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娘歡呼著沖了出去,八只觸手在克達(dá)尼恩的殘骸里一陣亂掏,摸出一個綠瑩瑩的蛋:“主人,您看,這是鉆地魔蟲的蛋,很美味的!我們拿回去把它做成蛋羹吧!”
話音剛落,咔嚓一聲脆響,那個蛋在章魚娘的腕足上碎成八瓣。
一條幼小的烏賊從殼里爬出來。它一定是聽到了“蛋羹”之類的話,剛出生就憤怒地用腕足開始抽打章魚娘。
“大膽!你這卑微的幼生鉆地魔蟲,竟敢攻擊凌駕于你的存在?還不住手?哥德小姐可是強大的神性生物!”
章魚娘的近戰(zhàn)能力實在拉胯,竟然被一條剛剛從蛋殼里爬出來的烏賊騎在頭上亂打。
除了哇哇大叫,她幾乎就沒有任何對策,更不要說反抗了。
你的腕足呢?擺在那里好看的嗎?
蘇暮看不下去了,伸手把幼生烏賊從章魚娘頭上摘下。
說來也怪,到了蘇暮手上,幼生烏賊瞬間馴服。
它輕輕用觸手纏繞著蘇暮的手腕,溫柔拍打,發(fā)出幼崽靠近母親那樣的哼哼。傳過來的精神聯(lián)系,總覺得是在叫【麻麻,麻麻】
【看你這造型,以后就叫你“好啦魷”吧,怎么樣?】
【好啦魷!好啦魷!】
章魚娘飄過來,兩支腕足抱在胸前:“哼、不過是懾服于主人的強大神性罷了。你這個趨炎附勢的狡猾幼生鉆地魔蟲,我會非常警惕地盯著你的?!?br/>
不知道為什么,蘇暮總覺得她的語氣有點吃醋。
好啦魷得意洋洋地對她揮舞腕足,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纏到蘇暮胳膊上。
總覺得身上奇怪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這時身后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回頭一看,三宅茉莉正艱難地站起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她迷迷瞪瞪地打量四周,“剛才我眼前一黑,好像失去了意識……”
蘇暮心想正好,要不解釋起來還挺麻煩的。
他簡略地說:“我把那個怪物給殺掉了,”順便亮了亮手杖,“全靠這件裝備?!?br/>
“干掉了啊,太好了?!?br/>
雖然嘴上說著“太好了”,但三宅茉莉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么高興的意思。她隨意地靠墻坐下,眼里濃濃的都是憂愁。
“在擔(dān)心傀儡的事?”
三宅茉莉點點頭。
“放心,我們可以對付的。制造心靈傀儡的怪物都被干掉了,還用得著怕它的制造物嗎?”
三宅茉莉想了一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你說的對……但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呢?”
是啊,下一步該怎么辦?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
林田俊太郎自首,關(guān)鍵證人有了。
擊斃赤松茂,繳獲了他的手機,里面有很多干貨。粗看了看,船越正洋給他的電子郵件很不少,頗有一些敏感內(nèi)容。
手術(shù)間里繳獲了一臺電腦,里面有心靈傀儡移植手術(shù)的全流程解說,還有尸體的搬送記錄,手術(shù)名單,預(yù)定計劃等等,干貨也不少。
這么一來,物證也有了。
但這些依然不太夠,沒有絕對把握一定能扳倒船越正洋。
日本檢察官對起訴非常慎重,號稱一旦起訴99.9必定罪。這話反過來聽,那就是沒有99.9%的把握,絕不立案。
船越正洋的律師只要不太菜,就能想出很多歪招幫他脫罪。比如指責(zé)控方未取得搜查令就搜查這座研究所,實屬非法取證,證據(jù)無效。又如在林田俊太郎的私生活上做文章,污蔑他收了黑錢、私生活不檢點,不是誠實證人,證言不可信等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是要怎樣。
起訴個人渣就這么困難嗎?
“直接干掉他怎么樣?”蘇暮提議,“我可以想點辦法,讓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br/>
其實也不難,派章魚娘去走一趟就完事。
神性生物天然隱形,除非故意顯露行跡,否則凡人根本看不見。仗著這個,她完全可以到處潛入,橫著走都沒問題。客串一個殺手,暗中下毒,簡直輕而易舉。
長岡芳樹暴斃在涉谷署拘留所,警察至今沒明白是怎么回事。
然而三宅茉莉想都不想拒絕。
“不行!”
就像條件反射一樣,她很激烈地漲紅了臉。
“我們不可以做違法的事!船越正洋犯了罪,應(yīng)該接受審判。但那必須是基于法律的公正審判,而不是我們對他動用私刑。我知道他該死,但要是我們殺了他,我們就變成了殺人犯。”
嘖、女警就是麻煩,滿腦子都是如何捍衛(wèi)法律。
剛才提議得有些輕率,蘇暮暗中反省。
這事怎么能跟她商量呢?直接悶聲大發(fā)財,悄悄干掉那雜碎不就完事。
雖然做法有點魯莽,或許會導(dǎo)致很多線索斷掉,但勞資可是在伸張正義!
正義人能有什么壞心眼呢,只不過是清潔地球罷了,還義務(wù)不收費。
不過,讓船越正洋靜悄悄地死在房間里,似乎有點太便宜那混蛋。
想想那家伙在地下研究所對自己做過的事,蘇暮就覺得,不能讓他死得那么便宜。
至少也要弄得他身敗名裂,臭名昭著,社會性死亡,被萬人唾棄,然后再殺。
反正隨時都能派出章魚娘取他狗命,又何必急在一時。平白少了許多樂趣。
“要不,我們先回去吧,”他提議道,“這里有價值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標(biāo)記過了。先盡量搬運一些,剩下的等有空再過來搬?!?br/>
三宅茉莉想想也沒更好辦法,只能點頭:“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