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武者們都睡得不怎么踏實(shí)。
總擔(dān)心不是自己判斷的那樣——狼群的頭狼被擊斃后會四散潰逃。
還好整整一晚叢林那邊的確都沒有狼嚎聲傳出。
第二天，大家很晚才動身，繞過前面狼群曾占據(jù)的叢林，兩個重傷者被幾個同伴照護(hù)著前行。
這一走就是兩個多月，沿途也曾見到人們經(jīng)過時留下的痕跡，但卻沒碰到過行人。
“快了，快走出雪山了?！庇形湔咴?jīng)走過這一趟路。
“你前幾天也都是這么說，你就不能說具體一點(diǎn)，到底還需要多久？”另一武者反問道。
這兩月也的確讓他們在這雪山之中備受煎熬。
每一天都是日出而行，日落而息。
其間跋涉所遭遇的艱難險阻對于他們這些武者來說倒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長期一成不變的日程，令他們越來越難以忍受。
一成不變的雪景，數(shù)十天里，吃食單一，幾乎全是烤肉。
能聊的話題也幾乎全都說了個遍。
沒有集市、沒有酒樓、沒有風(fēng)月場所可去——這于他們這群血?dú)夥絼偟哪腥藖碚f最為難耐。
武者們是如此境況，再看修仙者那一邊卻大不相同，他們似乎每一刻都顯得怡然自得，在這冰天雪地的酷寒之地他們就像在后花園里閑庭信步。
至于林凡和鄭曉珮，他兩屬于這兩個群體中的異類，能夠隨意游走于兩者之間。
鄭曉珮大多時候都是和楚依靈、陸無煙走在一塊，晚上三人也睡在同一個帳篷。
林凡雖然不是武者，但他的適應(yīng)力卻比武者們要強(qiáng)，他原本在自己的世界就對枯燥寂寞的生活有著超強(qiáng)的承受能力。
他的體魄雖比不過武者們，但他走累了還有小絮這匹良駒可以代步。
除了鹽沒有其他調(diào)料的烤肉他吃得比較少，因?yàn)樾〉偸悄贸鲎约旱狞c(diǎn)心和他分享。
一天的行程里還總有小蝶形影不離的跟在身邊，只是這個小姑娘總是沒完沒了的要求他講故事。
林凡幾乎把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以及一千零一夜里的經(jīng)典故事都對她講了個遍。
每天小蝶一提出講故事的要求，林凡就要首先強(qiáng)調(diào)一句話，“今天只講這一個故事，不許耍賴?！?br/>
其實(shí)他也知道這話對小蝶說了也是白說。
“嗯，好，你快點(diǎn)講?！毙〉拷鋵?shí)有意無意靠近他的還有其它幾個修仙者。
就算花了一個小時才把《白蛇傳》講完，小蝶最多只花半個小時去品味。
和旁邊的姐姐嘀咕道：“這法海真是多管閑事，既可惡又可恨！”
“那許仙也不是個什么好東西！”她姐姐夏蕾也同樣在回味。
回味完，小蝶的眼珠便是一陣滴溜溜的亂轉(zhuǎn)，然后又會搖著林凡的手，不依不饒的又是哀求又是耍橫。
“不是說好了只講一個嗎？”林凡只覺頭大。
“可我還想聽，林凡，再給我講一個吧?！?br/>
哪推拒得了她的胡攪蠻纏？只好又給他講《梁山伯與祝英臺》。
故事是專門為小蝶講的，但周遭的其他聽眾也同樣是聽得如醉如癡。
這些故事在林凡那個世界里也都算是經(jīng)典中的經(jīng)典，他們何曾聽過人物如此生動、情節(jié)又是如此唯美哀婉的故事？
“梁山伯真是個木頭?！?br/>
“祝英臺也怪可憐的?！?br/>
他們又是一陣嘆息一通議論。
當(dāng)小蝶的眼珠又轉(zhuǎn)動著并伸手要拉他時，林凡連忙閃躲開，“我的故事講完了，再也沒有故事講了?！?br/>
“你騙人，我知道你有很多故事，講故事只是動動嘴，也不累……?！?br/>
“誰說不累？”林凡氣惱的打斷她，“好你個小沒良心的，我辛辛苦苦講了這么久，你當(dāng)我是在自言自語、自娛自樂是吧？”
“再講一個好不好，林凡……林凡……，就一個了，然后我真不要你再講了！”
“我信你才怪，說好講一個，可我都已經(jīng)講了兩個了！”
“哼！”小蝶躲著腳走得離林凡遠(yuǎn)遠(yuǎn)的。
林凡假裝沒看見，并裝出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其他人見狀也是笑而不語。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不到，就見一個雪球“啪”的一下打在他胸口。
“林凡，我討厭你！”小蝶恨恨的瞪著他，“你就是法海，你就是那個壞國王，就是那個惡毒的皇后……?！?br/>
她把故事里的那些反派都指認(rèn)到了林凡身上。
林凡揚(yáng)眉任她耍著小性子，其他人也是見怪不怪，因?yàn)閮稍聛磉@種情形幾乎每天都會發(fā)生。
她最終還是按捺不住，重又回到林凡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哼哼嗆嗆的沒完沒了。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绷址脖凰[得一個頭兩個大。
“噗嗤”幾聲笑，她姐姐以及楚依靈等人幾乎同時笑出聲。
小蝶也頓時喜上眉梢，嬌聲軟語道：“林凡，你最好了，給我講一個長的故事，越長越好?！?br/>
“我先不是壞透了嗎？怎么現(xiàn)在又成最好的了？”
小蝶急得又似哭又似笑，“快講??！再不講我就咬你了?！彼蚜址驳氖滞罄阶爝叀?br/>
林凡真被她咬過幾次。
他講了一個完全不同于以前風(fēng)格的故事，選自《福爾摩斯探案集》。
從這以后，他所講的故事越來越燒腦，有的凄美冷酷如《白夜行》，有的血腥如《無人生還》，有的恐怖如斯蒂芬金的小說等等。
聽故事的人無不隨著情節(jié)起伏，有時繃緊神經(jīng)，有時滿腹狐疑，有時憤怒、有時悲痛……。
“你的腦子里怎么裝了這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難怪上次周元家的慘案，你看一眼便給破了?！?br/>
“這些故事你都是從哪兒看來的？”
每次講完，他們都會如此感嘆，甚至連很少拿正眼看他的夏蕾都問過他幾次。
現(xiàn)在不單單是小蝶成了故事迷，就連他們這幫成年人每天最大的享受也都是聽他講故事，如癡如醉。
這一日，小蝶一大清早便從火堆旁把林凡給叫醒。
“林凡，你看。”她手中捏著一枝鮮艷欲滴的小紅花，“這花好看吧？你聞聞，好香！是我剛在那邊樹下找到的，快起來，陪我去林中找找，可能還有。”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一朵鮮花的確能讓人眼前一亮。
既然又被她叫醒了，陪她逛逛也能清醒一下神經(jīng)。
所以這一大一小，便邁步向叢林里走去。
果然又找到了幾朵。
這種小樂趣使得兩人繼續(xù)深入，離開營地超過了百米。
突然一聲低沉的嚎叫。
“嗷”
但見一只體型巨大雪豹突兀的從雪中騰躍撲來。
小蝶在前，林凡心中大駭，焦急喊道：“小心！”
他丟下手中的幾枝花，慌亂的探手入懷，想要掏出手槍。
因?yàn)榛艁y，所以他掏槍的速度反而慢了些許。
雪豹已如小山一般向小蝶壓去，而小蝶似乎因驚恐過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正當(dāng)雪豹那張血盆大口即將咬住小蝶的時候，林凡的槍響了。
雪豹一滯，可這一槍開得仍舊遲了。
雪豹雖沒有咬住小蝶，但它那有力的爪子卻把那嬌小的身軀橫拍了出去，飛出了十多米。
“小蝶……！”林凡只覺撕心裂肺一般，扳機(jī)不?？蹌?。
雪豹再次躍起，直向他撲來，可雪豹的速度終究還是無法和林凡扣動扳機(jī)的手指相比，片刻之間，彈夾里的十二發(fā)子彈全都打在了雪豹身上。
雪豹的身軀落在林凡腳前，十二處傷口大都是在雪豹的頭部。
“小蝶！”林凡來不及察看雪豹的尸體，連滾帶爬的向小蝶奔去。
小蝶一動不動的撲臥在雪地上。
他摟起她嬌小的身軀，眼淚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小蝶，小蝶……。”
他拍打小蝶的臉，也察看她的全身，只有胸前的外衣被抓破，卻并沒有血跡。
“小蝶，快醒醒，你別嚇我！”他哭喊著。
他瘋魔了一般抱起小蝶，準(zhǔn)備奔向營地，可剛一抬頭，就見一群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的視線之內(nèi)，修仙者們都站在雪豹的尸體旁邊。
他把小蝶緊緊的摟在胸前，像是摟著極其寶貴的東西，奔到夏蕾面前，“你快救救小蝶！”
夏蕾面無表情，從林凡懷里接過雙眼緊閉的小蝶。
“求你救活她！”林凡已經(jīng)跟瘋了一般，“快，快……，我剛摸了脈搏和心跳，都沒有了，你們肯定有辦法救活她，你們是修仙者……?！?br/>
“小蝶，別鬧，你越來越不像話了！”夏蕾冷靜的令林凡難以置信，又見她把小蝶軟軟的身子往雪地上放。
林凡有些不知所措，但仍舊心急如焚。
“嘻嘻”小蝶突然張開了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狡黠的望向還在痛哭流涕的林凡道：“嘻嘻，林凡，被嚇到了吧！”
“你……！”林凡瞬間石化，“你……你沒事？你……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能這樣？”
半晌過后，他突然怒火中燒，捏緊雙拳對著小蝶狂舞起來，可是覺得仍舊不解氣，一眼瞥見旁邊的雪豹尸體，他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
“啊~”的一聲長嘯，拳頭如雨點(diǎn)一般的向雪豹尸體上猛砸。
心中怒氣總算發(fā)泄了出來，他這才感覺雙拳如撕裂一般的疼痛，他齜牙咧嘴的甩著雙手站起了身。
“林凡，對不起，我是和你鬧著玩兒的，你別生氣！”小蝶是否感受到了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也被他的舉動給嚇著了，帶著哭腔哀求道。
“你離我遠(yuǎn)點(diǎn)！”林凡仍舊搖著疼得專心的雙手，兩眼瞪著小蝶，似要噴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