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的身體已經(jīng)承受不住痛苦出現(xiàn)幻覺,先是幻覺,然后是幻聽,機車的引擎聲在他的耳朵里好像輪船的汽笛聲一般,恐怖嘲笑的汽笛聲。
他使勁捂住耳朵,感覺頭都要炸開了!
“唐云出只不過是個人類,而我比他更強!”腦子里有另一把聲音企圖奪走身體的控制權(quán)。
云出把劇烈顫抖的手伸進褲袋里,摸索出一包藥片,皺巴巴的塑料袋子里還剩三顆藥片,這是他剩下的最后三次機會,取出一顆含進嘴里,所以現(xiàn)在他僅剩兩次機會了。
藥力起效非常迅速,云出躺在座椅上,頭發(fā)已被冷汗沾濕,彎彎曲曲的貼在額頭和鬢角兩邊,輕啟的嘴兒干燥的唇,眼神迷離恍惚。
巡游的機車隊伍從左至右跟云出漸遠,偏偏有一臺機車與隊伍背道而馳,那是于嵐和它的坐騎。
低調(diào)而奢華的黑色有一種抹殺范圍氣場的效果。
于嵐身邊閃耀彩燈爆閃燈的車子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好像是這么一大群孩子玩著這么幼稚的游戲。
逼格被這么一個愣頭青敲一棒子,機車暴走族當然不爽了,簡單交換眼神,是時候讓你見識真正的技術(shù)啦!
云出認出了于嵐以及她的鈴木隼,他一臉等答案的表情卻始終躲在漆黑的車子里“于嵐……你真的是在找我嗎?”
鈴木隼緩緩沿道路行駛,黑色頭盔四處觀望,沒錯,于嵐是為云出而來,她已經(jīng)沿著這條公路轉(zhuǎn)了一圈,如果找不到云出,她還會再轉(zhuǎn)一圈,于嵐根本沒有在意自己從暴走族的隊伍里穿過。
很快她就該在意了。
暴走族的機車在不遠處折返,尾行于嵐,緩緩超過并包圍了她。
身邊爆閃燈讓于嵐很不爽,那些把爆閃燈安裝在車尾的更是混蛋,于嵐看路都看不清楚了。
于嵐加一把油,她想離開爆閃燈的中央。
不過暴走族的阿武又怎么會輕易放過滅連自己威風的人呢?當然是車頭一擺,吃過車位,攔住于嵐。
賭債賭償這句話在這件事情上同樣適用,機車上的事情必須在機車上解決,于嵐習慣性的一擰油門,六個缸的改裝怪物又如何?小爺說要撞開你,就撞開你。
鈴木隼排氣管厚重的轟鳴一下子就讓于嵐認慫了,這駕車剛剛才大修過,油漆也重噴了,還鍍了一層晶可不能像之前那樣當坦克車開了,至少今天不可以過段時間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考慮。
于嵐收住油門,咬牙忍了!
左邊一臺哈雷戴維斯,右邊一臺杜卡迪把于嵐越逼越緊,前頭那臺不知道是什么鬼東西!車位的爆閃燈讓于嵐看不清路,高高抬起的排氣孔還吹來滾燙的熱氣。
于嵐輕握剎車想減速脫離包圍,卻被后面的車狠狠的往前推,被挾持的感覺真是來者不善。
云出坐在汽車里頭,看他們逼著于嵐朝前開,那個方向是廢城區(qū)的邊界線,再朝前走連路燈都沒有。
云出虛弱的走下汽車,身子靠在電話亭的隔離板上。
“湯臣?!?br/>
“喂?阿云嗎?”
“給我把它送來,我在這個號碼的電話亭等你?!?br/>
“你確定?可你已經(jīng)……”
“我確定!”
“五分鐘后到!”
廢城區(qū)近在咫尺。
坐在機車上的雖然本質(zhì)上還是那個文弱書生,但工作和生活壓力在夜里需要釋放,他們可能會很有禮貌,也有可能是很有禮貌的野獸。
冷兵器時代,步兵最害怕的是騎兵,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已經(jīng)超越了身體限制,借助坐騎的速度一柄彎刀稍稍使勁,樹樁都要被攔腰截斷。
于嵐是能抗能打的女漢子,但在暴走族的機車陣里她可沒有任何勝算。
暴走族改裝過的機車雖然笨重,但馬力也是杠杠的,這么窄小的范圍之內(nèi)于嵐不可能瞬間加速到三百公里,毫發(fā)無損的擠出去很難。
扎著雷鬼臟辮的阿武把墨鏡架到額頭上,他迂回在鈴木隼周圍,對于嵐發(fā)話“你是瞎眼了還是膽子長毛了?選擇大大咧咧的逆向從我們中間穿過去,難道不知道會被撕成碎片嗎?”
“少嘰嘰歪歪的,有種下車打一架,贏的有理”于嵐掀開頭盔的面罩,英氣十足的眉毛,犀利有神的大眼睛,長而彎又濃密的眼睫毛,卻被爆閃燈晃得看不清路。
“喲吼,是個女娃娃”后面那臺改裝車故意頂了一下,于嵐被狠狠推往前“繼續(xù)開!不許停!”
“呃”于嵐咬牙。
安裝了路燈的道路只剩下兩百多米,再往前就是漆黑一片的廢路了,滿地都是碎石塊和車禍遺留的殘片被號稱死亡公路。
于嵐從沒有從這一端穿越過邊界線,她出入沿岸區(qū)和廢城區(qū)都走的海城干線,死亡公路的治安就好比內(nèi)陸的百慕大三角,很多人和車輛消失在里面,密探的巡邏車從不到此巡邏。
到處都是一灘灘無人清理的機油,厚厚的塵埃下說不準有什么危險,一顆螺絲釘也足夠給于嵐的高速行駛制造出意外。
爆閃燈就是為了適應(yīng)這種路況而加裝的,速度很重要,但在看不清道路的極端地形還有比速度馬力更重要的東西,例如加大寬度的輪胎,加大尺寸的避震器,一根鐵鏈或是一把手槍。
“嘎啦嘎啦”兩根鐵鏈從不同方向拋過來,好像套馬索般勒住了于嵐。
“繼續(xù)朝前開!”阿武看到黑暗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你選擇自己開車進去還是躺在地上被鐵鏈拖進去?”
于嵐知道前方不妙已經(jīng)遲了,她這個時候才加大油門想撞出去,身上的鐵鏈箍住了她的想法和身體。
她記得機車鑰匙上的尖利掛件,男人要玷污她身子只能在她死之后才可以。
“再投兩根鐵鏈!她看起來很野的樣子!”暴走族的孫清子大聲警告同伴“別讓她在關(guān)鍵地方逃掉了,我可追不上這臺車?!?br/>
“別這么謙虛,你坐著的不是哈雷戴維斯嗎?又不是比拼直線加速,而且我們?nèi)硕鄤荼姲鼑?,她跑不掉”暴走族的張曉濱故意偏了偏車頭,往于嵐身邊蹭了蹭,發(fā)出陣陣猥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