是他們都很餓了，腦力體力相結(jié)合忙了大半天，胃里早就空得發(fā)虛。
李諾克服了對這明顯烤得不太對的肉塊的恐慌，立刻啊嗚一口啃了下去，可是當他咀嚼了幾口，忽然臉色一變，張嘴要吐。
李清凰威脅地望了他一眼：“浪費食物的人肯定會被揍的！“
李諾咕咚一聲，立刻把嘴里的肉全部吞了下去。
其實腱子肉本身口感很好，雖然這顆仙女星上的生物口感不如地球的香嫩，也算是差強人意了。只是李清凰不知道在里面撒了什么調(diào)料，吃得他整張嘴都麻了。
林縝嘗了幾口，皺眉道：“仙女星也有花椒？“
他是華夏人，華夏人都愛美食，對于花椒也很熟悉，一嘗就知。在現(xiàn)今科技高度發(fā)展的地球，花椒胡椒辣椒這一類有調(diào)味功能的食材變得十分珍貴，絕大多數(sh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什么，因為人口增長，可農(nóng)用土地不斷減少，并沒有多少土地是能夠用來種植蔬果和畜牧的，所以新鮮的食物已經(jīng)成為了昂貴的奢侈品。
“花椒？“李清凰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搖搖頭，“我不知道。這是我之前找到一種辛香植物，不知道它叫什么。這肉就是之前攻擊你們的那頭野獸身上的，我讓克魯?shù)汐F把它給拖了回來，它很愛吃這種野獸身上的肉的。“
林縝艱難地下咽，還是把她給的食物全部吃下肚子，就如她所說，食物不能浪費，因為暫時都還不是可再生的資源。既然吃不死人，那他也不該挑剔：“仙女星上應(yīng)該有鹽，你試著找過嗎？“
李清凰皺眉，講真，對于對方連續(xù)問問題，她是有點不耐煩的，可是看在他制作了光照設(shè)備的份上，她還是耐著性子回答：“有巖鹽，但是不好提煉。“
“好，最好能帶我去看一看，可以嗎？“
如果他們目前的食物就只有烤肉塊--很顯然，這是肯定的，而且這烤肉就只有純花椒味的話，他也堅持不了幾天。
“可以?！袄钋寤怂斓匾豢诖饝?yīng)，又探究地打量他，“我覺得，你很聰明?！?br/>
李諾覺得這下終于可以輪到自己上場了，他決定給這個待在無人星上都待得有點傻的超級改造人科普一下他們聯(lián)盟科學界的基礎(chǔ)常識：“哈哈哈哈你這笑話真好笑！聰明？開什么玩笑，林中校哪里能算是聰明，他就是天才！杰出，充滿了思維美感，還有創(chuàng)造性的爆發(fā)力，他--“
李清凰懨懨地瞟了他一眼，直接打斷了他激昂的演講：“哦，我的意思是，你們沒有逃跑這很聰明，我本來想著，如果你們逃跑的話，我肯定能在一天內(nèi)把你們給抓回來的，考慮到你們會給我?guī)砺闊?，我還打算直接折斷你們的四肢，我不需要幫不上忙只會消耗食物的奴隸?！?br/>
李諾：我真的真的自閉了……
其實李諾關(guān)于林縝的那些贊美并非吹噓。
畢竟林縝現(xiàn)在也才二十八歲，已經(jīng)晉升為中校，是聯(lián)盟歷史上最年輕的中校，目前在星際軍校有教授職位。由于在整個聯(lián)盟及其屬國中，beta所占據(jù)的人數(shù)在85%以上，alpha占總?cè)丝诰椭挥?0%不到，在許多行業(yè)中處于絕對領(lǐng)導地位的，都是alpha。而在聯(lián)盟軍隊中，alpha大概能占到一半的人口數(shù)額，軍隊里的alpha向來都被稱為最不受歡迎沙文豬。所以對于一個從軍的alpha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娶到老婆的，聯(lián)盟里omega的出生率本來就低，因為體質(zhì)脆弱，還沒成年就中途夭折的也不在少數(shù)，剩下能夠活到結(jié)婚年齡的基本都是不肯交給軍人的，哪怕像李諾這種文職軍官也一樣。
可以說，軍隊有數(shù)量最多的alpha，還是萬年打光棍的那一種。
但是林縝曾經(jīng)算是個例外。
他外貌俊秀，氣質(zhì)清冷，就連信息素都沒什么侵略性。當他穿著白大褂，帶著銀邊眼鏡在全星系的科學盛典上陳述自己的實驗方向和實驗數(shù)據(jù)支持的時候，整個星網(wǎng)直播頻道都卡頓了，尤其當一個個omega排隊刷著“這是誰啊“、“簡直想要舔屏“、“想嫁“之類的彈幕，簡直讓一群alpha都羨慕嫉妒恨到要死！如果只是一個omega也就算了，但是一下子這么多這么多，他們都還旱著呢，憑什么他就能澇？
林縝做完演講，就坐在臺下第一排的位置繼續(xù)聽別的科學家的演說。其中一位專攻量子物理的老教授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新成果了，可是這回一上來就是宇宙新量子學的大招，他聽著聽著，完全就入了迷，也不知道星網(wǎng)直播頻道受到了某些邪惡勢力的驅(qū)使，把鏡頭對準了他，拉近拉近再拉近，近到能看清楚他那長長的睫毛，還有因為享受到一場美妙的科學盛宴而發(fā)光的鳳眼，一瞬間，整個彈幕刷到連他的臉都看不清的地步了。
當那位老教授展示出自己最終的實驗數(shù)據(jù)后，他忽然深深地吸了口氣，向來冷淡的面容上出現(xiàn)了些許暈紅--激動的那一種。
當時，星網(wǎng)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討論帖。
帖子：你們，有誰是在看今年的科學盛典嗎，那個叫林縝的alpha科學家……
0l：其實我是不喜歡看科學節(jié)目的，感覺聽不懂就算了，還全部都是老頭子，一點都不美型。但是這一次我認真地看到了現(xiàn)在，我想說！實在！太帥了！
1l：我！本顏控正在觀看，并且很想要舔屏，你們看到他上臺的時候還笑了一下嗎？真是好好看，想日。
2l：樓上都是什么虎狼之言，人家一個好端端的alpha，體力和腦力最強的那一種，怎么可能會讓你如愿。
3l：也不是不行，當他到了潮熱（發(fā)情）期的時候……嘎嘎。
4l：我是跟他一個學校但不同專業(yè)的，林縝可是二十四歲就拿到生化博士和副教授職位的人，他還是軍方的科學官，你們都沒走近他身邊五步就被趕走了好嗎？不過如果你是個omega，還是身嬌體軟貌美如花的那一種，那還是有機會的。
5l：嗷嗷嗷剛才他臉紅了，你們看見了嗎？！
6l：看見了看見了，本omega愿意為他生孩子！
7l：……等等，我不是故意來挑事的，臉紅……是不是因為……
8l：因為潮熱（發(fā)情）期到了？臥槽3l是什么神預測！
………………
109l：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他為什么會突然……這樣？
110l：樓上英雄所見略同，你們都還記得他在潮熱之前正看了新量子學的演講嗎？
111l：可是，那個老教授也是個alpha，應(yīng)該不可能產(chǎn)生這種影響的……吧？
112l：當然不可能，alpha和alpha之間的信息素是完全排斥的，這是一個常識，就像是你會肚子餓會想睡覺一樣的常識！
113l：……所以說，他是看到實驗數(shù)據(jù)激動了………………？
…………………
999l：綜上所述，能夠讓林科學家感到潮熱的就只有實驗數(shù)據(jù)？請問，長得像實驗數(shù)據(jù)的omega是什么樣子的？
第7章戀愛不如種田002
于是林縝就在一天之內(nèi)成為omega最想嫁的alpha，又轉(zhuǎn)眼淪為omega最討厭的alpha前二十位。排在他之前的，都是聯(lián)盟軍銜極高的戰(zhàn)爭狂人，真正的沙文主義者。畢竟沒有omega愿意長得像實驗數(shù)據(jù)。
而大部分alpha則十分高興，這樣大家都是光棍著的了，誰都不能嘲笑誰。
在這次科學盛典之后，林縝覺得自己陷入了瓶頸期，需要轉(zhuǎn)換一下生活環(huán)境，就此跟著聯(lián)盟的艦隊進行了一次為期為五年的科考考察計劃，結(jié)果在這計劃中出現(xiàn)了問題，被迫流浪到仙女星上。
嗯，成為了一個改造人的奴隸。
李清凰作為改造人，最先是以人形兵器而存在的，她在被流放之前，還只經(jīng)歷過嚴格的軍事訓練，也沒有被激發(fā)其他的能力。比她年長的那些改造人在長年累月的戰(zhàn)爭中，還被迫激發(fā)了別的一些屬性，比如“野望之崛起“、“謀權(quán)篡位“、“想看世界大亂宇宙大暴動“之類的奇奇怪怪的欲望。
但是李清凰覺得自己被食物匱乏這件事給折磨得不輕，想她剛被流放到這里時，她身邊什么東西都沒有，只有一臺休眠倉。她好不容易拆了那能困住自己的休眠倉，又被迫陷入了忍饑挨餓之中。她雖然是改造人，可還沒有被改成不需要進食的機器人，她就和普通人類一樣需要水源、食物、溫暖合適的休息空間。
但是仙女星的氣候已經(jīng)轉(zhuǎn)變?yōu)閲篮?，想要找到食物對于一個初來乍到的人來說簡直難如登天！所以曾經(jīng)有這么一段時間，她只能靠積雪充饑，于是處于各方面考慮，她開始在空間站內(nèi)畜養(yǎng)動物，種植植物，以保證自己并不會餓死。
但是仙女星上就只有她一個人，也沒有能查找相關(guān)資料的光腦，畜養(yǎng)動物對她來說并不算太難，因為她把一頭克魯?shù)汐F馴得服服帖帖，訓練它專門看管她的口糧，但她對于如何種植蘇紫小葉卻一點都摸不到頭腦，若是這批種子再次被浪費，她可能就真的得去和進化為吃生肉的那種變異植物搏斗了。
聯(lián)盟艦隊那兩個alpha實在是到來得太是時候了！
既然他們有用，那她對付他們的耐心也會強上好幾倍。尤其在見識過林縝花了三天時間組建成功自動光照調(diào)節(jié)設(shè)備之后，她暗自下定決心，就算他們想要逃跑，又或者是反過來對付她，她都愿意寬容以待一些，不那么暴力地對待他們，只把人再抓回來就好。
第四天清晨，他們出發(fā)去找?guī)r鹽。在經(jīng)受了三天半生不熟的烤肉且烤肉就只有單調(diào)的花椒味后，李諾也不再考慮什么作為alpha卻還要被奴役的尊嚴了，他甚至還主動提出他懂得一點食鹽提純方式，雖然他不是專業(yè)的，但是也可以慢慢摸索。李清凰只看了他一眼，單純有點疑問：“花椒真的很難吃嗎？“
花椒并不算難吃，就是十分刺激味蕾，尤其在沒有別的調(diào)料的前提下，簡直就是一種災難。
林縝答道：“地球上有許多調(diào)味品，花椒只有單純的麻，顯得比較單調(diào)?！?br/>
軍隊的伙食其實都很單調(diào)的，不是白水煮雞胸肉混合白水煮白菜這類淡而無味的訓練餐，就是最簡單的營養(yǎng)劑，營養(yǎng)劑雖然不好喝，可是訓練餐更難吃啊，營養(yǎng)劑最起碼還能挑一挑口味。林縝從防護服的口袋取出一支蜜桃口味的營養(yǎng)劑：“比如這里面添加了甜味劑?！?br/>
李清凰好奇地取過營養(yǎng)劑，透明的可降解塑料軟管中包裹著果凍質(zhì)地的粉色固體，她從前就只吃過白水煮雞胸肉的訓練餐，食堂師傅還經(jīng)常煮過頭，肉質(zhì)又柴又老，再拌上蛋白粉，那味道可是很驚人的了。作為改造人，基因難免有點紊亂，比如李清凰，就在味覺上有點缺失，清湯寡水少鹽的食物對她遲鈍的味覺來說，就約等于沒有任何味道。
李諾震驚道：“蜜桃味的營養(yǎng)劑啊，限量版的，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讓我吃啊！我把烤肉都分給你！“
營養(yǎng)劑再難吃，也難吃不過李清凰準備的烤肉??！一個只是寡淡無味，莫名其妙就有了飽腹感，一個卻是要人命的，他第一天晚上差點就拉肚子拉脫水了。
林縝沒理他，而是專注地望著李清凰。只見她撕開營養(yǎng)劑的封口，一點都沒猶豫地直接把營養(yǎng)劑倒進了嘴里，的確是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咽下去后還齒頰留香。李清凰瞇著眼：“嗯……真的是甜的，很好吃。“
李諾差點笑出來，營養(yǎng)劑一直都是公認的難吃，還不如食物合成機出來的食品，就算是限量版的蜜桃口味，也只是營養(yǎng)劑中味道比較好的一種罷了。
林縝又道：“地球上還有許多食材，可以烹飪成各式各樣好看又美味的菜肴。營養(yǎng)劑是人工合成的，除了營養(yǎng)成分比較全以外，并沒有別的優(yōu)勢?！?br/>
李諾忍不住道：“開什么玩笑，在地球上想要自己做菜，那就得買新鮮的食材，一份小青菜就要五百通用幣，五百塊買來的一把青菜還不夠多吃幾口的。更不用說現(xiàn)在哪還有人能自己動手做飯的，都是用家用機器人的，那個味道簡直就跟精確設(shè)定過的一樣千篇一律，根本對不起死不瞑目的食材好嗎？“
李清凰在訓練餐后，覺得自己就連蛋白粉拌白水雞胸肉都能毫無障礙地接受，別的自然也沒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她嘟囔道：“營養(yǎng)液也不錯，又快又管飽?！?br/>
林縝道：“我的父母每天都會自己烹飪食物吃的，我也會做菜，肯定不算難吃?！?br/>
“……等等?！袄钪Z狐疑地看著他，這句話聽起來怎么就這么奇怪，還挺像和omega相親時自我介紹的開場白的，可是李清凰根本就不是omega啊，她根本就連性別都沒有，你快點醒醒！
“--不如，以后烹飪食物的任務(wù)就交給我吧？“
李諾：他就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相親開場白，而是自救現(xiàn)場。等到她被林縝精心烹飪的菜肴所吸引之后，他們想必就能夠奴隸翻身做主人，再也不必被她這樣呼來喝去地威脅使喚！
“啊，這上面就有巖鹽了。仙女星上除了一些小支流之外，就只有一個淡水湖?！袄钋寤酥噶酥秆┥阶铐敹说囊粔K冰巖，“所以這應(yīng)該就是鹽唯一的來源了。“
他們爬上山，遠遠地就看見巖石表面析出了粉紅色的鹽粒，一眼望過去，就顯得整個山頂都成了粉紅色，再配上底下松軟潔白的雪粒，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草莓奶油冰淇淋了。仙女星是白色的，而地球則是藍色的，地球上大多數(shù)面積都布滿了藍色的海洋，即使如今城市發(fā)展，人類的居所不斷朝著海域擴張，蔚藍色還是地球的主色調(diào)。
地球上的食鹽大多來自鹽堿地和海洋，還有很少一部分巖鹽，巖鹽售賣都是按照克來賣的，一克巖鹽的價格都夠吃上好幾年海鹽了，像這種純粉色的巖鹽則是奢侈品中的珍品。
李諾激動了，語氣激昂：“粉色的巖鹽！還是一點雜質(zhì)都沒有的那種！我都看到一年后我暴富的美好將來了，我決定直接從艦隊退役！“
在茫茫宇宙穿行根本就不算什么好差事，聯(lián)盟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飛船在宇宙中失聯(lián)。宇宙可謂格外的殘酷，當飛船失事，真空而冰冷的環(huán)境會擠壓他們內(nèi)臟，冰凍他們的肢體，讓他們眼球充血，瞬間將一具血肉之軀化為一粒渺小的塵埃，而在死亡完全降臨之前，哪怕因為恐怖而大喊大叫，那聲音也無法在真空的環(huán)境下傳播--就連死亡，都是無聲無息，無人得以傾聽。
李清凰很詫異：“粉紅色的很稀奇嗎？這里全部都是粉紅色的啊?！?br/>
“稀奇，是真的稀奇，“李諾差點就要跟她握手言和了，他抓起一把巖鹽，又展開手掌，“就這么一點，大約就是我在艦隊一年的工資加補貼?！?br/>
林縝涼涼地開了口：“走私私鹽是犯法的，首先，你要保證自己不會被抓到，不被抓捕的可能性也就是無限接近于0而已?！?br/>
于是，李清凰就看見李諾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憋了下去，就像漏了氣一樣，她忍不住說：“你好像身體被掏空哦?！?br/>
李諾：“…………“
李諾怒：“你怎么說話的呢？你讀過書沒有??？“
他還沒有和omega談戀愛呢，怎么會被掏空身體？
林縝忽然想起她剛才說過的一句話：“你剛才說，這里有淡水湖？“
……
淡水湖就在離空間站不算太遠的地方，以他們?nèi)说哪_程，在一天之內(nèi)就能趕一個來回，待到入夜時分，仙女星的地表溫度就會降到零下五十度，就算有防護服，也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極寒氣溫里行動了。
李清凰撿著最短的一條路把他們帶到了湖邊，那是一泓宛若汪洋大海般壯闊的湖泊，湖水是清澈的熒光藍色，湖面完全凍結(jié)，形成了牢固的冰層，湊近去看，還能看見冰層底下的湖水中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冒上來。
林縝先是用手敲了敲冰層，確定牢固后才站上去：“這湖中有魚?！?br/>
他用的是肯定的口吻，李清凰嚴肅地附議道：“沒錯，有魚。“
李諾冷不防問道：“既然有魚，為什么前三天我們就只能吃烤肉？“雖然他發(fā)自內(nèi)心地覺得，就算有烤魚吃，極大概率也是純純的花椒味的烤魚，又是另外一種黑暗料理。而自從吃過李清凰的烤肉之后，他覺得營養(yǎng)劑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
李清凰踩在冰面上，嚴肅道：“因為捉魚很難?！?br/>
“能有多難？“
其實他也就是順口反問了一句，并不是很在意捕魚到底有多難。但是，他很快就為這句無意識的反問付出了血一般的代價。
李清凰思忖了片刻：“你們的防護服能防水嗎？“
防水是肯定能防水的，這防護服還能保證他們暴露在宇宙的真空時，再多存活三十秒。雖然三十秒聽起來沒啥卵用，但也能起到一種心理作用：也許就真的差這三十秒呢？
李諾隨口答道：“當然能啦，這可是科研院最新研究出來的成果。“
李清凰點點頭，道了聲“好“，然后突然抽出一直被她別在背后的鐵棍，重重地朝腳邊的冰層砸下，一層又一層碎裂的紋路沿著被擊打的中心蔓延開去，然后咔擦一聲，原本十分堅固的冰層碎裂，李諾直接從冰面掉進了湖水。只聽嘩啦一聲，他被拍打在臉上的冰冷湖水凍得一個激靈，然后迅速地向湖底沉去。
李清凰看著他那蹩腳又別扭的劃水姿勢，驚訝道：“他不會游泳嗎？你們聯(lián)盟艦隊的人難道不用學習游泳的嗎？！“
擺在林縝面前的有兩個選擇，要么立刻嚴詞譴責李清凰的行為，直接跟她劃清界限，要么就當做沒看到，什么都不說。他自詡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可是當看到她那雙明亮如星辰般的眸子，忽然腦子卡殼了一下，直接選擇了后者。李諾在水里撲騰了兩下，還有精力對著李清凰破口大罵，問候她的全家，忽然感覺屁股上一痛，似乎有什么咬住了他的防護服，他嗷得一聲大叫，整個人從水中竄了起來，呼啦一聲帶出了一條對著他窮追不舍的魚。
那條魚一看就是變異品種，魚嘴里生出兩排十分尖銳的牙齒，魚身有一米多長，尾部十分有力。李清凰提著那根從不離身的鐵棍，騰得跳躍而起，鐵棍用力從魚嘴里捅了進去，直接把那條魚捅了個對穿。她一手提著串著變異魚的鐵棍，一手拎住李諾的衣領(lǐng)，把他穩(wěn)穩(wěn)地放在完好無損的冰層上：“看，我就是這樣捉魚的，雖是有點困難，但也不是不行?！?br/>
李清凰解釋道：“我從前試過好幾次，這里的魚變異之后也是食肉的，還必須是活物，我一般都是直接跳進水里，等它來咬我，我再直接把它給捅死，就跟剛才一樣?！?br/>
李諾：……他已經(jīng)不僅僅是自閉了。他現(xiàn)在是抑郁。
“那為什么……“防護服雖然能夠防水，可他并不是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防護服里頭，他的頭發(fā)和臉頰都是濕漉漉的還往下滴水，被風一吹，很快就開始結(jié)冰，“為什么不扔活得動物下去，而是扔活人？！“
李清凰很無辜：“動物不行，這是我的儲存糧，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就不能吃它們，我還想留著它們產(chǎn)崽。反正我又不會讓人遇到危險，為什么不能用活人？“
李諾悲憤地指著林縝：“那你為什么不用他？！“
話音剛落，李清凰轉(zhuǎn)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林縝。是啊，她為什么不用他呢？其實都是大活人，作為魚餌也沒什么區(qū)別，反正在變異魚的眼中，這兩人都是活的會呼吸的，還能吃，不會有什么不同。
林縝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只能別扭地撇開頭去。
李清凰緩緩道：“我覺得……我不太想用他，畢竟還是有點危險的?！?br/>
李諾：“……?。。 ?br/>
林縝：“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