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欣是第二天到達(dá)戈格萊登度假村的。
當(dāng)她走上鋪滿金磚的走廊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喪失了語言功能。
她甚至覺得自己腳下踏的,不是地,而是錢。
望著兩邊掛滿名家手筆的字畫,她開始懷疑,自己應(yīng)該是窮人才對。
跟這里的裝飾相比,梁家,梁氏,簡直一文不值。
聽著耳旁服務(wù)生的介紹,這里擁有世界上最美麗的溫泉,最豪華的高爾夫球場,以及最大的歌劇院……
短短兩三分鐘,梁欣被迷得神魂顛倒,恨不得立刻入住,好好感受這份濃郁到溢出來的財氣。
而跟梁氏各個部門主管開完視頻會議后,梁靜舒心地伸了個懶腰,隨后扭了扭脖子,可能是久坐的緣故,有點腰酸背疼。
想到昨天聽經(jīng)理介紹,這兒有個不錯溫泉館,她從小到大,還沒泡過溫泉,所以,這一趟,不能浪費(fèi)機(jī)會。
她難得使用一次特權(quán),索性用個徹底。
好在她房間有一張度假村全貌的地圖,她一邊看地圖,一邊找位置,很快便來到了溫泉館。
“今天可以泡溫泉嗎?”梁靜笑著問道。
昨天,這里所有的工作人員就被通知到,沈夫人“微服私訪”,他們必須完美地接待。
因而,當(dāng)梁靜突現(xiàn)溫泉館時,工作人員先怔了怔,而后熱情地向她介紹泡溫泉的好處,以及相關(guān)注意事項。
休息室也是更衣室,其中的設(shè)計,非常人性化。
獨(dú)立而安全的小空間,配備了齊全的毛巾和洗漱用具。
儲衣柜在右手邊,皮質(zhì)座椅柔軟舒適,一抹熏香,祛除小空間內(nèi)的雜味,也讓梁靜的內(nèi)心,更加放松平靜。
等她換好衣服,踱步來到溫泉池邊,瞧見屢屢白煙,從池中緩緩上升。
她有點小擔(dān)心,怕水溫太高,難以接受。
直到她下水,才發(fā)現(xiàn),那些顧慮,全都多余。
恒溫的泉水,仿佛一下子打開了她所有的毛孔。
不安,緊張,焦慮,疲憊,好像隨著流動奔騰的泉水,被一一帶走。
難怪有這么多人喜歡泡溫泉,原來泡溫泉帶來的舒適感,是泡澡根本比不上的。
梁靜自認(rèn)不是個貪心的人,卻也想在溫泉里多泡一會兒。
但最后,理智占上風(fēng)。
她來泡湯之前,工作人員再三叮囑,時間不宜過長,否則很容易暈倒。
溫泉再好,可她也不想被人抬出去。
等她沖好澡,圍上浴巾,從另一側(cè)離開時,到了拐角處,迎面撞上一個人。
“誰啊,沒看見孕婦嗎?撞壞了,你負(fù)責(zé)得起嘛!”
梁欣沒抬頭,是因為她剛做完按摩,脖子還不太舒服,因而低頭走路,只顧看路,卻忘了看人。
雖然她很清楚,能來這里的,全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有錢人。
但她自恃是孕婦,故而脾氣大了幾分。
梁靜也納悶,怎么走到哪兒,都能碰到不想見的人。
“梁靜,怎么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正當(dāng)梁靜蹙著眉,糾結(jié)自己該不該開口時,梁欣倒不客氣,嫌棄的嘴臉,完全不掩飾。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
人家是一孕傻三年,梁靜估摸著,以梁欣的智商,懷了孕,估計得傻一輩子了。
難道梁欣能來的地方,她就不能來?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挪用了公款,用梁氏的錢,來這里辦了一張會員,對不對!”
瞧著梁欣斬釘截鐵,煞有介事的表情,不知情的人,指不定就給當(dāng)真了!
想早早離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在梁欣一再挑釁下,消失無蹤。
既然梁欣想找不痛快,那她奉陪到底。
突然,她想到一個好點子。
“哦,忘了告訴你,這里,是沈氏的地盤?!绷红o嘴角,揚(yáng)起了一抹狡黠的微笑。
話不用說太滿,讓對方懂個意思就行。
果然,看到梁欣的臉,一點點變了樣,簡直比畫家手里的調(diào)料盤,還要好看。
原來,擠兌揶揄討厭的人,會讓自己這么開心。
梁靜頓時覺得身心舒暢,比泡十次湯都管用。
“哼!那又怎樣,我是客人!顧客是上帝!”梁欣嘴硬得很,哪怕她不占理,也不肯認(rèn)輸。
盡管當(dāng)她聽到梁靜說這里屬于沈擎傲,她嫉妒得快要發(fā)瘋,但嘴上,卻不甘落后。
“行行行,你是顧客,又是孕婦……”
梁靜對她的野蠻驕縱,實在無話可說。
“梁靜,你站?。e以為攀上了沈擎傲這棵大樹,就能高枕無憂??纯慈思疑蚴?,再對比梁氏。嘖嘖嘖。一個天,一個地,貧富差距啊,你心里沒點數(shù)?”
梁欣氣得昏了頭,一心想把梁靜踩在腳底。
殊不知,她在貶低梁靜的同時,也順帶坑了自己。
“謝謝你告訴我,沈擎傲喜歡我,并不是因為我家的錢?!?br/>
梁靜特意強(qiáng)調(diào)了“我家”兩個字,意味著,她早不把梁欣當(dāng)做梁家人看待。
“梁靜你別得意,你知道我為什么能來這里嗎?”
從小到大,梁欣樣樣不如梁靜,唯獨(dú)只有一件事,讓她驕傲至今。
“是寧哥哥把我送過來的,怎么樣,沒想到吧?”梁欣以為,只要自己提起方伊寧,就一定會刺激到梁靜。
畢竟,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從天之驕女的梁靜手里,把方伊寧搶到自己身邊。
“寧哥哥最愛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該不會還以為,我對那個渣男,余情未了?”梁靜故作驚訝,實則眼角藏笑。
“什么?”
“沈擎傲比他有錢,比他專情,比他更懂我的心,你憑什么認(rèn)定,他還值得我,念念不忘?”
梁靜將方伊寧貶得一文不值,某種程度上說,也打了梁欣的臉。
“那你之前還對他愛得死去活來?”
梁欣不相信梁靜真對方伊寧忘情,她不允許自己僅有的勝利果實,被梁靜批判得分文不值。
“那時,我眼瞎?!绷红o大方“認(rèn)錯”的態(tài)度,氣得梁欣差點吐血。
“沈擎傲讓我看清了,誰才是我真正的歸屬。至于方伊寧,你稀罕的話,請便……”
“不可能!你騙我!”梁欣突然跟發(fā)了瘋似的,用力撕扯梁靜身上的浴巾,邪惡到想要她走光,去到人前丟臉。
而她自己,則穿著一套整齊的按摩服,完全不用擔(dān)心。
梁靜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方面要護(hù)住浴巾,不讓梁欣的陰謀得逞,另一方面,又要考慮梁欣的孕婦身份。
萬一梁欣不小心跌倒,受傷是小,失孩子是大。
空蕩蕩的走廊,只有她們二人互相推搡。
原以為梁欣多少會顧及自己的孩子,逞威風(fēng)也會適可而止。
可她低估了梁欣對自己的恨意,不留半點余地,勢要挑戰(zhàn)她最后的底線。
忍無可忍之下,梁靜大喊了一聲:“快來幫我!”
梁欣做賊心虛,以為梁靜有幫手,嚇得立刻扭頭查看。
趁著空檔,梁靜順勢迅速從她手里抽走浴巾的一角,連蹦帶跑地匆忙離開。
“梁靜,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