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卿看著云九幽,將手里的書放下,將身上柔軟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安安靜靜的,將頭輕輕的靠在車窗邊的紅木柱子上。長長的睫毛,睡著那車窗縫隙吹進(jìn)來的風(fēng)輕輕抖動。離開了封魔崖,那風(fēng)不似那般凌冽,卻夾雜著一絲初秋的冷意。
睡著的她不似往日張揚肆意,卻還是讓他移不開眼。
容卿看著,微微垂眸,向云九幽的方向輕輕挪動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馬車似乎壓到了一塊小小的石頭,一個顛簸。云九幽的頭也微微一頓,往馬車另外一個柱子的方向倒去。
容卿連忙抬手,將那晃動的頭,輕輕的穩(wěn)住。那熟睡的人,感覺到一處比車柱更舒服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向那個方向靠了一下。
小白銀抬頭的時候,看見的畫面便是自家娘親靠在了容卿叔叔的肩膀上。
且,自家娘親總是說自己不長腳,喜歡依在人家身上。
結(jié)果呢,她自己還不是這樣!
小白銀想要開口說話,用這番場景調(diào)侃一下自家娘親的。可是它突然看見容卿卻豎起了一根手指放在薄白的唇中間,眼中還是那化不開的淺淺微笑。
不由自主的閉上了嘴巴。
好吧,它不說話,繼續(xù)吃。
容卿看著躺在自己肩膀上安靜沉睡的云九幽,眼里盡是柔和,仿佛寂靜的溪流,綿長而澄澈。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對他而言這般珍貴。
“月影公子,馬車有些顛簸,可否讓車夫趕慢一點?”
月影聽見:“好。”
馬車行了大半天,終于到了帝都,已經(jīng)是日暮黃昏。
容卿將云九幽送回云府,在云府前與她告別。
云九幽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容卿的肩膀上,口水還流了那么一點點在他白色的狐皮披風(fēng)上:“那啥,要不然我?guī)湍阆聪?。?br/>
容卿笑笑:“陸姑娘不必在意。”
不在意?怎么不在意,到底是她弄臟的,多不好意思啊。
“這確實是……”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輛來,停在了路中央。
那大大的標(biāo)志,金碧輝煌的氣派,一看便是皇家的馬車。
容卿遲疑了一下:“云姑娘,下次解毒的時候我們再見。”
云九幽點頭:“好!”
說罷,容卿便坐上了他自己的馬車,離開了。
那邊的馬車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云陵城,他的旁邊,還帶著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者。老者雖然白發(fā)白胡,但是肌膚看上去還算是光潔,皺紋不多。
他態(tài)度倨傲,有些故意俯視的姿態(tài)。
云九幽倒是不在意,本就不認(rèn)識別人憑啥要與你親近。
倒是云陵城看見云九幽十分驚喜:“陸姑娘,你回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竟然有種感覺,覺得陸姑娘比起上次見到的時候……更漂亮了。
雖然,她現(xiàn)在穿的衣服極其簡單,臉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胭脂水粉,但就是那雙眉眼,便讓他有點移不開目。
云九幽點頭笑道:“恩,回來了。”
云陵城自然知道看著她不太好,便順著云九幽的目光看向了容卿離開的方向,但是只看見一個馬車和一個已經(jīng)上車的背影:“這是?”
云九幽笑道:“一個朋友?!?br/>
云陵城默默嘀咕了一聲:“怎么覺得這個背影好熟悉!可是,究竟是誰,卻有想不起來?!?br/>
云九幽沒有聽見,而是看向了云府內(nèi)。
云陵城左右一看,只看見了月影,不由得道:“君公子呢?”
云九幽打趣道:“如你所見,又失蹤了!”
云陵城:“哈哈。”
就在這寒暄的時候,云府的大門被打開了,一個女子蒙著面紗被丫鬟攙扶著走了出來:“哥哥,太醫(yī)請來了嗎?”
云九幽看向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張揚的笑。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陸綺月。
陸綺月顯然也沒有料到云九幽會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眼神不由得晃了晃。
再看云九幽的臉,那面紗下的恨意陡然升高了不少。
這個賤人,不過幾日的時間,怎么好像變得好看了!
而且,在這個時候回來了,是回來故意看她笑話的嗎?
她盡管在心里將云九幽罵的狗血噴頭,一口白牙死死要緊,似乎已經(jīng)將云九幽咬成了碎片,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憤恨:“姐姐,你回來了?!?br/>
云九幽勾起了笑:“回來了。不知妹妹為何突然蒙著面紗啊?難不成是看我蒙著好看,所以妹妹也想要模仿一下?”
萬紫千紅總是春,還要幾日才能好。
所以,她這算是明知故問,順便好好刺激她一下。
陸綺月面紗下的牙又咬了一下:“不是。不過是近日染了些輕疾,怕有些失禮,這才帶上了面紗。”
云九幽:“哦,那要不要緊?”
依舊是一句廢話,只不過出于禮節(jié)。
她倒是巴不得她病死,只可惜,萬紫千紅總是春不會死。
而她,也不能讓她死的那般輕巧。
更何況,他們現(xiàn)在二人的身份都還沒恢復(fù)!
“所以陵城哥哥特地去皇宮請了最高明的太醫(yī)給我看看。姐姐若是沒事,就先回去休息吧,畢竟方才才從外面回來,周居勞頓?!?br/>
她當(dāng)然不想讓云九幽看見。
云九幽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多謝妹妹關(guān)心,既然如此,那我便先進(jìn)去了?!?br/>
說完話,就要往云府里走。
陸綺月眼睛一凜,盡是一些不屑與嫌惡。
云九幽原本就沒有打算走,在看到她這般姿態(tài)之后,更不打算走了。在走到她身邊之時,假意被門框絆了一下,一只手抓向了她臉上的面紗。
那面紗落地,陸綺月的整張臉就這般暴露在空氣中。
一張白皙的臉,花花綠綠的點,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就連五官都在那點點中變得不甚明顯,仿佛一個長著人形的妖獸。
一個男散修下意識的捂上了眼睛:“喔……”
一個的女子看見直接倒吸一口涼氣:“嘶……”
一個粗狂的中年人:“媽呀……鬼呀!”
一個帶著娃的女子還算淡定,但是她懷中三歲多的娃娃卻受不了了:“嗚嗚嗚,娘親,你騙人,她一點都不好看,她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