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
唱調(diào)里說的還是通俗的前朝的趣事雅聞,唱的也還是常見的才子佳人悲歡離合。歌妓的一番多情唱腔,賺得過路行人的一把眼淚,幾瓣同情,倒也有幾分歡笑。
酒樓外,傾盆大雨滂沱不歇,這場春雨從下午一直下到現(xiàn)在,似乎還沒有停的意思。
“爹爹怎么還不回來?我的旺犬都快死了!”
酒樓里,一個長相可愛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蹦出來??粗置?,小男孩臉上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咦!那是誰在那里?”
“喂!你是誰?”對著倒在樹下的黑影,小男孩跑過來就是一番不客氣的詢問?!澳阍谖壹议T口干什么呢?!”
榕樹下,緊縮的黑影微微動動身子,過了好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見了黑影人相貌的那一刻,小男孩雙眼一亮。誰知下一秒,黑影人卻一個挪身,整個身子完全壓在小男孩身上。
“啊!你起來!少爺我快被你壓死了!”
小男孩扯著嗓子大叫,推推身上的人卻毫無反應。感覺手上有種黏乎乎的感覺,小男孩湊近眼前一看,立刻嚇的臉色蒼白。這紅紅的東西,不是血又是什么?!
“娘親,救我!救我??!殺人啦!娘親!”
“莫云你這個臭小子!你又在做什么呢,娘親現(xiàn)在很忙好不好!”橫眉豎眼,雙手叉在苗條的腰上,艷美少婦一出來對著小男孩就是一陣河東獅吼。
“娘親,救命啊…!”圓圓的大眼睛里擠出幾滴熱淚,莫云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的娘親?!澳銉鹤游揖涂焖懒恕?br/>
“云兒,你怎樣?別怕!娘親來救你?”美麗少婦看著兒子大吃一驚,急忙跑過來推開暈倒在兒子身上的黑影人。
“什么人竟敢來我春花樓鬧事!難不成是個醉酒的客人?”年輕少婦小心的撫開黑影人遮住臉龐的發(fā)絲,待看到黑影人的面容時,少婦一聲驚呼。
“啊!你!你…!”
“塵兒,呵呵,你快點過來,否則娘親不等你了哦!”
“娘親,等等塵兒!等等塵兒!”
天空萬里無云,開滿罌粟花的雪地里,一個美麗的白衣女子歡笑著向前跑。她的后面跟著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男孩子。
“塵兒跑的好慢,娘親不等塵兒了,娘親要走了!”
回眸間,白衣女子衣袖飄飄。對著身后的小男孩呤呤一笑,白衣女子絕美的容顏慢慢變淡。一瞬間就在雪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娘親!娘親!嗚嗚!你在哪里?你出來好不好?塵兒怕!塵兒好怕!娘親!嗚嗚!”
跟在白衣女子身后的小男孩,眼睜睜的看著女子消失不見。小腿一軟,小男孩嚇的嚎啕大哭,極為可愛的小臉上淚光點點。
“娘親!嗚嗚!娘親!你不要塵兒了么?娘親!嗚嗚!” 空曠的雪地上,小男孩傷心的哭聲震耳欲聾,令人聽則心碎。他的娘親沒有出現(xiàn),一直都沒有出現(xiàn)!
風呼嘯而過,帶著罌粟花盛開的聲音,片片花瓣散落在雪地上,寂靜無聲。
“小塵!小塵!你醒醒!醒醒!”
“怎么回事?他不會是做噩夢吧?”
“我想也是,不行,還是再叫叫小塵,他都睡大半個月了!”清秀的男子擔憂的摸摸床上人的額頭,眼里一片心疼。
“小塵!小塵!你醒醒,我是程哥哥!”皺著眉頭,莫程清秀的臉上滿是擔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小塵身體怎么會變成這樣。難道他在皇宮的地牢里受了什么罪?
“阿,醒了醒了!程,他醒了!看眼睛都睜開了呢!”唐子琳站在莫程身后,待看到床上人的動靜時歡欣的大叫。
“小塵,你醒了,快告訴程哥哥,你身子可有不舒服?”莫程欣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男子,這大半月來吊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程哥哥…”床上的男子輕輕的呢喃,似乎覺得自己還在夢中?!啊@是哪里…?”
“還能有哪里,當然是春花樓嘍!”紅唇一彎,唐子琳笑呵呵的回答,她緩緩走出房間?!澳銈兟模胰グ呀裰形绲乃幎松蟻?!”
“塵兒,你告訴程哥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程伸出手,溫和的像兄長一樣撫摸著圣音塵柔軟的發(fā),心里溢上一陣心疼?!澳愕念^發(fā)怎么會變的全白?你的身體怎么會這么虛弱?”
床上絕美的男子,曾經(jīng)那一頭如墨的青絲,現(xiàn)在是盛雪銀白,這中間要廢去人多少心神魂魄?曾經(jīng)那纖細卻結實的身子,現(xiàn)在卻精瘦文弱,這中間要吐掉人多少心血精氣?
“…小塵,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哽咽著問完一直想問的話,低下頭,莫程干凈清澈的雙眼里溢上水霧。
“程哥哥,我剛剛夢見娘親了…”沒有回答莫程的話,薄唇微啟,圣音塵嘴角勾起朦朧的微笑。
“娘親還像以前一樣,那么美,那么…”明亮的雙眼淡淡的瞇著,圣音塵似乎陷入什么美好的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