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之道,未看山而先看水,這是最基本的套路了。
水是萬物之源,更是龍脈的精華。風水書云,山朝不如水朝,水朝不如水繞,水繞不如水聚。水朝則堂逆,堂逆則財遭,水繞則氣全,氣全則福綿。水聚則龍會,龍會則地大。
總而言之,水是關(guān)鍵。方元一邊爬山,一邊舉目四望,很快就在附近發(fā)現(xiàn)了一條寬敞的水流。潺潺水流繞著村落而過,呈之字形飄去遠方。
乍看之下,方元心中就有數(shù)了,這是典型的村落布局。畢竟就算是游牧民族,也知道逐水草而居,更何況這里是農(nóng)耕文明的國度,基本上是在水邊聚落定居。
從豐沛寬敞的水流來看,方元就可以斷定,附近應(yīng)該有吉地。這是最簡單的堪輿之法,但凡大河直流或數(shù)十里,或數(shù)里,忽然大環(huán)大轉(zhuǎn),此中必有大地。
當然,具體問題也要具體分析,如果大江大河的水流湍急,是湍流激水,自然難以聚氣,也談不上什么吉地福址了。
不過方元目測,附近的水流平緩,而且水質(zhì)比較明澈,而且村落較大,人口不少,說明這里有生氣凝聚。一番推算下來,他也可以得出結(jié)論,附近存在風水福址的可能性很大。
走了一會,就到半山腰上了。
與此同時,方元順勢看去,就在山坳中發(fā)現(xiàn)了一片連綿的建筑。毫無疑問,那里就是沈崢重新修復(fù)的佛寺了。
隔了一段距離,方元也看得十分清楚,整個佛寺的確是富麗堂皇,十分華麗。
說起來,歷史上的幾次滅佛運動,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寺院擁有的財富在拉仇恨。有時候連皇帝都沒有佛門有錢,怎么可能不眼紅?
然而時至今日,佛門還是沒有吸取教訓(xùn)。一但有錢了,就習慣性的修建金碧輝煌,類似宮廷一樣的殿宇。不管是殿里殿外,都布滿了黃金般的色澤。
驕陽似火。照映在殿宇中,立即反射一片金光燦爛的光芒。方元瞄了一眼,就知道殿里的材料,不是鎏金,就是純銅,價值肯定不菲。
銅鑄的佛殿,就算材料不算多么的昂貴,但是要鑄造得美輪美奐,也需要極高的工藝。這年頭鑄手工打造的東西,價錢絕對不會低。
見微知著。由此也可以知道,為了討好那個高官政要,沈崢也是舍得投入。不過按照投入與收獲要成正比的規(guī)律,沈崢的目標恐怕也不會小。
高官主管經(jīng)濟能源,指不定是石油天然氣什么的。只要他態(tài)度有所偏向,沈崢估計也要賺得盆滿缽滿,自然不會在乎區(qū)區(qū)一個佛寺……
方元浮想聯(lián)翩,反正也可以確定,沈崢本質(zhì)是個商人,商人絕對不干賠本的買賣。現(xiàn)在的投入,肯定要幾倍、幾十倍。甚至幾百倍的賺回來。
這個時候,沈崢笑問道:“方師傅,你覺得這里的情況怎么樣?”
“挺不錯的?!狈皆h(huán)顧道:“山勢綿延,水繞云從,明顯能夠藏風聚氣,看起來應(yīng)該是塊福址?!?br/>
“對對對。”沈崢也不避諱。笑著說道:“之前我也請了不少風水師過來堪輿,他們也是得出了方師傅同樣的結(jié)論?!?br/>
“這是最粗淺的判斷。”方元隨口道:“看出來了很正常,要是看不出來,說明那個風水師沒實力,沈會長你請錯人了?!?br/>
“那倒也是?!鄙驆樅呛且恍?。繼續(xù)引路道:“方師傅,到寺院看看吧。您不僅是風水師,更是杰出的設(shè)計師,恰好幫忙評鑒一下寺院的建筑細節(jié)……”
方元欣然點頭,以沈崢的財力,肯定是請最優(yōu)秀的建筑師幫忙復(fù)原寺院的,他不覺得自己能挑什么毛病。不過趁機學(xué)習增長見聞,這也是好事,他自然不會拒絕。
不久之后,一行人抵達山谷中的佛寺。只見佛寺還有施工之中,不過巨大的山門已經(jīng)建立起來。寺院的山門,那是由合圍粗大的巨柱支撐起來,每根支柱通體黃金燦爛,不知道本身就是銅柱,還是表面鍍金。
山門,其實就是佛寺的門面。通過山門的情況,也大致可以知道寺院的實力。一般來說,佛寺的山門是三門并立,中間一個大門,兩旁各有一個對稱的小門。
這樣的山門結(jié)構(gòu),象征著三門解脫,即空門、無相門、無作門。中間的大門,就是空門。所以大家才會把某人出家當和尚,稱之為遁入空門。
總而言之,站在金柱的旁邊,就可以感受到寺院的奢華之美。
這也正常,或許有些人覺得金銀俗不可耐,但是當黃金白銀的數(shù)量多達一定程度的時候,再俗氣的東西也會變得高雅起來,大俗即大雅。
比如說現(xiàn)在,過了山門之后,方元放眼望去,全部都是黃金的顏色。殿宇鎏金,佛像由純銅鑄成,甚至連寺院中的地面,也鋪了一層層薄薄的金箔。
鎏金、鍍銅、鑲嵌箔片。這樣的事情,在現(xiàn)代人看來,也可以稱得上是十分奢侈的行為。但是古代佛寺更加過分,整個宮殿基本上是以黃金堆砌而成,也難怪會招來災(zāi)禍。
方元在豪華寺院走了一遍之后,對于屢建屢毀的事情,一點也不予以同情,反而覺得它們純粹是自找的……
經(jīng)過了美輪美奐的天王殿、大雄寶殿,一行人就來到了法堂。法堂是專門給高僧演說佛法的地方,當年佛陀在世時,為了給眾生演說佛法,建立法堂,專門用以傳播佛教。
當然,不同的寺院,法堂的形式也不同。一般寺院的法堂,那是封閉式的建筑,但是這個寺院的法堂,則是露天廣場。一個由漢白玉磚鋪成的巨大廣場,方圓七八百平方米,中間是一個雕欄玉砌的平臺。
在平臺之上,就供奉了一尊大佛。與天王殿、大雄寶殿中供奉的金佛、銅佛不同,法堂廣場之中供奉的大佛,則是一尊大石佛。
來到這里,方元就知道正戲來了??戳艘谎?,他也有點驚嘆:“好高大的佛像?!?br/>
相片上的影像,與真實的場景,多少有一點區(qū)別。畢竟拍攝的角度不同,往往導(dǎo)致同樣的事物出現(xiàn)偏差,這是視覺上的欺詐。
在相片上,大佛俯視眾生,一幫信徒匍匐如螻蟻,充滿了宗教式的氛圍。所以方元剛才才覺得,相片上的大佛之所以顯得那么高大雄偉,或許是攝影師有特殊的拍攝技巧。
可是現(xiàn)在方元也看得真切,特別是走到平臺旁邊,直接與大石佛對比。一比劃,只見他踮腳伸手,指尖才到跏趺而坐的大佛膝蓋上。最為難得的是,大佛并不是水泥鑄成,而是真正用石頭雕刻成型。
在方元感嘆之時,沈崢也有點兒得意:“為了這塊雕刻大佛的石頭,我懸賞百萬,派人搜羅了幾個月,最終在泰國深山老林之中發(fā)現(xiàn)了合適的石材。不過要把整塊巨大石頭完好無損的搬運出來,也費了不少人力物力財力……”
“反正一番辛苦之后,總算把石頭運來了。然后再請雕刻大師出馬,又花費了半年之久,才最終完成這尊大佛造像?!?br/>
沈崢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大土豪之氣已經(jīng)側(cè)漏無疑了。最重要的是,人家并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對于大豪這種不把錢當錢的作風,方元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隨意夸贊兩句之后,又問道:“沈會長,你說的那些疑似風水布局的線索在哪里,應(yīng)該沒扔吧?”
“沒扔,沒扔?!鄙驆樳B忙道:“就在附近,方師傅請隨我來。”
在沈崢的帶領(lǐng)下,方元暫別了佛像,離開了巨大廣場,繼續(xù)深入寺院之中。過了廣場,就是環(huán)境優(yōu)雅舒適的僧房了。
這里是供和尚起居修行的地方,不過還沒有修建好,正在施工中。看到沈崢來了,一幫施工人員紛紛上來迎接。
沈崢點了點頭,就隨意把這些人打發(fā)走了,然后引著方元繼續(xù)向前走。經(jīng)過了僧房區(qū)域,就來到了山谷的盡頭,一片稀疏的樹林之間。
乍看之下,方元也覺得有些意外,只見在稀疏樹林里面,居然有一些殘破石碑,以及一些小石塔。
“這是原寺的遺址,我叫人看護起來了,一直沒動?!鄙驆樈忉尩溃骸斑@些碑塔,應(yīng)該是原寺和尚供奉高僧靈骨的地方。”
“不過可惜的是,當年寺院被毀之時,碑塔也被人砸碎了許多,只剩下一些殘存。而且碑文已經(jīng)被刮花了,也不知道是刻了什么內(nèi)容……”
沈崢搖頭感嘆,如果碑塔都完好無損的話,也可以稱得上是歷史文物,更可以成為新寺的底蘊。所謂的薪火相傳,就是這個意思了。
搖頭嘆惜之后,沈崢又指著樹林一側(cè)道:“重修寺院時候整理出來的東西,我都保管在那里了。我覺得以后可能有用,沒敢扔?!?br/>
“去看看?!狈皆吡诉^去。
在樹林的一則,那里有幾個臨時搭建的棚屋,而且還有人守在其中??吹绞巧驆榿砹?,那人笑容滿面,飛快迎了上來。
沈崢一揮手,那人也心領(lǐng)神會,急忙取出鑰匙打開一個鎖著的棚屋,迎請眾人進去。
方元進去一看,第一感覺就是亂,亂七八糟,雜亂無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