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家母親留下的東西,她看上也就算了,到底是怎么有臉直接動手搶的?”
卓虞是真的不明白那位張家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這些官宦人家最注重規(guī)矩和禮貌,通常會在女兒很小的時候就請來專門的嬤嬤教導,不說完完全全不會出錯,但大家閨秀這個稱呼是絕對能夠撐起來的。像張婉這樣不僅囂張跋扈,甚至還沒有半點千金小姐的模樣動手搶東西的女子,卓虞更是敢肯定自己以前從來沒見到過。
她現(xiàn)在簡直一聽到“張小姐”這句話就要跟著頭疼起來了,提到后者的時候,語氣也是十分嫌棄:“這才入宮幾天就鬧得雞飛狗跳的,每天都能聽到她又打了誰罵了誰,又闖下什么禍事。也虧她爹當初給她起名的時候相中這個‘婉’字!”
要不是看在張全忠的面子上,又加上卓虞的確不怎么想管后宮里的這些煩心事,張婉這短短幾天犯下的事情早夠她吃盡苦頭了,又怎么可能還有機會像現(xiàn)在這樣接著蹦跶?
小全子倒是對那個張婉有所耳聞,看著卓虞像是有些煩躁的模樣,他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張大人家中一共兩名妾室,兒女也不少,卻唯獨對亡妻留下的這個女兒一向寵溺得很,幾乎已經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張家小姐如今變成這樣跋扈的性子,也是從小就不自覺地被養(yǎng)歪了,算是……情有可原吧?”
他并非想要為張婉求情,只是擔心卓虞會一氣之下嚴懲張婉,因此想要旁敲側擊地提醒一下,讓她多多考慮一下別的方面。只不過小全子絕對想不到,他這番話不止提醒了卓虞,還讓她靈機一動,想出另外一個辦法來。
“既如此,就讓那位張家小姐在房中好好待上半個月,仔細反思一下自己到底錯在了哪里。另外你再去庫中挑兩支好些的金釵送到李家小姐那里去,略微安撫一下她?!?br/>
半月禁足對于張婉做下的那些事絕對算少了,卓虞又在此時讓人送釵子去李小姐手上,這兩件事落到旁人的眼中,是絕對會被聯(lián)系到一起,然后得出“偏寵”這個結論來的。
張婉原先就已經給自己樹敵無數(shù),女人的嫉妒心又向來都是最為可怕。卓虞確信,這一波推波助瀾過后,接下來就算自己不再插手,后宮也絕對會變得“熱熱鬧鬧”起來。
從方才小全子的話中,卓虞已經大概猜到張全忠為什么會舍得把自己最寶貝的女兒送進宮中來了,這只怕是那位張小姐自己要求的。既然如此,那她自然是沒必要再看著張全忠的臉面,半點不去刁難了。
小全子看出來卓虞這是有著自己的考量,只不過他想不清楚這其中的細節(jié),又不太好過問,于是最后只得應下照著她的吩去做。
這樣的挑撥果然有用。
早在準備選人的時候卓虞就已經考慮到前朝官職相互限制的因素,因此在看重那些秀女的性子是否溫和的同時,也故意選的是她們父親品階不相上下的那幾個。
原本大家身后都是差不多的家世背景,其余小姐們也只是因為自身性子清淡才一直忍著沒有跟張婉斤斤計較。如今眼看著皇上的重心都偏到她的那邊去了,她們自然不可能還忍得下去,在張婉才剛剛被禁足的時候,就終于有人沉不住氣開始用各種小手段把自己先前受的委屈還回去。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看似偏心的卓虞又一直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一直沒降下處罰,其余幾位秀女自然也坐不住了,紛紛開始對張婉進行反擊。后者心里明知道都是誰在算計自己,但無奈自己還在禁足期間,沒法出去,只能在心里氣得牙癢癢。
后宮里的斗爭十分精彩。她們明明一共加起來才只有五個人,可不知怎的,卓虞卻總覺得她們簡直斗出了二十五人的架勢來。
這該要選的秀女已經選進來了,只等著教養(yǎng)嬤嬤教習的時間一到,就放去各宮隨便封個封號就行。而那些一開始還一直嚷嚷著要她選秀納妃,以此來證明自己不是斷袖的朝臣們的朝臣們暫時應該也會安分一段時間,至少在她給秀女封號之前,是不會再注重這邊的問題了。
卓虞有心想要好好看個熱鬧,又不愿親自被牽扯進去,自從選秀結束之后,她愣是一步也沒踏足過后宮。不僅如此,大概也怕那些個秀女想不開鬧到自己的寢宮里面去,卓虞索性就連自己的寢宮都沒回過,叫人搬了張美人榻放到御書房的屏風后面,像是要在這里長住一樣。
這么大好的獨處的機會,尉遲靳當時是不會放過的。甚至都不用卓虞開口,他就十分自覺地趁著無人發(fā)現(xiàn)跑到了御書房里來。
“這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過來了?路上有沒有被旁人發(fā)現(xiàn)?”
卓虞看到翻窗而入的熟悉身影時嚇了一跳,等看清是誰之后,她這才想起問他過來的路上的是否順利。
畢竟這里可是皇宮,哪怕宮里的侍衛(wèi)再不濟,但也勝在巡邏的隊伍多。有了先前被告密的前車之鑒,卓虞自然要多問這么一句,也好以防萬一別再被傳好男風的謠言了。
尉遲靳一下就看出她在擔憂些什么,于是一邊回身把大開的窗戶關上,一邊回答道:“你就放心吧,我的武功你還不知道嗎?哪怕巡邏的侍衛(wèi)再多加那么二三十個,他們也不一定就能發(fā)現(xiàn)我?!?br/>
他這番話聽著似乎帶著驕傲自大的嫌疑,可卓虞的心里卻明白得很,他不是空口說白話的人,他既然敢說出來,就的確有這個本事。
自從選秀結束之后,卓虞時不時就要被張婉的各種禍事擾得頭都大了,根本來不及去關心其他的東西。直到眼下尉遲靳趁著夜色親自過來了,她這才個恍然發(fā)覺,原來兩人已經有兩三天的時間沒有好好見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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