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驟然改變的表情,祁瀾心中隱隱浮上一陣不詳?shù)念A(yù)感。
她不自覺地倒退,一不小心撞上身后放果籃的桌子,腳步不穩(wěn),險些摔倒在地。她本能轉(zhuǎn)身一看,意外發(fā)現(xiàn)桌上的果籃,心中不好的預(yù)感尤甚。
除了王楷奕和她之外,秦以霜還有其他能探望他的人來這里嗎?
可江映畫聯(lián)系不到他,甚至都找到公司里來了,還有誰能來這里探望他呢?
她看著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什么時候開始,她竟然毫無感覺地踏入一個被人精心設(shè)計好的陷阱中?
“你到底是誰?”她仍然保持手扶著桌子的動作,雙眼防備望著他。被人設(shè)計這個事實讓她現(xiàn)在感覺十分不好。
秦以霜掀開被子,腳步穩(wěn)健下床,完全沒有之前虛弱的模樣。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完完全全遮擋住陽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里。
祁瀾甚至都沒覺得這個一直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的被自己視作弱者需要關(guān)照的男孩子竟然會這么魁梧。
她看著他,眼里不自覺流露出驚懼。她一向是一只紙老虎,現(xiàn)在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她無法處理。
秦以霜似乎對她的反應(yīng)十分滿意,他甚至還垂頭仔細觀察了她的面容,然后他勾唇一笑。不同于以往無害的笑容,他現(xiàn)在的表情明明白白讓她察覺到了危險。
他回答她:“我是秦以霜啊?!?br/>
祁瀾本能地還想后退,但她身后頂著桌子,她退無可退。
她皺眉,在心里狠狠罵了一聲。她抬頭,卻見秦以霜仍垂頭觀察她,就像一只貓調(diào)戲快死的老鼠。
他的目光讓她覺得很不愉快。她已經(jīng)很久沒被人這么戲耍過了,于是她狠狠踩了他一腳,伸手將面前這個沒有禮數(shù)的大男孩推開。
秦以霜被她猛地一推,后腰撞上病床的護欄,疼得他背手扶腰對她大吼:“祁瀾你做什么?”
祁瀾“呵呵”輕笑,隨后冷聲道:“年輕人出來最重要的就是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你以為你會裝你就真是只老虎了?”
秦以霜扶著腰,姿勢可笑。然而他聽了,只看了她眼,不屑反問:“不過是一個入贅男人的小三,哪來的資格教訓(xùn)我?”
果然是章佑那邊的對頭。
祁瀾驗證了自己的猜想,搖了搖頭。她抬腳便走,不欲再與他作無謂的爭辯。
秦以霜見她要走,疾跑兩步扯住她的小臂,又將她拉了回來。
“你放開我?!逼顬憭暝?,試圖掙開他。但他畢竟是一個成年男子,力氣比她大得多,哪有這么容易就掙開的?
“祁瀾,你剛剛說?!鼻匾运焓宙i了門,防止祁瀾出去,還將自己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前,這才松手問她:“你的靠山要倒了,是不是章佑那邊出問題了?”
她輕笑,環(huán)手回道:“關(guān)你什么事啊?!?br/>
“當(dāng)然關(guān)我的事?!鼻匾运酚薪槭拢治稣f:“你是章佑的情人,章佑倒了你還能有好果子吃?到時候隨他一起銷聲匿跡,你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白費了?不如你和我合作,我給你介紹其他的靠山,你還能繼續(xù)過這種光鮮亮麗的生活。這生意是不是很劃算?”
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人?祁瀾正要嗤他,卻忽然轉(zhuǎn)念一想。
一直以來,她的計劃里只有她一人。本來她是想將這份資料投遞上去直接舉報章佑,但章佑早已移民去了美國,或許這個計劃成功了但對他也造成不了多大的損失?
祁瀾垂眸,表情深沉,眼見正在考慮他的提議。秦以霜再接再厲:“我保證,扳倒章佑之后,你一點損失都沒有。”
“我怎么相信你?”她正色望他:“我甚至連你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秦以霜看著她,神情糾結(jié)。忽然他越過祁瀾走到病床邊拿起手機,調(diào)出通訊界面。正要按接通鍵時,他想起了舅舅曾對他的囑托,嘆了口氣又按滅了屏幕。
他走回來,祁瀾冷眼望他:“你要和我合作,總要給我一點誠意。做戲我是不信的。”
“我真名的確是叫秦以霜。”他握拳,決定將一切和盤托出:“我來這里也的確是改了名字,但憑我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瞞過這么多人的。”
祁瀾點點頭,她實在是不相信一個剛畢業(yè)的高中生有這么大的能力,總不可能僅憑幾句話就騙過了所有人。
看到她的反應(yīng),他繼續(xù)說:“我有一個長輩,這些年一直是他在暗地里幫我。關(guān)于他是誰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能告訴你我的母親,她的名字你應(yīng)該很熟悉?!?br/>
“是誰?”聽了他的話,祁瀾挑眉,對他的母親很是好奇。
他坐下來,仔細看著她的臉,希望能從中看出一些別樣的情緒來。但他失望了,祁瀾臉上除了好奇外別無其他表情。
秦以霜深深呼氣,壓抑住心中為母親不平的心情后,這才緩緩道出答案:“是林艾,章佑明媒正娶的妻子?!?br/>
聽到這個答案,祁瀾有些意外。不過也只是意外而已,之后她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看著她的表情,秦以霜面色漸漸難看,他問她:“聽到林艾這個名字,你心里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我為什么要愧疚?”祁瀾反問。
“因為林艾是章佑的妻子,而你是章佑的情人。”
祁瀾蹙眉,覺得他這受害者的口吻有些不大恰當(dāng),于是問他:“那你哪來的?如果你是章佑的兒子你也該姓章,再不濟姓個林??赡阈涨兀译m然不懂你們的彎彎繞繞,但我卻知道林艾在章佑之前可沒嫁過人?!?br/>
秦以霜沒回答,這句話戳中他最不愿別人提起的事。只見他的臉色驟然轉(zhuǎn)白,繼而由白轉(zhuǎn)紅。
“說不出來了是不是?”祁瀾見短短幾句話將他的臉色憋得通紅,心里有些感慨。她輕笑搖頭:“章佑和她是形婚。形婚懂嗎?就是結(jié)了婚各玩各的。”
“我之前不曉得林艾還有個兒子,現(xiàn)在我知道了。難怪章佑這么光明正大?!彼腥唬骸八阅阋欢ㄒ獾拐掠樱吘共皇撬H生的,扳倒他你才好繼承財產(chǎn)是吧?”
可說到這里,祁瀾還是疑惑:“但他和林家本是一體,扳倒他林家有什么好處?你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這不用你操心。你就說愿不愿意合作?!鼻匾运Z氣生硬,這個身世是他心中的痛,卻被祁瀾拉出來說得清清楚楚。從小他便知道自己的身世尷尬,但這不意味著誰都能來嘲笑他。
祁瀾站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覺得在這里待得有些長了。便回復(fù)他:“我考慮看看吧?!?br/>
她邁步往外走,秦以霜沒再阻攔她,默默為自己剛剛的和盤托出而后悔。
“對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說了?!逼顬懼型咀呋貋恚块T對他說:“人好了的話就趕緊辦出院吧,解約之后你的醫(yī)藥費我一分都不會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