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段時間里,我媽一直沒有來看我,這也是我希望的。
我知道她這都是為了我好,不想看到我這個樣子,又或許她現(xiàn)在正在到處奔波,就是為了替我再想想辦法。
在里面,我不知道今天是哪天,每一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地,直到某天周明和楊雪來看我。
他倆看到我的同時都哭了,尤其是楊雪,還在那兒說什么她會等我出去,不管多久她都會等著我。
周明也在那兒哭,沒有我他以后該怎么辦,該找誰幫忙?
匆匆地幾分鐘見面后我又被帶了回去,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月左右。
聽說江浩被救過來了,因為他沒有死,所以我也不會被判很重,而且還聽說我媽到處托關(guān)系給我找門路。
像我現(xiàn)在這種情況最少是三到十年,然后會根據(jù)一些具體的情況來定。
最后我被判的是三年,這對于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意外。
因為我總覺得江浩不會放過這次整我的機會,他肯定會咬住不放,至于最后為什么是三年,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在里面的三年時間里,我過得豬狗不如,伴隨我的只有那些不堪的回憶。
每每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問自己,我后悔嗎?
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會去殺江浩嗎?
但不管我怎么問自己,答案似乎都是一樣的,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雖然是蠢了一些,但那才是最真實的我,有仇必報,不是嗎?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外面的世界也不會因為我進去了而停止下來,只是在這三年里,我媽再也沒有笑過,也沒有和任何人講話,更不會跟任何人來往。
她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活著,有無數(shù)的人在她的背后議論,議論我爸的死然后議論到我。
對于這些,我媽總是很無力,回到家她就開始在我爸的骨灰盒前哭,這一哭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后,一切都變了,周明他們都畢業(yè)了,參加了工作。
楊雪選擇了做老師,繼續(xù)留在大學(xué)里,這也是她爸媽托關(guān)系求來的。
周明在一家小公司里上班,工資待遇一般,不過對于他來講,小公司沒有爾虞我詐這就足夠了。
而在這三年了,韓曉琳一直跟江浩在一起,兩個人感情不好也不壞,江浩再也沒有離開過韓曉琳,只是我不知道她還記得我嗎?
監(jiān)獄的大門開了,我走了出去。
正午的陽光似乎特別的猛烈,連它們也在歡迎我出獄嗎?
今天是我重見光明白日子,不知道都會有誰來接我,又或許在這不長不短的時間里,大家早就把我遺忘了,一個在獄里蹲過的人,又有誰會在乎呢?
我走了出去,跟這個待了三年的地方說再見,以后我也不會再來了,在這三年里我過得并不好,每一天都是煎熬。
監(jiān)獄大門外,白發(fā)蒼蒼的是我媽,她看起來比三年前老了好多好多,我怎么感覺她像是一下子老了三十歲,我不在的時間里,她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
旁邊站著的是周明,這小子三年不見變白了,也長胖了,連啤酒肚都出來了,看樣子混得還可以。
周明旁邊的是楊雪,她還是一樣的美麗,不過多了幾分成熟感。
我朝他們走了過去,心情不好不壞。
“天一,我的孩子,媽總算把你盼回來了。”我媽撲在我懷里哭了起來。
“媽,今天是個好日子,別掉眼淚?!蔽艺f。
能再次看到他們真好,現(xiàn)在我也知道了,真正把我當(dāng)朋友的人才會對我不離不棄,也只有他們才記得我,我看了眼楊雪和周明。
“天一,我們大家都在等著你回來?!敝苊髡f。
“楚天一,你還是沒變?!睏钛┬Σ[瞇地看著我。
“走,跟媽回家,媽準(zhǔn)備了一桌子的菜?!蔽覌尠阎苊骱蜅钛┧麄円惨粔K兒叫上了。
回到家里,我媽拿艾葉水給我去了身上的霉氣,又放了一個火盆在家門口,讓我跨過去,從此紅紅火火。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不過還是按她說的做了。
楊雪去廚房幫我媽的忙,我也是到后來才聽說,在這三年里,楊雪經(jīng)常往我家跑,陪我媽聊天,開導(dǎo)她,陪著她,如果沒有楊雪在,這三年我媽還真不知道怎么熬,難怪我總感覺楊雪跟我媽的感情挺好的。
還有就是周明,也一直在默默地幫我照顧我媽。
我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打開衣柜,掛著滿滿一衣柜的衣服,都是上大學(xué)那會兒買的,不過很多都是韓曉琳送的,看到這些,我的心莫名一緊,我啪的一聲把衣柜關(guān)上出去了。
桌子是擺了一桌子的菜,全部都是我愛吃的,我們四個圍坐在一起,周明買了兩瓶好酒,說是今天我們得好好的慶祝一下。
其實對于我來講也沒什么好慶祝的,出來后發(fā)現(xiàn)大家發(fā)展都不錯,只有我還在原地踏步,可能以后連找工作都成問題。
“你們好好喝,喝盡興了,廚房還有菜?!蔽覌層珠_始去忙活了起來。
我想叫她一塊兒過來吃,她非不,還說什么這是我們年輕人的聚會,她今天就負(fù)責(zé)把我們幾個伺候好。
“周明,這兩年你都在忙什么?”我挺好奇大家的發(fā)展。
“沒什么,公司小職員,沒啥前途?!敝苊饔檬謸狭藫项^,笑得挺尷尬的。
“哪有,你前段時間不剛升經(jīng)理了嗎?”楊雪不服,直接戳穿了周明。
我一拍大腿說道:“可以啊,年紀(jì)輕輕地就當(dāng)上經(jīng)理了?!?br/>
周明趕緊解釋:“什么啊,我們那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連同掃地阿姨加起來才十來號人,除了老板就我一個能認(rèn)字兒的,我不當(dāng)經(jīng)理誰當(dāng)?!?br/>
聽周明這么講,我就更加好奇了,他這都什么公司,人少也就不說了,怎么感覺請的都是農(nóng)民工?
他好歹也是一大學(xué)生,混成這樣,讓我說什么好呢?
“對了,楊雪,你呢?”我又問楊雪。
“我畢業(yè)后留在了學(xué)校?!彼f。
“挺好的,你是女孩子,當(dāng)老師也不錯,來,大家接著喝?!蔽遗e起了酒杯。
我問了所有人,也問了湯唯唯,周明說這些年他也沒和湯唯唯聯(lián)系過。
只是在我剛出事兒那幾天,湯唯唯回來過,她還托了好多的關(guān)系想幫我,但是后來就一直沒再出現(xiàn)。
原來是湯唯唯,我就說嘛,我怎么只判了三年,原來大家都在幫我想辦法,只是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她,想說一聲謝謝都沒機會。
我問了所有人的情況,卻唯獨沒有問韓曉琳。
她是我最關(guān)心的人,但我卻沒辦法去問她最近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們又繼續(xù)喝酒繼續(xù)吃菜,我媽還在廚房不停地忙。
吃完飯,楊雪說她下午還有課就先走了,下次有時間了再約。
我和周明把楊雪送到了樓下,又回到我家里。
我回臥室,把以前韓曉琳送給我的衣服全部裝進了麻袋里,周明就在旁邊看著我。
“天一,你這些衣服都不要嗎?挺好的呀!”周明覺得可惜,便問我。
“都是她送的,留著干嘛。”我說。
周明當(dāng)然懂我口中的她是誰,只不過他現(xiàn)在的表情可不太好看,僵硬自然。
“天一,你還愛她嗎?”周明突然問我。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問,但在進去的三年里我想得很清楚了。
從我出事后她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也沒有去看我,說明她早就把我給忘了,既然這樣,我又干嘛要記住她?
“早就不愛了?!蔽艺f。
“她今天結(jié)婚?!敝苊髡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