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李剛被通知十一點半到曹一林辦公室。
看來他要被“委以重任”了,李剛捏了捏緊皺的眉頭。要是拿下dr的代理權(quán)絕對會是他簡歷上最亮眼的成績,甚至可以說那將是進入世界五百強任何一家企業(yè)的pass卡,就算是失敗了，哪怕離開曹氏，找到滿意的工作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困難，只是曹老爺曾經(jīng)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援手，所以他不能能開曹氏,起碼現(xiàn)在不能不顧曹氏目前的狀態(tài)直接離開。
曹氏發(fā)展到現(xiàn)在事實上已經(jīng)滑離了盛年期，最大的詬病就是管理模式的落后,任人唯親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曹氏現(xiàn)在越來越多的“閑人”和關(guān)系戶。這直接打擊了其他員工的工作積極性,以致現(xiàn)在大家都是“及格就好”的狀態(tài)。改革迫在眉睫,但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從上到下散布的關(guān)系網(wǎng)已經(jīng)非常復雜，想要剔除和改變非常不容易。
接下dr的代理，是個契機。以甚至超越現(xiàn)有的所有項目的業(yè)績增長給曹氏帶來的利益無疑也是巨大的，這在改革的過程中會給曹一林增加無可對抗的籌碼。
曹一林的出現(xiàn)是個意外，但卻也在情理之中，雖然不是很了解，但相對另外兩位來說，也許是曹老爺子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曹一榮性格沖動，桀驁不馴，沒有容人之度，無論是開拓還是守成也還不足以擔當大任，起碼作為曹氏的領(lǐng)頭人還不夠資格。而曹一軒，性格相對沉穩(wěn)，城府頗深，守成還行，但魄力不足，改革對他來說亦是困難萬分。曹老爺子很了解自己的孫子們，也清楚的知道曹氏的現(xiàn)狀，所以才會默許曹一林在市場部的作為吧。
想清楚了這些，他也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怎么做，只是曹一林會是那個改革人嗎？
從他進來到現(xiàn)在，眼前的年輕上司就一直在廚房間忙碌著，他的兩個助理都不在，想到此前劉玉和蔡田討論的各種傳聞，再聯(lián)想昨天會議室里，他的表現(xiàn)，實在看不出是個廚師，他對會議的節(jié)奏和氣氛把握很老練，對話反應也像是久居高位的人。
曹一林看看墻上的時鐘，對李剛說，“中午一起吃飯吧?！?br/>
“好，那就打擾了。”預料中的事，李剛沒有拒絕，正好可以品嘗下“傳言”中的美食。
“沒事，我今天多做了些菜?！辈芤涣钟押玫男α诵Γ皇遣皇鞘熳R他的人未必能領(lǐng)會到那是個笑容。
李剛雖然不是很了解這個上司，但是卻明顯能感受到今天的曹經(jīng)理和昨天有些不同，多了些讓人親近的感覺，“……你為什么會做廚師？”以他的身世背景，根本不需要做這些，更何況是以此為職業(yè)……這種反差讓他產(chǎn)生了一些好奇。對，就是反差，他在這個曹經(jīng)理身上一直能感受到很強烈的反差。
“我嗎，為了能吃飽飯?！辈芤涣譄o意識的回答了吳東的記憶中的原因，說完這話，曹一林才發(fā)現(xiàn)到他好像很久沒有想起過去的事情了。吳東的一切就像是上輩子的記憶甚至有些模糊的存在腦海里。
李剛皺著眉看著曹一林，曹家子孫在家族里的生存這么……嚴峻？！
“家里的孩子多，不是每個都能被照顧到，每次我媽做飯的時候，我都會賴在廚房里給她打打下手，她會讓我?guī)退龂L味道，就覺得，在廚房呆著是件開心的事情，后來我就成為廚師了?！?br/>
雖然看上去像是在回憶過去，但是聽起來卻有點匪夷所思，李剛仔細的看著曹一林，試圖找到偽裝的痕跡，但是在他臉上只有誠懇。只是這敘事的節(jié)奏也太跳躍了?；蛘咚梢岳斫鉃樯纤緵]有很想分享自己的童年？
李剛的表情全部記錄在各個角度放置的隱形攝影機上。
鐵頭站在徐威身后，看著監(jiān)視器，“放小林子一個人在那可以嗎？”
“我們現(xiàn)在要的是他的本色演出?！毙焱M意的看著李剛的表情。
“??？本色演出？”他們不是要給小林子塑立一個商業(yè)精英的形象嗎？他的本色演出跟這完全不搭嘎啊，鐵頭有些困惑。
“誠懇的一林。”徐威解釋說，“李剛是個很有能力的人，爭取到他對我們來說會是一大助力?！?br/>
“很厲害嗎？”鐵頭摸了摸下巴好奇的問。
“算個人才?！毙焱仙想娔X，把眼鏡戴上，拿起桌上的一疊文件夾，“午飯時間到了?！?br/>
“我們不去辦公室嗎？”想到剛才看到的桌上的菜，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今天可以嘗試下樓下的咖喱客。”徐威說。
“你確定我們不要留在這？萬一那家伙談到工作上的事情怎么辦？”要是對方發(fā)現(xiàn)小林子其實非常呆傻，怎么辦？
“我跟他說過，就說休息時間不討論工作。不過如果你要留下……”
“咖喱客好吃嗎？”鐵頭忙轉(zhuǎn)移話題，看著他們吃飯，那是煎熬，是酷刑。偶爾換換咖喱也不錯。
“不知道，沒吃過?！庇幸涣肿龅娘埐?，他為什么要出去吃。
“……先聲明，我沒帶錢包，今天你請客。”說著，鐵頭跟在徐威身后走了出去，只要不是他出錢，就算那咖喱難吃的一比也是可以原諒的。
“你沒有什么忌口的吧？”擺好桌，解下圍裙，曹一林這才想到忘記先問下他的喜好了。
“沒有，百無禁忌。”充斥在鼻尖的飯香，李剛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jīng)放慢了運轉(zhuǎn)的速度。這味道像是在蠶食他的大腦，他忍不住拿起碗筷，一副蓄勢待發(fā)的狀態(tài)。
“那最好了?！辈芤涣炙闪丝跉?，也拿起筷子，“不用客氣，隨便吃。”
話音剛落，李剛已經(jīng)開動。
曹一林本就不是話多的人，而李剛雖然是個銷售，活躍氣氛的事是隨手拈來，只是現(xiàn)在他的嘴巴里被桌上的菜塞的滿滿的，完全顧不上說話。他不是個對吃的方面特別挑剔的人，但是不得不說，這確實是他最美好的一餐，沒有之一……
雖然整個午餐過程沒有字言片語，但卻異常和諧，一個吃的很開心，一個看別人吃的很開心。
“再來碗米飯？”看到李剛的碗里再次見底，曹一林忙問。
摸了摸凸起的腹部，隱隱的脹痛感是他的胃在明確的警告他不能再吃了。“不用，謝謝，十二分飽?！倍摇瓫]菜了。
“聽說李副理經(jīng)常會過來一起用餐，我想不介意多加個名額吧？”李剛以玩笑的語氣卻認真的說。
“可以，人多好做飯?！辈芤涣植⒉唤橐?，“李副理也有著想法，之前還說就算叫餐費來著?！?br/>
“多少？”李剛忙問，這是個好主意，交了餐費就可以光明正大來吃飯了。
“什么多少？”曹一林沒明白他的意思。
“餐費?！?br/>
“李副理是開玩笑的，我也是說笑的，你要是愿意的話提前說一聲，我多準備一份就好。”
下屬付錢給上司來準備午餐……李剛也覺得這是個荒謬的提議，他只是笑著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只當剛才的提議確實是個玩笑，只是，以后應該很難能吃到這種美味了吧。哎……
隨即辦公室里陷入一陣安靜中，兩人分坐餐桌兩頭，李剛覺得該進入正題了，只是看曹一林好像沒有要說話的樣子。
而曹一林看了眼墻上的時鐘，那兩個人應該要回來了吧，完全沒留意對面一直看著他等待他“布置任務”的李剛。
“既然吃晚飯了是不是……要說下工作的安排？”李剛提醒說。
“還不到一點，不是工作時間，我們可以先休息一下?！辈芤涣帜贸鲆辉鐪蕚浜玫睦碛?。
“……”那現(xiàn)在要做什么？靜坐嗎？
曹一林似乎意識到兩個人是不是應該聊聊天什么的，干坐著有點尷尬。“你多大了？”
“……29?！崩顒偙砬榻┳?。
“哦，那結(jié)婚了嗎？”
“……沒有?！痹掝}怎么跳到這邊來的，而且為什么表情這么嚴肅。
“那家里肯定著急了吧，沒遇到合適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臉實在不適合談論這些嗎。
“不用緊張，我們就隨便聊聊。”曹一林看到他表情不太自然，是不好意思談論這個話題？那他換一個好了?！澳銇聿苁隙嗑昧?？”
“那來了很久啊，那……”
“……畢業(yè)之后就來了。”相比個人問題，其實他更愿意“談人生，談理想”。
就這么一問一答，持續(xù)了將近二十分鐘，曹一林越問越來勁，李剛越答越無力。
“那你……”
“一點了，曹總，要不我們談談工作？”李剛瞄到手機忙說。
曹一林也看了下時間，“還真一點了?！闭Z氣里有那么點點失望，他覺得跟李剛聊天漸入佳境，而且第一次聊到那么多話題?！皶r間過的挺快?！?br/>
“那關(guān)于工作？”李剛把工作兩字加強重音。
額，工作，那他要說什么？曹一林皺起眉頭，徐威沒說工作啊。
“曹總？”
“叩叩……”這時敲門聲響起。
“我去開個門?！辈芤涣忠粫r慌張，忘記這不是家里，說聲進門就行。
沒聽到曹一林的聲音，難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鐵頭看向徐威。
徐威直接擰開辦公室門，還沒推，門就開了?！澳銈兓貋砹恕！辈芤涣謿g喜的說。
“怎么……”徐威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卻看到曹一林使勁朝他使眼色，徐威側(cè)頭看過去，李剛還在里面，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們跟在曹一林身后進了辦公室。
“李組長?！毙焱氏却蛄寺曊泻?。
李剛站起身回以點頭微笑，鐵頭也笑了笑也算是打過招呼。
“我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徐威抓緊手中的電腦略帶一絲不安的看了眼曹一林問。
李剛留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看來曹總平時很有威嚴。
鐵頭看了徐威一眼，入戲真快。
“沒有，有事嗎？”曹一林忙接過話茬。
“我這邊有點急事想要和曹總匯報一下……”說著，徐威抱歉的看了李剛一眼。
“我還有工作，那你們先談。”李剛識趣的準備先離開。
“工作的問題待會我發(fā)郵件給你好了?！辈芤涣终f。
“嗯，好。”李剛出了辦公室的門，才反應過來，既然能郵件通知，干嗎還讓他跑這一趟？總不會是為了請他吃頓飯吧？李剛一臉莫名的走進電梯，連衛(wèi)美麗跟他打招呼都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