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在半空中引爆,劉楓被嚇得魂不附體,觸電般地松開了木朵兒。
一道人影疾風般地掠過,搶過木朵兒來在我身邊。
白起面目表情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在木朵兒的身上點了幾下,又替她活絡(luò)筋骨,木朵兒軟綿綿的身子立馬恢復了些力氣,可以自己站穩(wěn)了。
木朵兒看了看突然出現(xiàn)的白起,說了謝謝,然后臉色有些潮紅地瞥了我一眼,小聲地說:“對不起,剛才我誤會你了?!?br/>
我看到白起出現(xiàn),心里的石頭就放下來了。有他在,念師未必能討得好。
但是白起似乎并沒有要出手的樣子,我開始覺得不對勁兒,仔細打量他的臉色,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蠟黃如草,呼吸粗重,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你沒事吧?”我關(guān)心地問道。
白起搖搖頭不答話,突然猛地一把推開我,喝道:“小心!”
只見一片梧桐葉旋風般地朝我飛來,極速飛行中割破了我的衣角,最后插進了木質(zhì)的門板中。
那位島國念師的手抬半空中,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再次揮動,院子里莫名刮起了一陣小旋風,卷起地上的枯葉,組成一個劇烈旋轉(zhuǎn)的球形,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懸浮著。
白起擋在我們的身前,做了一個氣沉丹田的動作,然后長長吸了口氣,憋在胸前不出,然后猛然大喝一聲后,一拳擊出。
與此同時,念師勾了勾手指,控制著球形氣團也朝著他沖來。
只聽砰地一聲沉悶的巨響,枯葉漫天飛舞,旋風化作無數(shù)道氣流四分五散,刮得門窗獵獵作響。我距離他們的位置最近,差點被這股歪風吹倒。
白起踉蹌地連續(xù)退出去好幾步,勉強站穩(wěn)之后,身子依舊筆直地站在原地,但是我看到他的臉色更差了,嘴角甚至還有滲出的血絲。
那位島國念師盯著白起說道:“神州的國術(shù)能夠練到閣下這樣的已經(jīng)不多了,可惜閣下來之前就受傷了,不然或許還能跟我耗上一段時間。”
我聞言趕緊上前扶著白起,驚訝地問道:“原來你受傷了?難怪臉色那么差!”
白起哼了一聲,一把推開我,伸手在自己胸前點了幾下,才粗重地呼吸起來,開口吐出幾個字:“銀槍所賜!”
這下完了,白起受傷了,看他的樣子這是在強撐著,估計是敵不過念師了。
木朵兒向秋水借來手機,準備打電話救助。白起見此,轉(zhuǎn)頭對她喝道:“趕緊扔掉!”
木朵兒嚇得一哆嗦,手機就落在了地上,白起一個回馬踢,手機就飛了出去,落在墻外,然后發(fā)出砰的一聲,墻被轟碎了半邊。
劉楓得意地賤笑,說:“在牙舍大師的面前,你們最好不要動用一切用意念控制的東西,不然后果自負哦?!?br/>
就在劉楓占著便宜在賣乖的時候,我指著他,偷偷地對白起說:“你待會出手教訓一下那個小子,場面造地越大越好,爭取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過去,其他的就交給我?!?br/>
白起看了看我,點點頭,然后轉(zhuǎn)頭對還在賣乖的劉楓喝了聲:“恬躁!”
劉楓的笑容還僵在臉上,白起已經(jīng)跨到了他的面前,沙包大的拳頭已經(jīng)舉了起來,要是這一拳砸到劉楓的臉上,我想一定能把他打成腦殘。
念師牙舍皺起了眉頭,臉色變了變,似乎來不及再掐手印,他抬起了手中的拐杖,對著虛空一點。
白起猛然回頭,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被狠狠地擊飛了出去。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趁機掏出袖子里的青龍神符,嘴里快速地念動著咒語:“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青龍吟嘯,無堅不破!”
我咬破自己的中指,擠出鮮血,在神符紙上填上了最后一筆。然后將它朝著念師牙舍丟了出去。
畫龍點睛后,神符迅速地燃燒了起來,火焰是詭異的青色。
傳來低沉的龍吟聲,從火焰中鉆出一條龍形幻影,狂嘯著張牙舞爪,朝牙舍撲了過去。
牙舍回過頭來,一直古井無波的老臉上,終于變了臉色,灰白色的瞳孔睜地比銅鈴還大,這時想要出手阻止,未免太晚了。
眼看青龍神符就要打在他的身上,牙舍突然收回了那把權(quán)杖,擋在自己的門前。
青龍神符撞在那根打磨的很光滑的權(quán)杖上,發(fā)出嘹亮的龍吟聲,震地牙舍的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倉促之間,牙舍終究還是沒能抗住青龍神符,被頂在墻上,震落了滿地的灰塵。
等灰塵散去之后,露出了牙舍那張滿是褶皺的蒼老面龐,他梳理的很整齊的發(fā)式被打亂了,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咳嗽了幾聲,慢騰騰從墻上站起來,身子顯得有些佝僂。他身后的墻上,留著一道人形的坑。
沒想到這老東西身體這么耐抗,整個人被青龍神符轟到墻上,連墻壁都變形了,他竟然還能站起來。
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這下權(quán)杖真的變成拐杖了,念師牙舍目光陰沉地看著我,說:“原來還有一位道門高人,在下失敬了?!?br/>
說完,這個東洋老東西竟然彎腰對我行了個大禮,態(tài)度看起來還挺恭敬。
作完揖,他抬起頭的時候,眼神全變了,充滿了殺氣,然后努力站直了身子,慢悠悠地將手中的權(quán)杖舉過頭頂,嘴里說著我聽不懂的東洋話。
“日出東方,天照扶桑,我以我命祭前?!蹦径鋬盒÷暤哪钸读似饋怼?br/>
我轉(zhuǎn)頭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木朵兒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外語學的是日語,所以能聽到他說的話?!?br/>
看牙舍的樣子,讓我不禁想起了在苗寨的所見所聞,那些祭祀在施法之前,也會這樣對天宣誓,以此表露對信仰的虔誠之心,希望信仰之神可以降下神力,幫助他們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祭完天之后,牙舍的臉色又恢復了平靜,抬起權(quán)杖指著我,嘴唇蠕動著,好像是在念咒語。
我還沒理解過來怎么回事,左手就情不自禁地抬起來打了自己一巴掌,抽的我半邊臉都麻了,牙齒好像都斷了幾根。
秋水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說:“林哥,你干嘛打自己?!”
我急著說:“我也不知道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話還沒有說完,我又挨了自己一巴掌。自己打臉啪啪啪的滋味簡直酸爽。
秋水擔心地走過來想要阻止我,卻被我退了一個踉蹌,摔在地上。我看著秋水委屈的模樣,欲哭無淚,連忙解釋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br/>
秋水說:“林哥,你到底這么了,別嚇我行嗎?”
白起走過來,冷冷地說道:“念術(shù)!”
牙舍的權(quán)杖指著我,嘴里喃喃念著古怪的咒語,似乎沒有要停下來意思。
我趕緊用右手握著左手,自己的兩只手互相較勁的感覺,古怪急了。左手長在我的身上,卻好像不屬于我似的。
不過說來也古怪,牙舍可以控制我的左手,卻無法控制我的右手。
掙扎了幾下,控制我左手的神秘力量突然消失了,牙舍放下手中的權(quán)杖,面色古怪地盯著我,說:“你的右手里有一道不屬于你的精神力,連我也控不住不了,你的身上似乎隱藏著不少秘密?!?br/>
聽他這么說,我猛然想到,我的右手吸收了陽叔子的物外陽火,也就是牙舍口中不屬于我的精神力,難怪他控制不了我。
敵人攻不破的地方,就是我攻擊的手段。
我從右手袖子里捏出一張符紙,迅速畫了幾道雷符,丟向牙舍??上н@些雷符威力不大,根本傷害不了他,只能起到拖延時間的效果。
一直沉默的木朵兒突然弱弱地問我道:“你為什么不用剛剛那個會變成青龍的神符對付他???”
我白了她一眼,忍不住抱怨道:“那種神符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能畫出來的,就是之前那道不完美的青龍神符,你知道我畫了多久么,我整整畫了三天三夜才完成!就那么一張,現(xiàn)在沒有了!”
牙舍彈指間輕易地引爆雷符,嘴角露出古怪的笑意,又顯得有些失望地看著我,說:“原來你不會什么道術(shù),只是一位普通的符師?!?br/>
我受不了他眼中赤果果的鄙夷,朝他罵道:“符師怎么了,大道萬千,又不是非得修煉道術(shù)才行?!?br/>
牙舍微笑著點點頭,說:“你說的沒錯,但是你太弱了,我也并非看不起符師,如果你是一位神符師,可以臨場畫出神符,我看見你只能馬上逃跑。但是很可惜,你離神符師的境界還差了十萬八千里?!?br/>
在秋水和木朵兒等人的面前,這老東西非得這么誠實嗎,當真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嗎?
我這下有些后悔當初將鬼帝玉璽留給在鬼帝陵里閉關(guān)養(yǎng)傷的劉湘香了,要是鬼帝玉虛在我的手上,一把磕在地上,召喚出地府的千軍萬馬,這東洋老匹夫還敢這么囂張?
交手了幾回合,雙方各有勝負,場面僵持不下。這對我們是有力的,只要木朵兒或者道門北派的支援到了,我們就不怕了。
而相對之下,最著急的就是劉楓了,他跳出來對牙舍催促道:“大師,快動手吧!只要帶走木朵兒,我就讓我爸答應(yīng)你們商團的要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