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郡,賈詡的府邸內(nèi)。
房門敞開的書房里,賈詡伏坐在書案上,看著馬超寄來的書信。對于馬超直接拒絕他與佛門四禪同盟的建議,并且設(shè)計殺死先帝遺女冰心,而感到詫異。他敏銳地在字語行間里覺察出,馬超對佛門的不滿與不屑一顧。賈詡詫異為什么馬超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不惜與整個佛門對敵。
不過詫異歸詫異,既然馬超已經(jīng)決定了這么做,只能去想辦法補救了。
既然冰心已死,那么此時不先下手,要是被五門禪的人發(fā)覺,到時就晚了。
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
賈詡一對眼射出冷光。他長身而起,向外走去,此刻他要去找李傕。先下手為強,必須要李傕才能完成,只有剿滅展開攻勢,才能讓五門禪乃至佛門的人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冰心的死看來只能安在李傕的頭上了。讓李傕來吸引佛門的注意力。
賈詡那一雙深邃的眼神投向院落中池塘里悠閑自得歡快的魚兒,遠處一只金紅色的鯉魚穩(wěn)穩(wěn)飄行,身上的魚鱗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金芒,晃得他有些瞇眼,略寬分叉的魚尾翅左右擺動濺起浪花,遂漸消失。浪花在他眼中一起一落,始終不曾散去,就像他腦海中的最深記憶伴隨著他許多年一樣,忘不了銘記在心。
賈詡離開府邸,登上了老仆準備好的馬超,隨著馬夫一聲輕喝甩鞭聲,緩緩流淌在人群中的青石長街上。
賈詡坐在馬車里,雙目微閉,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一天策馬而行與馬超的談話。
寒風呼嘯,廣袤的大草原上,賈詡與馬超并肩而立。
馬超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內(nèi),道:“曹操已在東郡站穩(wěn)腳跟,此人善于統(tǒng)兵,機智過人,兼且心腹極深,是我一生最重要的對手之一。潁川郭嘉,在我從暗探得到的情報,此人頗有鬼神之才,假以時日,成就不在舅舅之下,目前他在袁紹手下不被重用,如果有機會他走進曹操身邊,那就如虎添翼,這是我唯一擔心的。舅舅此去安定,要派密探多加注意。”
賈詡當時并不這樣認為,反駁道:“若是郭嘉真如你所說的那么厲害,也不至于這些年來默默無聞,他不過是一小輩耳,孟起你多慮了?!?br/>
馬超沒有說話,不再言語。
就在北宮瑩被馬超秘密關(guān)押之后,一直監(jiān)視郭嘉的密探突然來報,郭嘉消失了,突然之間消失了,就像人間蒸發(fā)一樣。
這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到底什么感覺實在說不出來。
難道郭嘉被人殺了,可是也該有死尸的消息。
如此奇異消失,太過反常。
反常必有妖,等會過李傕之后,立即派人追尋下落。
他隱隱有些感覺,自已以前有些自傲了,小看了郭嘉。
馬車在太守府的府門前停下,賈詡掀開車簾,步將出來,不用通報,就直接穿過府門向李傕的房舍行去。
屋舍環(huán)廊處的池塘邊,一襲青袍的李傕正在饒有興趣的喂魚兒。
“太守大人倒是閑情雅致,你可知安定郡正面臨著生死攸關(guān)的局勢,大人就要被某些人趕出安定郡了。”賈詡從遠處現(xiàn)出身形,淡然的說出這番聳人聽聞的話。
一聲輕響,李傕甩掉手中的魚食,轉(zhuǎn)身一臉詫異道:“先生為何這么說?!苯?jīng)過半個月的相處,他已經(jīng)將賈詡當成自己人了,這些天平日里令李傕煩得要死的內(nèi)政事物,卻在賈詡手里像是處理一件小事一樣,眨眼間完成。使得他有種離不開賈詡的感覺了。
此時由賈詡嘴里說出這樣的話。李傕是格外的重視。
賈詡來到李傕身前而立,道:“還知道郡內(nèi)的五門禪吧。”
李傕點點頭,道:“當然知道,它是本郡的佛門宗派。”
賈詡冷哼一聲道:“佛門宗派。太守一直呆在太守府里,沒有出去吧。你眼里的佛門宗派此時與道家勾結(jié),現(xiàn)在各個縣的佛門、道家子弟活動頻繁,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br/>
李傕的目光一閃,有些冰冷道:“難道他們想造反?!?br/>
賈詡目光閃過一絲詭異之色,道:“依我看很有可能,天下高人無數(shù),道家也有能掐會算之輩,很有可能算出了董卓的壽命,想在董卓身死之際,做些什么事情出來。要不然為什么早不勾搭,偏偏這個時候勾搭呢?!?br/>
李傕目光一冷,想到日后這些人造反,后院起火的事情,不由得望向賈詡詢問道:“先生的意思是……”賈詡的雙目投向院落中的池塘,面無表情,看不出內(nèi)心在想些什么。賈詡是李傕接觸人物當中最難猜測及最有才華的一個人,也是他最看不透的一個人。
賈詡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開來,道:“要想將事情的威脅程度降到最低,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不管是佛家還是道家,將他們連根拔起,消除隱患,為你半年后進軍長安留下一個安定的后方?!闭Z氣中透出狠冷之意。想要將佛門徹底懷疑不到馬超的身上,就必須利用李傕得罪佛道兩家。
要干,就干大的。反正安定郡一直以來就存在佛家與道家互相交鋒的局勢。不如讓李傕加一把火,來個徹底渾濁。至于冰心的死,李傕是背定了。
此話入耳,李傕趕忙道:“我立即調(diào)派人手?!本鸵_而去。
賈詡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阻止他道:“慢著?!?br/>
李傕扭頭道:“先生認為不妥嗎?”
賈詡嘴角掛起一絲冷笑道:“太守現(xiàn)在去調(diào)集軍馬,發(fā)號施令,難道是要打草驚蛇,讓他們逃走嗎?”
李傕面上露出恍然之色,道:“你是說……”
賈詡眼中射出陰冷之色,道:“晚上是最讓人放松的時刻,夜黑風高易殺人,夜間出動,雷霆萬擊!”右手從袖里探出,狠狠地一揮。
李傕聽到這句話之后,亦露出陰狠的光芒。
賈詡的眼角余光憋了一下李傕,心中冷笑一聲。
有了李傕做擋箭牌,這天下間還有誰能猜到冰心的死與馬超有關(guān)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郭嘉,這個馬超嘴里擁有鬼神之才的后輩,能猜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