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丁卓將還在呼呼大睡的姬煜叫起來。
“殿下,殿下!該起來了,您今天不是要去冶造司上值嗎!”
有起床氣的姬煜正要發(fā)火,聽到“上值”后一愣,馬上又哭喪著臉。
“好煩啊————!”
屋外的柳鈞聽到姬煜的叫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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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造司隸屬于工部,是工部規(guī)模最大的司署,同時也是朝中為數(shù)不多的把總署建在外城的司署之一。
從昨天接到圣旨開始,吳志華就一直忐忑不安,琢磨不明白陛下的深意,以至于昨晚覺都沒睡好,但今日還是一大早就帶著手下幾人來到了大門口,迎接這位即將“上任”的五皇子。
“司丞,這位五殿下什么時候來?。≡蹅兌嫉攘擞幸粋€多時辰了??墒恰B個人影都沒看到??!”
一旁的郎中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向吳志華問道。
“是啊是啊!咱們從天剛亮就來了,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日上三竿了。不能是……,這位五殿下,把這事給忘了吧?”
另一個郎中多少知道一些關(guān)于姬煜的“傳聞”,懷疑地說道。
“莫要多嘴!圣旨已下,今后這冶造司,就是五殿下說了算,怎么可能不來,等著便是!”
吳志華擰眉呵斥道,但雖然這么說,可自己心里對這位五殿下什么時候來,還是心里沒底。
………………
“快看!那兒過來個馬車,五殿下來了!”
看到馬車,吳志華心里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帶著一行人迎上前去。
“下官參見殿下!”
眾人對著剛下馬車的姬煜拱手彎腰行禮道。
“諸位大人不必多禮!咱們這冶造司還真是不好找啊!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讓諸位大人久等了!”
姬煜笑著說道,巧妙地解釋著自己晚到的原因。
“殿下言重了,還請殿下移步院內(nèi),好讓下官給殿下介紹一下冶造司?!?br/>
“好!不過,吳大人,你也不必這么客氣,本殿雖然不曾來過這里,但與咱們冶造司也算是老朋友了!”
“殿下,您請!”
姬煜步入院內(nèi),首先入目的便是冶造司辦公之用的屋子,以及屋前的幾個農(nóng)具。
姬煜指著這些農(nóng)具,問道:“這些也是咱們冶造司打造的?咱們冶造司還管打造農(nóng)具的事?”
“回殿下。是的,這些都是打造的樣品。咱們冶造司也打造農(nóng)具,而且,咱們冶造司還是咱們大周最大的農(nóng)具打造處。咱們冶造司有七成以上的錢財來源,都是靠這些農(nóng)具來的?!?br/>
吳志華自豪地說道。
姬煜聽了卻不顯高興,直皺眉頭,接著問道:“七成?咱們冶造司,不打造兵器嗎?”
同時推開屋門,站在門口,打量著簡陋的屋內(nèi)。
“也造,每次軍隊換兵器的時候,都由兵部下發(fā)文書,然后兵部的兵器司和咱們冶造司一同打造?!?br/>
看著姬煜走進(jìn)屋內(nèi),吳志華連忙跟上,并示意身旁的官吏快去倒茶。
“咱們是工部的司署,為何聽兵部的文書?!?br/>
姬煜尋了一處干凈的地方坐下,不解的問道。
“額……,可是,每回都是如此??!,咱們工部也沒說過什么。況且……,咱們冶造司是冶鐵司署中,工匠最多的司署,單靠兵器司,不知要多久才能完成,只能由我們冶造司一同打造?!?br/>
“那兵部可有支付工錢?”
“有的有的?!?br/>
吳志華邊給姬煜倒上茶水,邊說道。
姬煜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那為何之前說打造農(nóng)具占了七成的收入?”
“唉,雖然兵部有支付工錢,但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僅僅夠支付給工匠們的。而且因為要打造兵器,所以農(nóng)具都要停產(chǎn)許久。每次幫兵部打造完,咱們冶造司還要虧上一些。”
吳志華攤攤手,無奈的說道。
姬煜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心道怪不得這茶這么劣質(zhì),原來是冶造司窮?。?br/>
“走,去別處看看?!?br/>
姬煜站起身,對吳志華說道。
“唉,殿下。那咱們現(xiàn)在去工棚看看?”
吳志華答應(yīng)一聲,試探地問道。
姬煜點點頭,率先向后院走去。
………………
“殿下,這就是咱們的工棚了,大部分工匠都在這里了?!?br/>
吳志華指著一批簡陋的棚子說道。
姬煜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這些工棚,雖然心里早已有了準(zhǔn)備,可沒想到工棚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簡陋。
那一片工棚,均是由未曾處理過的木頭搭建,上面隨意的鋪了一些茅草,一磚一瓦都看不到。
偌大的院子,全是這樣的工棚,工匠們赤著上身,賣力的工作著。
姬煜來到工棚之中,邊走邊問。
“這些都是工匠嗎?”
“當(dāng)然不是,這里的人大多數(shù)都只是匠徒?!?br/>
吳志華搖搖頭,說道。
打鐵的師傅們對這個身著華服的陌生少年感到疑惑,但看到自家司丞陪同,也就收起好奇,繼續(xù)工作。
………………
走了一圈,姬煜回到屋內(nèi),對吳志華沉重的說道。
“冶造司目前的問題很大啊!”
“??!下官有罪?!?br/>
吳志華吃了一驚,沒想到姬煜給了這么一個結(jié)論,但還是致歉道。
姬煜擺擺手。
“不關(guān)你的事!本店說的是冶造司的經(jīng)營方式有問題。從今天起,我冶造司要把重心從農(nóng)具轉(zhuǎn)移到兵械上。而且對于農(nóng)具,要盡快的脫離人手。嗯~~~,就用我之前提的模具之法,讓那些匠徒上手,使工匠們的工作主要放到新式武器的研究上來。”
“至于錢財,等過些日子商隊回來,本殿就先給你們撥一些。告訴工匠,每研究出一種,根據(jù)作用大小,最少獎銀子五十兩。”
“對了,要是再有其他部門來找我們幫忙,你就告訴我!”
吳志華聽到這一番話后,大為激動,長鞠一躬,說道。
“下官多謝殿下厚恩!”
“行了,你盡快把我說的事情落實下去,我就先走了!”
姬煜站起來,擺擺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是,殿下。我送您!”
…………
目送著馬車遠(yuǎn)去的影子,吳志華低喃自語道:“我冶造司,說不準(zhǔn)就要翻身了……”轉(zhuǎn)身回了院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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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蘊風(fēng)閣里,姬煜就開始坐在桌前寫寫畫畫,一直到傍晚都沒有離開。
丁卓站在屋外,順著窗口偷偷地瞄著姬煜。一邊搖頭一邊還嘴里叨咕著。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你說什么!”
一旁的柳鈞沒聽清丁卓嘴里叨咕的話,出聲問道。
丁卓轉(zhuǎn)過頭,神色凝重,對柳鈞擔(dān)憂的說道:“你說殿下這是怎么了,不能是病了吧?下午回來就一直在屋里坐著,連椅子都沒離開過,這……太不尋常了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殿下身體好著呢,我看啊,殿下實在思考冶造司的事呢!”
柳鈞抱著膀,瞥了一眼丁卓,淡淡地說道。
“嘿!我不管誰管?殿下要是病了,敢情你倒是沒事,那都是我的失職!”
丁卓聽后,不滿地說道。
“行了行了!我說了沒??!上午我和殿下出去的時候殿下還生龍活虎的呢,肯定是在想冶造司的事?!?br/>
柳鈞忍受不住丁卓的絮絮叨叨,打斷了他的小聲嘀咕。
“我看不見得。這么多年來,殿下什么時候因為正事這么操心過。一坐就是一下午,連前些日子被禁足的時候都沒這么老實過!”
丁卓不理會柳鈞的話,堅持自己的看法。
柳鈞見說服不了他,扶著額頭,無奈地嘆息一聲。
………………
此時對話中的主角————姬煜,正如柳鈞猜測的一般,正在為冶造司的事兒發(fā)愁。
今天的冶造司之行讓姬煜明白:要想讓父皇滿意,將冶造司變成一個不斷供給精良工具、作戰(zhàn)兵器。著實是一件任重而道遠(yuǎn)的苦差事??!
目前的冶造司不但不能為大周研發(fā)先進(jìn)的工具、兵器,而且因為國庫空缺的原因,幾乎是入不敷出。要想改變這一現(xiàn)狀,就需要大筆的銀子。而矛盾的是,就是因為缺銀子,冶造司才會逐漸變成現(xiàn)在這樣:工匠們不研發(fā)工藝,都打造起了補貼司署的農(nóng)具。
唉,朱友順什么時候回來??!等他回來,我就有銀子了。
姬煜搖了搖頭,把這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后,商隊才剛剛出京幾天,現(xiàn)在還沒到地方呢,就算商隊的人不需要幫著建城,最快也要等年后才能回來,要是等那一筆銀子,冶造司都該關(guān)門了!
姬煜拿起桌子上的圖紙,這可是自己一下午的辛苦成果?。∵@建設(shè)冶造司的第一筆錢,就先從這些大地主的手中要一點吧!
想到這里,姬煜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丁卓———,丁——卓——!”
“唉——!殿下,小的在呢!”
丁卓在屋外聽到姬煜的呼喊,立刻應(yīng)道,小跑進(jìn)了屋子。
“你去找個人,把這個圖紙送到冶造司,讓吳郎中找?guī)讉€好工匠,抓緊把它打出來,成品出來以后,讓他叫我!”
姬煜遞過自己“半天的成果”,吩咐道
“唉,好嘞!我這就去!”
丁卓接過圖紙,出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