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好久不見了?!标愛E的眼中蘊(yùn)含著極其復(fù)雜的光芒。
“是??!好就不見了,轉(zhuǎn)眼間,你們五名師兄弟,就只剩下你一個了?!被密罢笪W?,一股氣勢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身上升騰。
“大小姐,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幻城主了,我已經(jīng)將原屬雛鳳城的人都挑選出來了,那些在雛鳳城覆滅之后加入的人已經(jīng)都剔除干凈了?!标愛E緩緩地說道。
“你和我之間還需要這樣子嗎?”幻馨嘆著氣,目光帶著莫名的意味。
陳跡低下頭,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將自己的情緒平復(fù)下來,說道:“大小姐,幻冥城主他已經(jīng)去了,按照雛鳳城的規(guī)矩,現(xiàn)在的你就是雛鳳城的城主了!”
“雛鳳城已經(jīng)毀了……”幻馨的語氣之中帶著淡淡的憂傷。
“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城主,只要有你在,雛鳳城就在?!标愛E堅定地說道:“況且,如今你貴為風(fēng)雪城代理城主,只要……”
“住口!”
陳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幻馨打斷了:“以后這樣的話,不許再說了!想都不要想!”
陳跡感覺到自己的心澀澀的,有一種東西一直從心頭往上涌,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陳跡繼續(xù)說道:“大小姐你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幻馨秀眉一挑,道:“難道你想讓我借助風(fēng)雪城的力量去光復(fù)雛鳳城嗎?連你都將自己的內(nèi)力廢除,改學(xué)天機(jī)谷的功法了。”
陳跡默然,他想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幻馨,可是他做不到,或者說,不能做。
良久,陳跡轉(zhuǎn)移了話題,繼續(xù)說道:“按照你的吩咐,出來原屬雛鳳城的人之外,其他一律剔除,以保證忠誠。他們將摻入風(fēng)雪城守軍之中,參與城防。天機(jī)谷的篆文炮也已經(jīng)都安置完畢?!?br/>
幻馨眼中的神彩黯淡下來,有些疲憊地說:“就這樣吧,雛鳳城已經(jīng)毀了,就不要在去想了,現(xiàn)在,過好自己就好了……”
“那我就先告退了。”
“等一等……”幻馨抬起頭,問道:“關(guān)于楚天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陳跡一怔,眼中閃過難以察覺的悲傷,平靜地回答道:“你指的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幻馨的眼神亮了起來,道:“他進(jìn)入天機(jī)谷后發(fā)生的一切事情。他是不是真的殺了我的外公,殺了我的表哥?”
“大小姐……”陳跡有些不忍地看著幻馨。
“沒關(guān)系,告訴我,我能接受?!被密暗谋砬楹芷届o。
“我聽到的和看到的,和你聽到的和看到的,差不了多少?!标愛E緩緩地說。
“這么說……那些傳言都是真的了!”幻馨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陳跡卻能看出她眼中的那濃濃的絕望!
原諒我,馨兒,我不能告訴你真相……
陳跡緊緊握著自己的拳頭,暗紅色的血沿著指縫中溢出,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也滴在了他的心上。
“你先下去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被密盁o力地?fù)]了揮手。
“那我就先告退……”陳跡行了一禮,退出大殿,當(dāng)跨出殿門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瞥了一眼幻馨,幻馨整個人趴在案板上,肩膀不停地聳動著,雖然聽不見她的哭聲,但是他卻能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只會為他而擔(dān)心,什么時候,你才會發(fā)現(xiàn),其實我一直在你的身邊,默默地為你付出?
明媚的陽光照在陳跡的身上,陳跡卻感覺格外地冷,縮了縮自己的衣服,快步朝著殿外走去,身后留下的只是一片寧靜……
“天翊!啊!”雷鵬從門檻外沖進(jìn)房間之中,想要接近楚天翊,寒冰魄發(fā)出一道震人心魄的寒氣,雖然他及時反應(yīng)過來迅速后撤,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寒氣擊中,寒氣順著他的手臂朝著全身各處蔓延,眨眼的工夫,整條手臂都被凍結(jié)。
“好強(qiáng)!”雷鵬深吸了一口氣,全身內(nèi)力鼓動,朝著手臂方向沖了過去,將凍結(jié)的經(jīng)脈盡數(shù)疏通,摔手在門梁上一砸,手臂上的冰塊嘩啦啦全掉了下來。
“天翊,你的心魔到底是有多強(qiáng)?這么強(qiáng)大的寒冰魄都不能保住你安然度過!”雷鵬的目光落在楚天翊身上,楚天翊身上的氣息時強(qiáng)時弱,好像正在掙扎著什么。
“天翊,一定要挺過去?。 崩座i默默地念叨著,有著寒冰魄的保護(hù)作用,他也沒辦法插手楚天翊的心魔。
步凡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眉頭緊皺,看著楚天翊,說道:“我有辦法可以幫他?!?br/>
“什么?!”雷鵬心中一跳,道:“你小子,可別消遣我??!有著這個寒冰魄的保護(hù),連接近他都很困難,更別提幫他了?!?br/>
“我有辦法可以幫他。”步凡重復(fù)了一遍。
雷鵬認(rèn)真地看著步凡,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之前楚天翊度心魔的時候,也是他告訴自己該怎么做的,現(xiàn)在連自己都無法靠近楚天翊的情況下,他居然說他有辦法能夠幫他?要知道,他渾身上下一點內(nèi)力都沒有,而且還是重傷在身。步凡臉色不變,好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到底是誰?”雷鵬厲聲問道,身體的肌肉緊張起來,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zhǔn)備。
“我還能是誰?”步凡輕笑道:“我是步凡啊。不要那么緊張,你想想看,我渾身上下一絲內(nèi)力都沒有,還有什么可防備的?”
“那你說,你有什么辦法可以幫他?”雷鵬眼中警惕的味道沒有改變。
“我能夠和他的思想相連,然后幫助他度過眼前的劫難。”步凡平靜地說道,將自己的目光轉(zhuǎn)向楚天翊,道:“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他會陷入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但是,我有一定把握去將他從這種狀態(tài)之中脫離出來?!?br/>
“思想相連?!”雷鵬臉色一變,這種能力太強(qiáng)大了吧?
“那就麻煩你出手吧!”
步凡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我一個人做不到,需要你的幫助?!?br/>
“我的幫助?”
“我一個人和他思想相連的話,極其容易被他的思想感染了,我需要你控制住我和他思想的平衡,當(dāng)我的思想一旦迷失在他的思想之中,需要你把我拽回來?!辈椒餐座i的眼說道:“你能做到嗎?”
“這有什么?你告訴我怎么做,我一定做到。”
步凡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并不能保證我一定能夠做到,如果失敗了,不僅我的思想會迷失在他的思想之中,甚至連你的思想也會被拉進(jìn)其中,然后我們就都成為了沒有思想,只有本能的植物人了!”
“?。 ?br/>
寒冰魄籠罩著的楚天翊突然發(fā)出慘叫聲,額頭頂著地面,整個人不規(guī)則地抖動著,拳頭一拳一拳地砸著地面。
“別想那么多了,快動手吧!”雷鵬催促道。
“一旦失敗的話……”
“哎,別考慮那么多了,快點動手吧,再遲就來不及了!”雷鵬語氣中透露著焦急。
“好吧!”步凡點點頭,閉上雙眼,雙手張開,邊上的雷鵬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下一刻,所處的場景就改變了,不再是原本的房間,而是一片空白的空間。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在不遠(yuǎn)處,楚天翊狀若瘋狂,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什么,不停地揪著自己的頭發(fā),發(fā)根被他揪出血了也沒有察覺。
步凡緩步走到楚天翊的身邊,伸出手指點在楚天翊的額頭上,閉上雙眼,一道若有若無的光環(huán)圍繞著他和楚天翊。
“想起來吧……把一切都想起來吧……”
“想起來吧……這才是真正的你……”
“為了城主之位,可以拋棄自己所有的師兄弟……”
“為了城主之位,可以拋棄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城主……”
“不!不是這樣的!那只是一場幻境而已!”
“是嗎?桀桀……別騙自己了,幻境時根據(jù)你內(nèi)心最深處的想法編造的,在你的內(nèi)心深處,你就是這么想的……”
“你就是這么想的啊!”
“什么幻冥設(shè)計殺死了你的四名師兄,分明是你想讓他們四個統(tǒng)統(tǒng)都去死,然后就沒有人能夠和你競爭城主的位置了!”
“那只是一場幻境而已!”
“讓我來告訴你吧……為了彌補(bǔ)心中的罪惡感,是你讓幻冥殺死了你的三名師兄,然后,又讓你的大師兄雷鵬反過來殺死了幻冥?!?br/>
“真是干凈啊,自己的手中一點血都不沾?。 ?br/>
“你……你胡說!這都是假的!假的!”
“還想騙自己嗎?那么,為什么雷鵬會將幻馨送入品香樓?”
“我怎么會知道?”
“因為你怕??!你不敢去面對她,你心里是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你不敢見她??!你怕她知道你內(nèi)心之中的齷齪想法??!”
“好狠的心?。【褪桥伦约旱南敕ū蝗酥懒?,就把人家徹底地毀了??!”
“你……你閉嘴!”
“如果你說這一切都是幻境的話,那么,就讓你看看不是幻境的時候吧……”
“看到了吧?為了得到寒冰魄,你明知道張休和趙夜是相愛的一對,哦,多美的一對?。埿轂椴贿B累趙夜,故意疏遠(yuǎn)著她,而她,放棄了女兒家的矜持,居然打扮成竊賊,偷取路人的財物,為他請了治士,為了照顧著他的自尊,還故意地瞞著他啊!多么偉大的愛情?。 ?br/>
“而你,為了寒冰魄,硬生生地將他們兩個拆散了!”
“我沒有!”
“真的沒有嗎?我就是你內(nèi)心最深處的想法啊……他們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而已,他們的死活和我沒有關(guān)系,正好可以借這個機(jī)會接近寒水城的少城主……哦……多么邪惡的想法??!”
“不要……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醒來吧!楚天翊,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已……”步凡的聲音突兀地出現(xiàn)在楚天翊的腦海之中,楚天翊眼睛陡然一亮,頓時,所處空間的場景轟然粉碎,化作片片碎片層次不齊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