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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早上看到張永寶,溫宛一連幾天都沒在學?;蛘咄鈬娺^他。收藏本站
她問了五班的班長,張永寶沒有退學籍,而且也找人幫他把高考志愿報名表給拿回家,溫宛就知道,她的話起了作用。
“回家嗎?”
今天是周六,晚上沒有晚自習,陸君最近被梁中醫(yī)抓著,熬了好幾個通宵看醫(yī)書,到現(xiàn)在眼底的青色都沒褪去。
“嗯,回家,今天晚上于大哥過來跟我說養(yǎng)殖場的事兒,你也去聽聽,給我點意見可以嗎?”
陸君微笑看著她,對這種治愈系的笑容,溫宛沒有一點兒的抵抗力。
“算了,你還是回家休息吧,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國寶大熊貓了?!?br/>
“你確定?”陸君歪著腦袋看著她。
“是啊,大帥哥,你就別對我放電了,小心我撲倒你?。 ?br/>
“被你吃干抹凈,我心甘情愿?!?br/>
哎呀,羞死了,她腦子進水了才跟一個腹黑男人開這種葷段子。
兩人并肩往外走,路上溫宛詢問他志愿填報的情況,陸君苦笑,“我身不由己??!”
“什么意思?陸伯父他們又在逼你了?”
陸君搖搖頭,“是舅老爺,他要我報考醫(yī)科大學,接他的衣缽。”
“你不愿意?”
溫宛詫異的看著他,看到他如癡如醉的研究《黃帝內經》,溫宛以為陸君將會是醫(yī)學界的一顆新星。
“我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會一點,現(xiàn)在很難做決定要做什么,反正做什么對我來說都易如反掌?!?br/>
“不吹不黑,大哥,咱能不能別在天上亂飛了?”
兩人說笑著出了校園,五月的天氣,好的讓人心情舒暢。
因為是傍晚,天邊的云彩被落日染紅,紅通通的一大片火燒云,映著半面天空極為壯觀。
兩人頓足看了半天,忽聽身后有車鈴聲,回頭一看是嬉皮笑臉的陸暢。
“你怎么來了?”
“姐,我接你回家?!?br/>
陸暢隨即看向要去胡同里取車的陸君,“哎,哥,舅老爺要你去診所,有個老太太指明要你服務。”
溫宛嗔怒的拍了他一下,笑著說道,“什么服務???這么難聽?”
“嘿嘿,姐你不知道,我哥現(xiàn)在是下街中老年婦女的偶像,那位老太太老的牙都沒了,就等我哥回去給她煎藥呢?!?br/>
陸君是逃不掉被他舅老爺奴役的日子,陸暢載著溫宛往河東的家里走去,半路上溫宛問他,找沒找到張永寶。
“我問了,說是去山里跟人收山貨去了?!?br/>
“去山里?哪座山?”現(xiàn)在是五月份,不管山里還是地里,苗兒長得沒腿彎高,有啥山貨可收的?
“我也不知道。”陸暢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沒有他哥那些手腕,查不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我們先去王屯,反正于大哥一時半會兒的也過不來。”
“去張如意家?”陸暢驚訝的問道。
“對!”
張家門口,溫宛瞧著虛掩的門,就使勁敲了兩聲,見沒人應答,就跟陸暢推門進去。
“如意?”
張如意趴在炕頭的褥子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亂糟糟的頭發(fā)都被汗水給打濕,溫宛焦急的翻過她的身子,發(fā)現(xiàn)她牙關緊閉,蠟黃的臉上汗出如漿。
張如意得了急性膽囊炎,在梁中醫(yī)那里掛上吊瓶后,溫宛蹲在后面的小廚房,給她熬藥。
“怎么樣?找到她家里人了嗎?”聽到身后有腳步聲,溫宛趕緊站起身,看著滿頭大汗的兄弟倆。
“鄰居也不知道張平去哪兒干活,我留了口信,等她家里人一回來,就到這里接她。”陸君沉著說道。
“怎么會這樣?張如意病的這么嚴重,家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這個張永寶,我還以為他是個靠譜的呢。”
“她的病怎么樣?我舅老爺說什么了?”陸君奇怪的看了眼抱怨張永寶的溫宛,目光轉向病床上的張如意。
“大爺說保守治療,這孩子底子太弱,要是折騰到醫(yī)院做手術,怕她下不了手術臺?!?br/>
“這么差?”
溫宛點點頭,“我才知道,周艷萍是個光吃不吐的主兒,張如意生下來就體弱多病,這些年來,她媽媽不拿錢給她徹底看病,就這么拖著,想著哪天拖死她就省了醫(yī)藥費,結果就造成現(xiàn)在這樣。”
看到溫宛忿忿不平,陸君苦澀的笑了一下。
都說母愛是偉大的,可天底下并不是每一位母親都愛她的孩子,總有一兩個異數(shù),她們愛自己勝過愛任何人,覺得孩子就是來討債的。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鐘,張平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臉無血色,兩眼發(fā)直。
“如意?我家如意在這里嗎?”
當張平看到臉色蠟黃的張如意時,竟然像個嬰孩一樣嗚嗚哭著。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家庭的變故讓這位曾經是老師的中年人,早早就生了華發(fā)。
“張大叔,如意需要在診所里住幾天,梁大爺說要觀察一下,你看你今天就在這里陪她吧?!?br/>
兩人認識,溫宛說話張平自然是聽的,于是抹抹眼淚跟梁中醫(yī)打聽張如意的病情,聽說可以靠喝中藥把身體調理好,這位中年大叔抱著他又哭了一頓。
“張大叔,我能問一下張永寶去哪兒了嗎?”臨回家之前,溫宛來到他身邊,小聲問道。
“他,他跟人去山里幫忙種地了?!?br/>
“???種地?他不參加高考了?”
張平凄苦的笑笑,“你看我家現(xiàn)在這種狀況,能供他上大學嗎?”
溫宛本想把自己的計劃說給他聽,可是一想張永寶反應都那么大,說不定也會讓他爸爸生氣,就想著找機會再說,于是告別他們,跟著陸君回家。
周日通常都是溫宛最忙碌的時候,臨近高考,廠子里的事情李小菊能擔下就不讓她操心,可是溫宛閑不住,一大早就過來,把她拉進辦公室,說起張平的事兒。
“他能干咱們這里的活兒嗎?”
聽說之前是教書先生,李小菊一下子眉頭皺起老高,不愿意答應溫宛說的事兒。
“他很可憐的?!?br/>
“小宛,你不能總這樣啊,看誰可憐就把人收留,咱這里又不是收容所?!?br/>
“大姨,我想讓他來廠里上班,還有別的用意,你看著給安排一下,工資比別人多五十塊,就這么定了?!?br/>
“喂!為啥多給五十?”見她出了屋,李小菊急忙喊道。
“人家學歷高,以后我們招人,按照學歷分出檔次,學歷越高給的越多,這是新的獎勵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