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辦公室里,邵宇站在窗前眺望自己工廠里不斷運作的流水線。
他心亂如麻,坐立不安,寢食難安。
他感到不斷的焦慮,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他今天被人擺了一道,所謂的記者采訪完全是虛假的東西,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調(diào)查他藏在工廠地下的小工坊。
邵宇對此渾然不知,他滿心期待的采訪,他精心準備的回答,全都是虛假的。
欺騙他的人已經(jīng)得到了需要的情報,現(xiàn)在正不知道在城市的哪個角落開心歡笑。
但真正讓他變成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的卻不是這件事,而是剛掛斷不久的電話。
來電人是他日思夜想想要得為己用的李晨。
李晨不知道從哪里搞到了他那個電話的號碼,他絕對無法拒絕這個電話的一切陌生號碼,因為這是他們家族的命令。
他有很多種設想,但設想到的每種可能性都讓他感到狂躁無比。
門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腳步聲在門前停下,敲響了他的門。
“是我,安子石?!?br/>
“進來進來!”
邵宇說得很急。
安子石推門而入,而后邵宇快步上前,將門鎖上。
“邵老板,發(fā)生什么事了這么著急?”
安子石站在辦公室中心,看著邵宇在辦公室內(nèi)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好像冷靜的安子石才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一樣。
“我們的計劃全都暴露了,李晨明天要和我們親自面談?!?br/>
邵宇的手焦急的在空中筆畫,他希望通過自己的肢體動作將他的情感傳染給安子石。
“那又如何,這么做不就是自投羅網(wǎng)?!?br/>
安子石的狀態(tài)和李晨平日里見到的完全不一樣,一反平日的活潑,而是冷靜的平淡。
“哼哼,你也沒多少像現(xiàn)在這樣冷靜的機會了,你是臥底的事李晨也已經(jīng)完全知道?!?br/>
邵宇惡狠狠的盯著安子石,安子石口氣越冷靜他就越感覺焦急。
“無所謂,我一直都知道遲早會有這樣的一天?!?br/>
安子石反而松了口氣,他在辦公室的沙發(fā)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翹起那只腿的膝蓋上。
“聽到這個你還能無所謂?李晨要和家族里負責調(diào)查的邵璃一起來!”
邵宇冷哼一聲,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歪著嘴死盯住安子石。
“魚死網(wǎng)破而已,你自己應該也有心理準備會遇到這樣的一天?!?br/>
安子石攤手。
“少在這里裝明白人,我們兩個可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誰也跑不了?!?br/>
邵宇一拍桌子暴起,指著安子石的鼻子開罵。
安子石嘆了口氣,問邵宇道:
“李晨他約你什么時候面談?”
“明天?!?br/>
邵宇沒好氣的回答安子石。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他們估計是抓到我們切實的把柄了?!?br/>
安子石對邵宇說。
“是啊,肯定抓到了,邵璃都出現(xiàn)了,怎么可能沒有把柄,他們今天的調(diào)查就已經(jīng)抓了我們很大的把柄了。”
邵宇對安子石不斷發(fā)著牢騷,好像這樣子就能解決問題,讓李晨放棄來找他。
“地點呢?你別著急,一步步慢慢說?!?br/>
安子石嘆了口氣,這個邵宇怎么就這么像個心智不成熟的高中生,遇到問題就只會向別人抱怨。
“就在這里,辦公室?!?br/>
邵宇對著這個偌大辦公室雙臂一張,就像要把它全部囊括懷中一樣。
“等著吧,傳到橋頭自然直。”
安子石沒有再說話,這個辦公室接待李晨他們幾個完全是綽綽有余,他想保持距離也能做得到。
“哼,到底你也是個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情不還是一樣束手無策,你沒有辦法我自有對策!”
邵宇對無動于衷的安子石氣不打一處來,解鎖房門,重重摔門而去,留下安子石一人在房中。
安子石捂住自己的臉,向后仰頭。
他長嘆一聲,不知是后悔還是失落。
......
下午,一輛加長轎車緩緩駛?cè)肷塾畹墓S,在他的前門停下。
一個管家打扮的人打開駕駛座的門,恭敬的拉開后方乘客的門。
李晨,楊希還有邵璃從車內(nèi)走出。
楊希不知道這車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車,但是車頭那個不明覺厲的車標還有車內(nèi)都能當成臥房的配置,他就覺得這車一定會是個他聽到就下巴掉地上的價格。
工廠今天停工,是邵宇的命令,因為他不想這次會談有任何別人知道。
邵宇和安子石站在門口,二人面無表情,看著李晨一行人逐漸走到他的眼前。
“歡迎,李博士?!?br/>
邵宇從嘴里擠出這句話,但聽到的人都知道他是在陰陽怪氣。
“幸會,邵宇廠長,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啊。”
對邵宇的陰陽怪氣李晨自然也沒多少好脾氣。
“要不我們也別再這里聊天,去辦公室說話吧,哥哥~”
邵璃調(diào)皮的向邵宇眨了下眼。
“走,為什么不呢?”
邵宇轉(zhuǎn)身往廠內(nèi)走去,也不管他們跟不跟得上。
安子石與李晨短暫的對視一眼,轉(zhuǎn)身跟上邵宇。
一行人進了邵宇的辦公室,邵宇在自己辦公室自然他覺得是王,進去無視眾人,徑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并向后靠倒在椅背上,安子石也站到他的身邊。
“那我們隨意了?!?br/>
邵璃倒是反客為主招呼起來,她張羅著,讓李晨和楊希坐在邵宇對面的沙發(fā)上。
等眾人都落座后,辦公室里眾人各自冷眼盯著對方,冰河期還沒來,但房間的里的溫度卻在不斷下降。
最終,李晨率先開口。
“安子石,你是什么時候當了我研究所里的臥底?!?br/>
他問出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
“很早,當我見到你時我就已經(jīng)是了?!?br/>
安子石微微一笑,坦然回答。
邵宇怒目圓睜,瞪著安子石。
“我親愛的哥哥,你覺得事到如今了,還有什么東西需要隱瞞嗎?光憑你工廠地下的東西就夠你在家族會議上臉面全無了?!?br/>
邵璃喝著管家端給她的茶,雖然不是她以往喝的現(xiàn)泡紅茶,但她也不是那么驕橫的公主,喝茶更像是她與人聊天時的一個習慣。
“用不著你來告訴我!”
邵宇朝邵璃吼道,然后閉上嘴任由李晨和安子石對話。
“我給你的指導書你看了吧。”
李晨的腦海里的確同步了關(guān)于林業(yè)的知識,按系統(tǒng)所說,指導書能改變一個人的氣質(zhì)與精神狀態(tài),但安子石似乎是個例外。
“啊~我當然看了,很有趣,但同時有很奇怪,只有我能看得很輕松,我若是給別人去看,他們就會覺得像是一本教科書一樣苦澀生硬?!?br/>
安子石勾起嘴角。
李晨嘆了口氣,安子石的回答是他想象中的回答,但李晨卻聽到了一絲無奈。
“放棄你那個圣母的想法吧,李晨,我不是你的研究員,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李家村的日子的確很苦,小木屋是我住過最垃圾的環(huán)境,但我還要在你面前表現(xiàn)出樂在其中的樣子?!?br/>
望著猶豫的李晨的反倒是安子石主動開口。
安子石繼續(xù)說:“你的研究所和你的研究員都很有趣,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沒有那個想法了?!?br/>
邵璃微笑著品茶,聽著安子石半自言自語性質(zhì)的話。
“那天晚上你的拳頭真重啊?!?br/>
安子撫摸著自己的胸口,沒有蘇小滿的藥膏,那里的傷現(xiàn)在還沒有痊愈。
李晨想從安子石身上知道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都通過他的話語得知,他將矛頭對準直到現(xiàn)在還擺著一副強硬態(tài)度的邵宇。
“我的研究員呢,她們都在哪?”
這次才是李晨的目的,他的最初目的,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終于又回到他的目標上來。
“活得好好的,就是不太愿意配合。”
邵宇幾乎是從鼻子中說出這句話。
“我問你在哪,放了她們,我不打算繼續(xù)和你計較下去,我已經(jīng)向你妹妹保證把你交給你們家族處置?!?br/>
李晨也加重語氣。
“威脅我?你也配?”
邵宇拍桌而起。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遠遠的拋給李晨,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手機會不會被摔到地上。
李晨起身穩(wěn)穩(wěn)的接住手機,手機里的內(nèi)容卻讓他怒氣暴漲,
手機上是監(jiān)控的畫面,每個畫面都是實時的,他失蹤的研究員們都在這個分成幾個格子的監(jiān)控里。
蘇小滿,張欣怡,宋小寶,李芊一個不少。
他們都被關(guān)在不同的房間中,監(jiān)控上看不出個大概,但的確都是健全的。
“李晨,現(xiàn)在是你在和我講條件,你的研究員里美女好像不少吧?只要我一個命令,你下次再見到她們可就是在黑市的拍賣會上了。”
邵宇露出囂張的笑容,他很享受看到李晨被他挑釁到逐漸生氣的樣子。
“當然,你只要同意來當我的手下,你的發(fā)明都歸于我,我也不是不能放了他們。”
李晨一拳把面前的茶幾打成玻璃碎渣,從碎片中提起自己鮮血淋漓的拳頭。
“你敢!”
“李晨,別和他一般見識,老唐可是和我們一邊的?!?br/>
楊希趕忙安撫李晨。
經(jīng)過楊希的提醒,李晨倒是在暴怒中想起了那個還和自己有一筆交易尚未完成的黑市老大老唐。
“的確,你做不到,老唐在我們這邊?!?br/>
李晨冷靜下來,冷眼看著邵宇說。
聽到老唐的名字,邵宇的怒氣似乎又加重了幾分,咬緊的牙齒讓他頭上青筋暴起。
“攪黃我生意的原來是你?!?br/>
“李!晨!”
邵宇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喊出李晨的名字。
“上流氓堆里去找你的研究員吧!”
他從抽屜里又翻出另一臺手機,在屏幕上胡亂點做一氣,隨后摔再地上,用腳后跟狠狠踐踏。
同時,李晨的手上手機的監(jiān)控里,陸續(xù)有人打開他研究員的房門,將她們往門外拖去。
“你敢!”
李晨咆哮。
“我就是敢!我就要看你無能為力的樣子,萬能的李晨李博士!”
邵宇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