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府停留幾日后,城主府中事務(wù)堆積,百里煉也無法再待,告別紀翔后即刻啟程回府。
青竹將那晚逛夜市的事一一告知紀翔,紀翔得意非常,百里煉肯如此待紀清鳶,說明紀清鳶在他心里分量不低,他日后計劃成功機率只會更高。
“終于回家了?!奔o清鳶在馬車內(nèi)睡了一下午醒來伸了個懶腰。
“更喜歡城主府?”
“廢話?!奔o清鳶撩開車簾,“怎么天都黑了?”她也沒睡那么久吧。
紀府不是家,城主府才是。
“因為我?”他俯身靠近她。薄唇近地能貼在她的額頭上。
“不要臉?!奔o清鳶白了一眼百里煉,但她不否認是因為他。她對紀府毫無感情,待的幾日也不甚喜歡,別扭地很。每次見著紀翔都不知說什么,時不時遇見陸子謙更是一眼難盡,陸子謙那眼神盯得她渾身發(fā)麻。
“不要臉?”他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在她頸間輕啄,灼熱的呼吸四處游走,“夫人在暗示我?”
紀清鳶縮著身子:“你……干嘛?”
“你說我要干嘛,嗯?”修長的指尖一點一點撫著細長的白玉瓷頸。
“我跟你說你敢……哎呀……”
倏然馬車劇烈抖動,百里煉抱著紀清鳶一個翻滾,手中折扇一展揮出射進馬車內(nèi)的竹箭。
此時馬車外的打斗聲不絕于耳,想來他們是中了埋伏,對方人還不少,鳳瑀凰梟在外和刺客纏斗在了一起。
紀清鳶的心一沉,電視劇里常見的外出遇襲套路,不死也傷,怎么辦怎么辦,她還沒活夠,人生中最開心的一段時間都未開始。跟生命安全一比,去他的情愛,去他的紀翔,什么事都不是事了。
“少城主快走!”鳳瑀急切的聲音消失在刀劍交擊聲中。
百里煉會意低聲道:“抱緊我?!?br/>
紀清鳶清楚現(xiàn)在身處危險境地,她不該是他的累贅,他救她是情分,不救也正常,她自認在他心中地位還沒那么高。
“嗯。”她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身,沒有多話。
百里煉抱著她破門而出,足尖點在馬頭上,借力躍向一旁的樹林。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竹箭劃破空氣的響聲,紀清鳶能感受到百里煉的輕功爐火純青,帶著她也絲毫不損他的迅疾。
黑夜中,她看得不真切,但直覺告訴她,他優(yōu)雅有型的薄唇此時一定是抿著的。
兩人在竹箭中穿梭,她害怕地很,但也安心地很,因為他在。
“你中箭了?”他抱著她的手一松,踏樹的頻率也低了一些。
“沒事,快擺脫他們了?!?br/>
“要不你一個人逃吧,我去引開他們?!?br/>
“你不行,太笨了?!闭f著他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
百里煉說得沒錯,她確實不聰明,可她更怕連累他。她不會武功,遇上危險只能依靠他。日后離開他,她該怎么辦。
幾個跳躍,百里煉抱著紀清鳶在一處小溪流邊停下,他需要處理傷口,皚皚的月光打在兩人身上。
他放開她在溪邊坐下解開自己的外衫:“擺脫他們了,別擔心?!?br/>
“你手臂中箭了?!碧用鼤r,她只注意到他中箭,卻不想是右臂。
百里煉出手連點身上兩處大穴止血,淡淡道:“會拔箭么?”
“我,不敢。”她在他身前坐下。
“我自己來不方便會加大傷勢。”他抬眼。
“我。。。。。?!奔o清鳶猶豫,她一個現(xiàn)代人哪經(jīng)歷過這些,殺個魚都要死要活,折騰好半天。
百里煉也不勉強,伸出左手欲拔箭?!暗鹊??!奔o清鳶按住他的左手,“我來,匕首給我?!?br/>
“有勞夫人了,記得輕點,為夫怕疼?!?br/>
“都什么時候了還說笑話?!奔o清鳶小心翼翼割開竹箭旁的衣物露出中箭部位,索性月光夠亮,方便她處理傷口。
“疼嗎?疼的話我再輕一點?!惫饪粗鴤谒加X得疼,心里酸澀無比。
“不疼?!彼曀龑W⒌拿佳?,心痛明明白白掛在臉上,其實以他的身手大可不必中那一箭,但他更想知道她對他受傷的反應(yīng)。
紀清鳶咽了咽口水,顫抖著手往竹箭握去,第一次拔箭,她心里忐忑非常。
“手抖什么,拔的時候記得要快?!?br/>
紀清鳶哽咽:“我怕我拔不出?!?br/>
“把我當成你的殺父仇人,使出全部力氣?!?br/>
“還不如把你當成負心漢,我能狠一點?!彼凰脑挾盒?,隨口回一句。
負心漢?她更在乎他拋棄她?
“你想想你身懷六甲,偏偏我休了你還迎娶別人的姑娘,那姑娘比你漂亮,身材嘛,也比你好。。。。。?!?br/>
即使知道他在說笑,可聽到他娶別人,夸別人,她終是不高興,握緊箭身一個用力拔出。
“嘶。。。。。。”百里煉吸氣。
“疼了?我給你吹吹?!奔o清鳶暗自責怪自己下手太重,俯身對著傷口吹氣。
他看著她傻氣的動作好笑:“夫人不如親我一下,比吹氣解疼?!?br/>
“閉嘴!”她橫了他一眼,用鋒利的匕首割下自己的裙擺,沾著溪水為他清洗傷口。
紀清鳶拿著割成條狀的裙擺一圈圈纏在百里煉手臂上,直到看不出有血滲出,她快速打了個結(jié)。
“伸手。”她繞到他身后替他穿上內(nèi)衫和外衫,還好近日臨夏穿的少。百里煉聽話地張開手任她動作。
系好腰帶,紀清鳶攀著百里煉的肩膀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吻,百里煉愣住。
“謝謝。”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胸膛,不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緋紅的雙頰。
“去找個山洞歇歇?!彼剡^神拉著她去找山洞,總不能在溪邊過夜,她受不住。
兩人再次進入樹林,月光被茂密的樹枝擋去大半,視線開始模糊。黑暗中,人的聽覺會比平常更靈敏,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響令紀清鳶回憶起看的恐怖片。
“百里煉,我怕。”
“我在?!彼麚У馗o。
“你看得見路么?”
“還好。你怕黑?”
“嗯?!?br/>
百里煉拿出身上的火折子,利用散落的樹枝和枯葉做了個簡易火把,火光照亮了四周,依稀能見景物。兩人深處濃密的樹林,并無所謂的路。
兩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找所謂的山洞,紀清鳶拉著百里煉的衣角不敢進去,果然恐怖片看多了真不是什么好事。
“別怕,有我在。就算只有一只手,大部分人也不是我的對手?!彼麪恐e著火把踏入山洞。
索性山洞只是個普通山洞,無人居住,空曠地有些陰冷。百里煉找了些木材在地上生了火堆,紀清鳶挨著火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