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槍、步槍的子彈，密集得象是刮起一陣風，彈雨，朝著南宮仕身后的鬼子追兵，射過去。

    南宮仕心里一陣興奮。

    這是救兵啊。

    “同志們，打——”一個高亢的聲音，從柳林邊響起來。

    這是指導員管波的喊聲。

    南宮仕心情激動，眼看自己和包小樂擺脫不掉敵人的追擊，卻意外遇到同志們突然現(xiàn)身接應，心里那股溫暖，簡直難以言表。

    “叭叭叭，”他回身又朝鬼子射出一串子彈。

    追趕的鬼子，被柳林里突然冒出來的阻擊，一下子打蒙了頭。

    本來南宮仕等人的槍彈，稀稀落落，火力薄弱，鬼子偽軍以多欺少，狠命追趕，卻沒想到柳林里忽然槍聲大作，彈如雨下，并且機關槍也在怒吼，瞬間，便被打中好幾個，猛地給壓制下來。

    南宮仕和包小樂趁機直起腰，向柳林里跑去。

    “指導員——”

    “小樂，南宮，往樹林后面撤?！惫懿ǜ呗暫暗?。

    南宮仕和包小樂飛快地跑到柳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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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果然是同志們來接應了，管波躲在一棵老柳樹后面，高聲指揮。姜水生帶著戰(zhàn)士們，伏在柳樹后、土坎邊，正舉槍射擊。

    丁蠻牛抱著機關槍，“嘎嘎嘎——”向敵人掃射。

    姜水生還是老樣子，表情專注，閉著一眼睛瞄準，神態(tài)平靜，兇惡的敵人在他眼里，就象是一堆沒用的石頭……

    “撤，”管波見南宮仕已經退出來，及時下達命令。

    “嘎嘎嘎——”丁蠻牛抱著機槍，打出兩個點射，然后按照管波的命令，回身撤退，姜水生和戰(zhàn)士們交替掩護，沿著清水河的河邊，迅速撤到清水河上的一座木橋邊。

    “過橋?！?br/>
    二十余名游擊隊員，象黑夜里的一陣風，沖過橋去。

    姜水生和幾個戰(zhàn)士在橋上埋伏下一束集束手榴彈。

    敵人的隊伍追過來了。

    “轟——”集束手榴彈爆炸了，

    只見一陣火光，在黑夜里耀眼地閃過，濃煙起處，木橋炸毀了，散亂的木塊木板，被掀起老高，又隨著煙塵落下來。

    追擊的敵人，被隔斷在清水河對岸了。

    戰(zhàn)士們不再開槍，他們邁開腳步，順著鄉(xiāng)野間的小路，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天快亮的時候，南宮仕和管波帶著游擊隊，來到藍玉河邊的荷花池畔。

    打了半夜的仗，又經過一陣急行車，戰(zhàn)士們都疲乏了，大家都躺在河邊松軟的草地上，休息了。

    管波和南宮仕坐在河邊，面對著泛起粼粼亮光的河面，輕聲商議。

    “南宮，今天是怎么跟敵人遭遇的？”

    管波抽著自己的小煙袋鍋。火星，在煙鍋里一閃一閃，象是一點紅色的星光。

    “我們到達清水河村邊的時候，發(fā)現(xiàn)鬼子已經埋伏在那里了，真奇怪，他們就象知道我們要去清水河，因此提前就設了埋伏……”南宮仕輕聲把夜里的遭遇講了一遍。

    藍玉河水，嘩啦啦地向前流。

    管波半天沒有吭聲。只顧抽著旱煙鍋。

    南宮仕氣憤地說：“指導員，我敢肯定，一定是走漏了消息，否則鬼子不會埋伏得那么恰當，那么準時，難道他們能掐會算么……”

    “嗯，”管波把煙鍋從嘴里拿下來，點了點頭，慢騰騰地說：“你說得沒錯，這里有鬼?！?br/>
    說到這里，兩個人的心里，都覺得心事沉重。

    鬼，無疑是令人痛恨的，但是，鬼在哪里呢？面前是黑洞洞的夜空，那個可怕的“鬼”，是否就躲在暗處，正沖著自己發(fā)出猙獰的冷笑……

    “南宮，今天的事，雖然戰(zhàn)斗規(guī)模不大，但是非?？膳拢屛覀円庾R到，敵人，有看得見的，也有看不見的。你想想，當你正要進入清水河村的時候，敵人正埋伏在村邊，張好了網等待著你上鉤，而且，他們是喊著你的名字，要捉活的，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知道是你帶隊，知道你幾點幾分會到達村邊，這……太可怕了，他們對我們的情報，掌握得一清二楚?！?br/>
    “是內鬼?！?br/>
    “對，”管波肯定地說：“在咱們的內部，隱藏著一個非?？膳碌墓?。”

    “我要把鬼給揪出來。”

    南宮仕發(fā)狠似的把河岸邊一叢棱草，給拔出來，用力甩到河里，水草在河水里打著旋兒，沉入水底。

    說完了，南宮仕的心里，卻莫名感到沉重。

    內部有鬼，這讓他非常難受，跟著自己浴血奮戰(zhàn)的戰(zhàn)士們，誰是鬼呢？他最不愿意把戰(zhàn)友想象成敵人。

    誰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