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將法力輸入青丘玉中,駁雜的法力化作一條條朦朧的光帶,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在高空匯聚,青丘玉的屏障在一瞬間幾乎化作琉璃般的實質(zhì)。但攀附上上面的那些黑色的脈絡(luò)也隨之壯大起來,這東西不斷蠶食青丘玉的元氣,然后化為己有。
驀然,赤狐三長老身上的黑焰消失,他清醒了過來,而同時一個籠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飛到他的前方,將那根樹枝握在手中。
這樹枝在他手中更加厲害,只見屏障上那些血管一般的黑色脈絡(luò)瘋狂蠕動,屏障迅速黯淡下來。
“他就是控制了赤狐二長老的人。”長公主猜測道,她將手按在青丘玉上,釋放最后的法力。
屏障無聲息地破碎,無數(shù)的碎片落下,卻還沒落地就直接消失了,黑袍人有些得意,拿起樹枝揮了揮,但下方一頭小巧的白狐撞了過來,與他四目相對。
“沉淪吧。”長公主吐了口血,強(qiáng)行催動青丘玉,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黑袍人在這一擊之下絕不可能醒過來。
畢竟青丘玉里有一個栩栩如生的世界,這是所有的幻術(shù)和魅惑之術(shù)都不可能做到的,精神陷入青丘玉之中的人絕對沒有醒過來的可能。
黑袍人就這么飛在半空中,時間仿佛靜止了,一動不動,他手中黑色的樹枝忽然開始腐朽,仿佛一瞬間過了許久,樹枝上黑色的氣息漸漸零落,樹葉凋敝,最終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枯枝。
最后枯枝也腐朽了,憑空斷成數(shù)截,從云端墜落。
黑袍人的氣息漸漸衰落,沒有人知道他在青丘玉演化的幻境里發(fā)生了什么,作為世界上最厲害的幻術(shù)法寶,這塊玉擁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就連歷代狐王都沒能完全掌握,僅僅能夠復(fù)制其中一部分。
青丘的地仙們見狀全都沖了出去,看樣子幕后的主使就是這個黑袍人,如今他死了,赤狐和黃鼠狼們失去了那種強(qiáng)大的力量,根本不會是青丘這邊的對手。
“母親?!遍L公主暈了過去,辛景臣大叫一聲,連忙過去扶好,一邊施法給她療傷一邊拿出丹藥。
青丘如今失去了青丘玉屏障,但先前的陣法修復(fù)了,眾人撤入陣法內(nèi)部,憑借陣法抵擋赤狐的攻擊。
鬼狐失去了魔氣,卻依然維持著原來的樣子,看來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它依然是個瘋子,王宮被它毀了大半,卻沒人敢去阻攔。這鬼狐太厲害了,好在沒有神智,不然這里沒人是它的對手,赤狐二長老若是知道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胡月鈴一直關(guān)注著陣法外面的情況,赤狐那邊的陣法似乎也布置好了,由赤狐三長老和黃鼠狼那位長老主持,一道彩色的屏障將涂山王宮包裹起來,這屏障如同一個氣泡,照在上面的陽光被分解成七色,雜亂的顏色上上面晃蕩,變得十分迷離。
一陣陣悅耳的聲音傳了出來,眾人都有一瞬間的失神,但又馬上反應(yīng)過來,各自祭出守護(hù)心神的法寶。
“居然是聲音攻擊的陣法?!鼻嗪箝L老臉色難看,說道。
胡月鈴心頭一緊,這簡直是四面楚歌了,如今眾人消耗都不少,這陣法以聲音攻擊,無孔不入,他們很難有喘息的機(jī)會,若是沒法恢復(fù),后面的戰(zhàn)斗根本沒法打。
王宮的陣法對這種聲音還是有一定的削弱的,但建造陣法時并沒有專門針對這種殺人于無形的方式,故而效果微弱,好在青丘有不少人是專門修煉這樣的法術(shù)的,對付這樣的聲音有許多辦法。
“我記得陛下殿里有一塊回音璧,你去把它拿出來。”王后轉(zhuǎn)身對大殿下說道。
大殿下點了點頭,往狐王的寢殿跑去,辛景臣拿出一個香爐,倒出些香粉,點燃以后便有提神醒腦的香氣傳出,眾人聞到香味都是精神一振。
胡月鈴拿出一個花盆,里頭種了根清凈竹,這是當(dāng)年和蘇沐陽換的,被她細(xì)心養(yǎng)了起來,還截了些煉了法寶。
清凈竹是對抗所有影響心神的法術(shù)的寶物,她坐在竹木下,竹葉輕輕搖晃,那些擾人心神的聲音便都被拂去。
“胡姐姐真是深藏不露啊?!毙辆俺家姞钔沁厹惲藴?,說道。
胡月鈴道:“我和蘇沐陽換的,你想要自己找他要去?!?br/>
辛景臣笑道:“我又不是打這竹子的主意?!?br/>
胡月鈴有些笑不出來,如今這個狀況是她始料未及的,本來以為就算赤狐造反,也是胳膊擰不過大腿,但誰也沒想到魔道的力量竟是如此厲害,幾乎顛覆了他們對魔道的認(rèn)識。
想想她之前和辛景臣那么努力地追查,結(jié)果根本沒有一點用,或許赤狐選擇在這個時候爆發(fā)是因為他們已經(jīng)抓到了證據(jù)。但就算他們沒查到,遲早也會有爆發(fā)的時候的。
他們辛苦了那么久做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價值。這讓胡月鈴十分沮喪,這比什么都沒做更讓她失落。
辛景臣看著她低落的神情,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有一點一直不明白。”
胡月鈴猛然抬起頭,問道:“什么?”
辛景臣笑道:“王宮的陣法是絕密,赤狐那邊也僅僅幾個人知道一部分,他們是如何將整個陣法都破壞的?”
胡月鈴疑惑道:“不是那個魔道的法術(shù)破壞的嗎?”
辛景臣搖搖頭,道:“王宮的陣法若是沒有問題,就算是天仙來了都打不破,更別說是一根樹枝了,陣法必然是之前就被做了手腳,才會被輕而易舉地?fù)羝啤!?br/>
胡月鈴也知道王宮陣法是分成許多部分的,白狐二長老就知道一小部分,但僅僅破壞這一點是根本不會導(dǎo)致整個陣法的破壞的,王宮的陣法必然是各個地方都出了問題。而能夠讓陣法這樣的,只有狐王一個人,赤狐那邊是怎么做到的?
“會不會別的人手里也有完整的圖紙?”胡月鈴說道。
辛景臣搖頭道:“就算是以往的狐王回來,也沒有完整的陣法圖紙的。陣法是隔一段時間就會改一次的,如今的陣法與最初的時候相比,可以說是面目全非了。王宮的陣法是要害,圖紙只有一份,而且建造完以后就銷毀了,而后是歷代狐王主持修繕,各族長老或許知道一點,但也不可能造成這樣的破壞?!?br/>
胡月鈴道:“那就奇怪了,難道狐王自己把陣法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