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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趙云的問題，夏侯瀾只能攤攤手。

    “現(xiàn)在還無法確定。但是我心里總是有些疑竇?！毕暮顬懻酒鹕砼呐难澞_。

    “此話怎講？”趙云跟著起身問道。

    “三哥，還記得昨天咱們在茶樓里逮著的小廝嘛？”

    “記得啊。怎么了？”

    “嘿，你就不覺得那人說話有些奇怪？”

    “怪？”趙云皺著眉，回想了一下，“嗯，是有一點。此人一介草民，卻在議論州牧大人時侃侃而談，且語氣中孰無敬意……的確不合常理。怎么？你覺得他有問題？”

    “沒有?！毕暮顬懟氐酶纱?。

    趙云氣結(jié)：“那你說他做甚？”

    “呵呵。”夏侯瀾笑笑，旋又冷然道，“他的人是沒問題。但是話里的問題就多了……”

    “話里的問題？”趙云疑惑的跟了一句。

    “三哥你想，以那茶博士區(qū)區(qū)草民的身份，一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兒，估計也就是縣太爺了?？烧麄€冀州最大的父母官兒，卻似在他嘴中，若鄰家小兒一般。這合理嘛？顯然不合理。那他是從哪兒聽來的？”

    “……道聽途說？”趙云不確定的答道。

    “正解?！毕暮顬憮嵴频?，“正是道聽途說！三哥你再想，茶博士雖是卑賤小職，且極受人忽視。但也正因于此，旁人才對其頗不避忌。所以，當一個人長期面對走南闖北的顧客時，見的人多了，聽聞自然也多了。而當聽聞累積到一定程度，尤其在同一件事上，眾人形成了高度的共識。那么聽者也會下意識的形成印象。這種情況，有一個好聽的說法，叫輿論！”

    “輿論？”趙云顯然不容易消化這個詞。但夏侯瀾又冷笑著續(xù)道，“還有一個難聽的詞，叫——流言！”

    趙云一驚：“你是說，有人在散布不利于韓冀州的流言？”

    “沒錯?！毕暮顬懣隙ǖ?。

    “那又為什么呢？”

    “哼。為什么？”夏侯瀾冷笑，“自然是為了冀州啦?！?br/>
    “冀州……你是說？袁紹？！”趙云反應不算慢，可驚呼之后又顯出疑惑，“難道袁紹與我們真定縣被屠有關(guān)系？”

    夏侯瀾搖搖頭：“我雖然不清楚袁紹在‘馬賊’事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但是現(xiàn)在的流言也好，屠殺也好。矛頭都直指韓馥，可見其勢已頹；而常山、中山相繼落入袁紹之手，顯然因此成了最大的受益人。如今常山、中山、外加渤海三郡，已入袁紹之手，冀州九郡的三分之一已經(jīng)姓袁。若說這廝對州牧之位沒有想法，便是三人小兒，也不相信。”

    說到這里，夏侯瀾又冷哼一聲，“而且袁紹自從當上盟主后，便地位大漲。但其對于興復漢室，卻不甚熱衷，反而只想著自己打地盤。當日董卓兵退焚城，掠朝廷至長安。我關(guān)東十八路諸侯本可一鼓作氣，趁勝追擊。然其卻以‘兵馬困頓’為由，止步不前。反因一方小小玉石，搞得盟軍風流人散?！?br/>
    “人之短視自私，竟一致于斯？！”趙云嘆口氣道，“想不到我趙子龍如此有眼無珠，竟然投奔了這等小人為主?！?br/>
    “三哥不必如此。”夏侯瀾忙勸道，“你遠離上層，本就曉不得這些。如今我兄弟跟隨名主，必可創(chuàng)出一番功業(yè)?！?br/>
    兩人說著話，已經(jīng)走回駐馬之地。趙云得夏侯瀾勸慰，心下一寬，又見夏侯瀾上馬，便問道：“去哪兒？”

    “回常山。”

    “做甚？”

    “找文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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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無話，二人回至常山。趙云問道：“我們找文丑干嘛？”

    “我曾于途中，偶遇文丑。當日和他喝了頓酒，這廝卻說了句有些耐人尋味的話……”

    “說了什么？”

    “……此去路徑不寧，望君一路小心。”

    “??？”趙云一愣，“這話是文丑說的？”

    “是?！?br/>
    噗哧……趙云雖然心情抑郁，卻也忍不住笑道：“這廝連三字經(jīng)都背不下，到拽起文了?！?br/>
    夏侯瀾也笑笑：“我當時也這么想，以為這家伙不過是想顯擺顯擺。但現(xiàn)在看來，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而且看他當日趕路的方向，好像也是往常山來的?！?br/>
    “那你是說，文丑現(xiàn)在也在常山？”

    “估計是?！毕暮顬懘鸬?。

    誰知趙云忽然怒道：“豎子，這廝如何帶的兵？真定縣離常山僅一日之遙。現(xiàn)在真定整村被屠，他竟不知曉？此誠匹夫之無能也！”

    “我倒不這么想……”夏侯瀾幽幽道。

    “什么意思？”趙云眉頭一挑。

    “哼～我極度懷疑這廝，乃是受了袁紹囑托，特意來常山節(jié)制兵馬的。而且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勒令部屬不得外出。否則你想，常山戎邊備軍便有數(shù)千，外加正規(guī)軍，足有上萬。一支萬人隊難道會不派斥候巡哨查崗？而如今數(shù)縣被屠，皆在常山附近，駐軍居然絲毫不動。是不知而不動，還是想動而不敢動？哼，這個問題很耐人尋味啊……”

    “你是說……文丑知道真定縣會被屠，但這畜生居然……居然不制止？！他、他還是人嘛？！”趙云怒得連說話都結(jié)巴了，“這個王八蛋！簡直妄為真定子孫！他不怕死后見得不得先人嘛？！不行，我現(xiàn)在就找這廝去。老子非活剮了他不可！”

    趙云顯然出離了憤怒，否則以他一貫的沉穩(wěn)，實不因有這般反應。

    而夏侯瀾是絲毫不懷疑趙云的單兵作戰(zhàn)能力，這家伙連百萬大軍都敢沖個七進七出，現(xiàn)在如果真的去闖文丑駐地，區(qū)區(qū)萬余小卒，還真不夠他看的。于是夏侯瀾忙勸道：“三哥，萬勿沖動。事情尚未弄明，亂來只會打草驚蛇。且以小弟看，文丑這廝雖然混蛋，但也不見得能做出這般傷天害理的事情。此事只怕另有隱情?！?br/>
    趙云勉強忍住怒氣道：“好！我聽你的。但如果這廝真的做了，那我定要親自手刃此獠，為我真定鄉(xiāng)鄰，清理門戶！”

    “理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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