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了短暫光暗變化的不適,眾人愕然看向門后。
在那里薛冉正帶著十四個族兵,架著六門元火炮傻傻地看著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大哥,你們在干什么?”
薛毅收起驚愕的表情,并向后打手勢接解除戰(zhàn)斗預(yù)警,疑惑道:“你們一直在這里?”
薛冉不明所以,但還是道:“當然,我們一直守在門外在等你們出來。”
“那我們進去后你有聽到什么聲音嗎?”薛毅的面色恢復(fù)了一貫的沉靜。
薛冉想了想道:“你們進去后一點聲響也沒有,我們都很擔心。”
薛毅思索了一下道:“我們先回去吧,這里與預(yù)想中的不一樣,需要從長計議?!?br/>
他說完看向陳安,其他人都是他的隊員屬下自不會對他的決定有其他的異議,站在這里的人中他唯一需要作出解釋的只有陳安。
對這個決定,陳安也沒任何意見,于是沖薛毅點了點頭。東荒事事都透著詭異,還是小心為上,他確實不缺少冒險的勇氣,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刺激。
既然大家都同意暫退,那自然沒什么好說的,整肅隊伍后,薛毅立刻帶著大家原路返回。
來的時候修路搭橋,回去的時候倒是快,不到半天就看見了綶城的輪廓。
薛毅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了松,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奇怪地向薛冉問道:“我們剛剛在里面待了多久?”
他記得剛剛在里面一層層的掃蕩妖魔,至少花了大半天時間,這出來又走了近半天,怎么還看不到血月的影子。
“大概一刻鐘吧,”薛冉不明所以。
“只有一刻鐘?”薛毅臉色再次凝重了起來,東荒的確什么詭異的事情都會發(fā)生,但能影響自己的時間觀感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東西。
這次的事麻煩大了,必須通報族議會,請大家一起參詳,或徹底封禁此地,或傾巨族之力將之平推。
另一邊的陳安也還有些懵,怎么那詭異的門后會是外面呢,明明有很強大的邪惡氣息的,自己應(yīng)該不會反應(yīng)錯才對啊。這次的事情真是太詭異了,那階梯到底是什么玩意,竟然還不是鬼物折疊空間的手段。也算是漲見識了,不知道他們的探索是每次都這樣,還是自己點背連累了人。
就在大家都在經(jīng)歷了一場詭異,神經(jīng)稍顯松弛,開始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時,落在最后的羽真忽然道:“君統(tǒng)領(lǐng),綶城好像有些不對啊。”
嗯?
陳安和正過來找他想要一起聯(lián)名將此次事件上報族議會的薛毅聞聲抬首向著前方的綶城看去。
只見其瞭望臺上空空蕩蕩似乎沒有半個人影,這個地方怎么會沒有人,要知道就算是一個破寨子也會派人守衛(wèi)啊,溫良怎么會犯這么低等的錯誤,或者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兩人對視了一眼,齊齊飛射而出向著綶城奔跑而去。
以兩人的腳力不過瞬息之間就站到了綶城門口。
城門口同樣沒有守衛(wèi),甚至沒有時常進出采集資源的勞役。從城門往里看去,整個綶城仿佛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里面空洞死寂,仿佛沒有半個活人。
薛毅皺眉道:“君統(tǒng)領(lǐng),綶城這是......”
“不對,這不是綶城?!?br/>
陳安突然語氣駭然道:“這是剛剛那座詭城。”
薛毅心中一凜,仔細分辨下,也看出細微不同,這也就是他去往綶城時行程匆忙,沒有細看,否則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經(jīng)陳安提醒,他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轉(zhuǎn)身查看了下四周的景象,又澄澈心靈默默梳理了一遍所走過的道路,確定了不是迷路后才苦笑道:“原來,我們還沒走出來?!?br/>
“那我們怎么辦?”陳安也有些技窮,畢竟這不是他的專業(yè)。
薛毅沉吟了一下道:“但凡這種循環(huán)往復(fù)的空間或事件必有一處關(guān)鍵的節(jié)點,只要找到這處關(guān)鍵節(jié)點所在我們就能走出去?!?br/>
“那要是找不到呢?”陳安適時地潑了盆冷水,但這個時候這盆冷水卻潑的相當有必要。
“先試著找一天,到了后天還出不去的話,就暴力破局。”薛毅顯然也不是很有信心,如果還在剛剛那塢壁之中,他還能理清頭緒,檢索節(jié)點,但當場景放大到整個詭城外百里地域時,這個節(jié)點的尋找無異于大海里撈針。
“暴力破局?”
薛毅狠狠地道:“對,徹底推平這座城堡?!?br/>
陳安愕然,以他超品的實力,想要強推這么一座城堡也要傷筋動骨,而且還不確定出去后落點在哪,外面會不會還有其他妖魔。
暴力破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需要極大的魄力的。但仔細想想,這也許是唯一的辦法,不然總不能在這里困死吧。
這時后續(xù)的隊伍也趕到了,知道了具體情況后,一起變的沉默了下來。不過到底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之士,還不至于士氣大跌,堅韌的精神依舊支持著他們盡職盡責地完成本職工作。
簡單的休息后,大家再次踏上了尋找節(jié)點的行程,因為環(huán)境未知,不敢分兵,這個進程可以預(yù)見的緩慢。
首先來到的還是城中塢壁,這是節(jié)點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看著那熟悉的階梯甬道,薛毅一陣唏噓,沒想到兜兜轉(zhuǎn)又回到了這里。
就在他想帶著大家再次掃蕩一遍甬道中的房間,以感受不同尋找節(jié)點時,陳安再次發(fā)言道:“薛統(tǒng)領(lǐng),我記得剛剛我們是往下,找到了一扇門,才走出的循環(huán)階梯,這次何不再次往下試試?”
“往下?”薛毅看了一眼那實實在在的墻壁,奇道:“如何往下?”
這里和第一次探索時那樣,還是沒有出現(xiàn)陳安第一次使用燭心照影“看”到的通往更下一層的甬道。除了通往二層的階梯外就是實實在在的墻壁。
陳安輕笑一聲:“不存在,那就打出來唄?!?br/>
說著他跨前三步越過所有人,直面那面墻壁,沉腰坐胯擺好姿勢,長劍斜插在腰間,右手緩緩提拳。
他的拳中仿佛攥著什么極為沉重的事物,甚至能扭曲光線,坍縮時空,直觀感受不比山巒稍輕。
待到他將拳勢拉到最滿,蓄力最足之時,仿佛空氣都有所凝滯,讓人毫不懷疑這一拳能將整個塢壁轟塌碾碎。
“十倍加速元磁炮拳”。
隨著一聲爆喝,陳安這一拳也隨之轟出。只是他的目標卻不是面前的墻壁,而是身后薛毅身邊的薛冉。
這一變故讓大家始料未及,薛冉更是目露驚駭欲絕之色,大聲呼喊道:“大哥救我?!?br/>
薛毅就站在薛毅身邊當先反應(yīng)了過來,身上騰燃起一道月白色的火焰,直沖天際,化為一只巨型狼頭,一個盤旋后壯大一圈,又俯沖而下。
但這狼頭卻未攔向陳安的拳鋒,而是分化為十四道流火,向著再后面的十四個族兵襲去。
所有東西都是假的,你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十四個族兵在月火之下連掙扎都沒有就化為了灰燼。而薛冉卻沒有在陳安的拳鋒下炸為齏粉。
在陳安拳鋒臨身之際,他眼耳口鼻中冒出大股的黑煙,黑煙凝聚成一只青面獠牙的惡鬼,妄圖逃跑,但陳安十倍加速的元磁炮拳可不是那么簡單,恐怖的能量風暴在他的拳勢籠罩范圍中成型,肆無忌憚地演繹著世間最徹底的毀滅,就算是無形無質(zhì)的鬼物,也必然在這一拳下化為虛無。
薛毅看著那逐漸湮滅在陳安一拳中的鬼影喃喃道:“既然我們根本沒能出來,你們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理其他人的驚駭詫異,薛毅直接看向陳安道:“妖鬼已經(jīng)去除,接下來我們怎么做?”
陳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而面向身后的墻壁道:“其實剛剛并不是完全誑他的,我是真的覺得這面墻后就是我感應(yīng)到的那扇滿溢邪惡氣息的門?!?br/>
薛毅愕然:“那你想怎么做?”
陳安眼中亮色一閃:“沖過去。”
話音一落,不待薛毅反應(yīng),陳安一頭撞向那面墻壁,然后整個穿了進去。
薛毅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上前兩步走到那面墻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完全真實不虛的墻壁,恍然道:“不是障眼法,是兩界分割之術(shù)?!?br/>
“是兩界分割之術(shù),卸下一切含有炁的能量防御,沖進去,小心陷在兩界之間?!毖σ阆仁腔仡^向身后的人交代了一句,接著退后幾步一個助跑也沖了進去。
經(jīng)歷了一種完全不能稱得上是阻力的滯澀之感,薛毅也進入了墻后的空間,那是一條通往下方的階梯,他一腳踩空差點滾落而下,好在一品強者實力不俗,在半空中扭腰翻身,才穩(wěn)穩(wěn)落地站定。
自他之后,他手下的狩獵者緊隨而至,他在自己狩獵小隊中的威望毋庸置疑,在蒙蕓羽真之后,剩下的十個族兵也跟了進來,只是沒有前面幾人的身手,滾了一地。
重新整肅行裝站起后,大家沿著階梯往下,走進地底,一扇給予大家熟悉之感,滿是銅銹的青銅大門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
可與之前那扇不同的是,絲絲縷縷的黑暗如有實質(zhì)般地溢出門外,怎么也壓抑不住的邪惡氣息,撲面而來,讓人如尾椎骨有電流竄起一般止不住地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