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無息的過了三個月,新人進入第二個階段,就會安排各司其職,林陌何被分配到漁隊參與捕撈工作,蘇曉沛在紡織社做學(xué)徒,居民的衣物除了部分是有人帶來的行李,還有部分來源不明,其他一些簡單的布料,就得靠手工作業(yè),養(yǎng)蠶吐絲、種植棉花就是其中之一,利用古代技術(shù)進行生產(chǎn),就和現(xiàn)在的手工藝制作一樣。蘇曉沛在農(nóng)場種植棉花的時候,就和林陌何一樣產(chǎn)生過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力量,能讓島上的居民如此自強不息地生活下去,有專家教授技術(shù),可是島上的很多植物種子又是從何而來?島上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公社管理層都是些古怪的家伙,從來不做事,卻懂得很多生存的知識。
傍晚,蘇曉沛在食堂沒見著林陌何,回來后見他房門緊鎖,屋內(nèi)一片漆黑,她透過窗戶望進去,林陌何并不在屋子里。天色漸晚,蘇曉沛見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十一點,林陌何還沒回來,她突然有些擔(dān)心,想到顧柯已經(jīng)安睡,便獨自一人拿起手電,往林陌何捕漁的海邊看看,如果尋不見再回來告訴顧柯。
流離島很安全,除了鳥,也沒什么動物,但是一個人走在夜晚的小道上,聽見蟲鳴鳥啼,心里不免還是挺忐忑,她慢慢摸索到了海邊,用手電朝岸邊晃了晃,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那里,回頭望著自己問道:“誰?”
蘇曉沛聽出是林陌何的聲音,心里懸著的石頭落了下來,大聲回道:“是我,蘇曉沛。”
林陌何沒有起身,只說了句:“哦,是你啊,過來坐坐吧。”
蘇曉沛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問道:“你今天怎么這么晚還不回去?!?br/>
誰知林陌何反問道:“你是在擔(dān)心我嗎?所以出來找我?”
蘇曉沛慌忙掩飾道:“哪有,我是睡不著,想出來散散心。”
林陌何自嘲地回了句:“哦,是嗎,反倒是我自作多情了?!?br/>
兩人認(rèn)識也有三個多月了,此時的夜晚她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聽見他的聲音略微有了變化,疑惑地問道:“你已經(jīng)過了發(fā)育期,怎么嗓音還會變?”
蘇曉沛的提問令他莫名其妙,想了想回道:“你不知道每個人在每個階段嗓音都會有點變化嗎?男人比女人明顯些。不過,我并不是變嗓,最初在時光島的前幾天渴得沒有水喝,直到后來找到水源時,嗓子受了刺激,有些受損,這段時間慢慢恢復(fù)了?!?br/>
月光照在林陌何的臉上,蘇曉沛怔怔望著他,不知為何,她發(fā)覺他越來越像李赫然,連聲音都越發(fā)相似,只是聲線少了些滄桑男人的成熟感。
林陌何察覺蘇曉沛在默默注視自己,側(cè)臉凝視著她,調(diào)侃道:“你不要一直看著我,我會想入非非的?!?br/>
蘇曉沛忽然感慨道:“像,很像,越來越像。”
“像什么?”林陌何不知她這話是什么意思,愣了幾秒,想起幾個月前,她曾哽咽地抱住自己,問道:“像你男友?”
蘇曉沛糾正道:“是前男友?!?br/>
林陌何不解道:“你為何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蘇曉沛回道:“因為他傷得我很深?!?br/>
林陌何反問道:“是因為傷得很深,所以難忘?而不是因為愛得很深,才難忘?”
蘇曉沛被林陌何的提問難住了,心中想道:“對啊,我究竟是愛他多一些,還是恨他多一些,是因為愛得深,所以恨的深?”
林陌何見她默默不語,又繼續(xù)追問:“他是拋棄你了,還是背叛你了?”
蘇曉沛不愿意在別人面前提到失戀的事,她害怕別人用同情的眼光看待自己,可是林陌何不同,她也不明白有什么不同,就在這里,就在這時想吐露所有的往事:“他是欺騙我,背叛我,又拋棄我,我都不知道第三者是誰,他有一天突然告訴我,他要結(jié)婚了,而我之前根本一點都不知道?!?br/>
林陌何嘆了口氣,看來她是被傷得很深,嘲笑起她的癡傻,說道:“那這樣的男人你還想著他?”
蘇曉沛沉默了半響,忽然侃侃而談,現(xiàn)在只有林陌何是他愿意傾訴的對象:“那年,我在咖啡吧工作,第一眼遇見他,就喜歡上了他,我從來不知道一見鐘情是什么感覺,那時我才明白??墒俏也桓叶嗪退f話,只是默默地注視他,詢問要喝什么。有一天他忽然不見了,我難過很久很久,一直惦記著他,從來沒有任何男人能打動我的心,他是第一個,整整七年,我竟然對著一個不會再見的陌生人掛念了七年?!蓖找老?,她回想著都覺得不可思議,“七年后,我竟然又遇見了他,他成為我的同事,也是其他部門的上司,我突然覺得上天冥冥之中注定,賜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想再錯過,所以向來內(nèi)向的我,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像個跟蹤狂一樣,在他下班時候,觀察他喜歡去那里,喜歡吃什么,喜歡干什么?!?br/>
她說著都笑了起來:“某一天他問我為什么老愛跟著他,我才知道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只是沒有挑明。那天我居然告白了,直接說‘我喜歡你,我知道你沒有女朋友,我們有沒有機會在一起?’他感到很納悶,我覺得他的表情就在想,是不是遇到了一個神經(jīng)???他沒理睬我,轉(zhuǎn)身就走了。我很傷心,那段時間工作都提不起勁,第一次追求一個人,就失敗了。”她搖頭嘆氣:“可是我不甘心,覺得自己就像發(fā)了瘋一樣,拼命給他發(fā)短信,但我挺聰明,不會去說我多么多么喜歡你,只問工作上的事,其實那些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他生病了,我噓寒問暖,偷偷買藥放在他桌前,他在加班,我不是他的下屬,卻還在辦公室里無所事事的等待,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整個公司的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我對他有意思。過了一個月,我想他是受不了了吧,竟然跟我說,你不要再糾纏我了,我們交往吧?!彼龑χ帜昂紊瞪敌α诵Γ貞涍@段故事,很溫馨很甜蜜很有趣,可是,不一會兒,她開始哀嘆:“我以為和他會開花結(jié)果,結(jié)果......”
林陌何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過去的就過去吧,愛也如此,恨也如此,相愛的不會再見,不愛的也不會再見,何必難為自己?!?br/>
蘇曉沛微微一笑,她感覺自己放下了,再回想時已經(jīng)沒有了刻骨銘心的刺痛,她忽然朝著大海吶喊:“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你從我心中踢出去了,踢得遠(yuǎn)遠(yuǎn)地,你不要再來煩我!”
林陌何噗嗤一笑,在他眼中,這個女人癡傻地可愛,幼稚地可笑。
蘇曉沛望著他,笑問:“你說我,那你呢?經(jīng)常見你握著那塊表?!?br/>
故事又轉(zhuǎn)移到林陌何身上,輪到他沉默了半響,在回憶中,眼神變得憂郁起來,他緩緩說道:“我很想她,如果再也見不到她,我會發(fā)狂。你不知道,曾經(jīng)獨自在時光島時,我絕望地哭過,我害怕有一天會忘記她的長相?!?br/>
“你會哭?”蘇曉沛難以想象林陌何哭泣的模樣,從第一次見到他時,雖然看不清他濃密的胡須下隱藏著什么表情,可是也從來沒從語氣中聽到他有過一絲絕望和哀傷。
“我是人啊,是人就有淚腺,就會在傷心時哭泣?!?br/>
蘇曉沛不解地?fù)u頭道:“你在我心中就像個打不死的小強,就算被逼到死角也會想辦法逃脫,更不會難過的哭泣。”
“是,我是很堅強,那是在經(jīng)歷過軟弱之后,不是每個人天生就是強者。小時候我很自卑,因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經(jīng)常被同學(xué)瞧不起,受過欺負(fù),罵我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墒俏以杰浫酰驮奖豢床黄?,越要被欺凌,所以我刻苦學(xué)習(xí),院長把我保送到重點中學(xué),從此之后我更是咬緊牙關(guān),為自己努力,為報答院長的知遇之恩,考進了很好的大學(xué)?!?br/>
“你的女朋友是在大學(xué)認(rèn)識的嗎?”
林陌何搖搖頭,“不是,她和我一樣是孤兒,她小我三歲,整天就跟著我屁股后面轉(zhuǎn),有一天,來了兩位家境很好的夫婦,帶她離開了孤兒院?!?br/>
“被領(lǐng)養(yǎng)了嗎?你們分開后,怎么又會相戀的?”
“那對夫婦很恩愛,可惜不能生育,見她可愛就領(lǐng)養(yǎng)了,那時她才四歲,我不愿意被人收養(yǎng),對著那些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喊爸爸媽媽,所以就留在了孤兒院。我以為她離開了,一定會把我忘記,其實并沒有,她一直和我有聯(lián)系,在她十六歲那年,她告訴我,她一直就很喜歡我,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br/>
“那你喜歡她嗎?”
“喜歡肯定是喜歡,只不過相處久了,更有一種勝過愛情的親情存在,她對我很好,好到有時候我覺得無以回報。所以在大學(xué),我拼勁努力拿獎學(xué)金,本來可以繼續(xù)深造,考取研究生,可是面臨一家很好的單位愿意錄用我,我不想讓她再等待,決定抓緊機會創(chuàng)造更好的條件,希望在二十五歲那年,我可以自信地到他父母身邊,請求他們把她嫁給我?!?br/>
蘇曉沛微微一笑:“看不出你是個很浪漫的人?!?br/>
“不是浪漫,是心里真正所想,可惜,也許是我們命中注定會分離,但是我不想放棄,所以一定有一天,我能逃離這里。今天我坐在這兒,是因為是她的生日,我想對上天祈求,讓我盡快回到她身邊,我消失的這段時間,她一定很傷心?!?br/>
“原來如此?!碧K曉沛明白了,為什么今天一直遲遲不見他的身影。
林陌何突然站起身,對蘇曉沛說道:“走吧,很晚了,這幾天海水在漲潮,恐怕會有風(fēng)暴?!?br/>
往事依稀,涌上心頭,這是他們認(rèn)識三個多月來,第一次互相傾述著各自的愛情。
蘇曉沛原本以為傾吐完心事會開心很多,可聽到林陌何的故事后,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失落,落寞的不是因為想起李赫然,而是她忽然發(fā)覺自己對林陌何產(chǎn)生了微妙的感覺,說不清是什么,她害怕會是愛情。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