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念希稍停半空,雷光纏繞手臂發(fā)出滋滋噪響,猶有千鳥齊鳴。
“這一記雷刀切下,你如何接招?”
他以手作刃,身影如鷹,猛然劈下。
風雷針鋒,罡風竭盡全力抵擋著囂狂而下的流雷犁刀??赡魏瘟_漢陣式上薄下脆,風眼處又旋轉(zhuǎn)過快,導致此處罡風固持難以為繼,只得前仆后繼,再難成墻。
蕭念希手刃霍然電光大作雷霆狂舞,進一步摧枯拉朽的劈進,準待強摧這急速自轉(zhuǎn)的風軸。
罡風剎那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猙獰,駭然分出一道道細銳如刀的風流,開始對著上方的蕭念希進行喪心病狂的絞刺。
兵來將擋,蕭念希沉著異常,不躲不避,只見他周身赫然生起一圈密不透風的雷網(wǎng),將自嚴嚴實實己保護起來,表層雷紋一旦遭到罡風穿潰,立馬又是一道雷紋補上。
..
風中有兩至殺,為腥、罡兩風。
一說深腥,殺人破而撕之,碎尸萬段,形散而彌渙,血腥無比。
二說青罡,殺人斬或絞之,削鐵如泥,形聚而精固,銳利無雙
..
眼見青罡龍卷風眼即將破滅,颶風從內(nèi)而外開始變得凌亂,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包圍蕭念希雷網(wǎng)的罡風卻環(huán)絞得更加兇猛駭人,甚至劃穿雷網(wǎng)的青色刀影比之真實刀面還要栩栩如生。
歘的一聲尖嘯,一道具象罡風穿過層層雷網(wǎng),直逼蕭念希眼前。
他瞳孔微縮,急忙精煉起一支雷電迎面撞去,兩小道雷霆罡風雙雙潰散,但蕭念希仍是趕緊側(cè)過腦袋,又是嚓的一聲,那罡風的余威斬下了額前垂過的一截頭發(fā)。
蕭念希不禁深感震驚,號稱凌駕于腥風之上的第一風屬靈源青罡,果然名不虛傳!他徹底燃起了斗志,熱血涌動之余竟然動起了召喚黑霆的沖動。
但他心思稍微一細,突然匪夷所思的發(fā)現(xiàn)在他靈源內(nèi),介于普通靈雷與黑霆之中,竟然悄無聲息的棲隱著一堂威嚴的金色雷霆。
當下戰(zhàn)意正酣,蕭念希物盡其用,準備試它個一手。
“喝!”蕭念希驟然將靈力注入金雷。
霎時,靈源內(nèi)乍然回蕩起猶如洪鐘般的怪嘯,蕭念希自己驚得一顫,這道聲音!
他驀地回想起那夜,
千峰五龍,入夢來!
不待他繼續(xù)沉想,原本周身亮白的靈雷剎時金芒煥耀,一道悄然的龍吟隨之擴散而出,將四周浪濤般的翠竹震得東倒西歪,嘩嘩劇響。
而那青罡風眼終于維持不住,在突如其來的強勢金雷中敗下陣來。
青風消散,俊年大俠一臉不可思議的滾落在地上。
他支撐起來,心有不甘的摸了摸自己腰間蠢蠢欲動的長刀,不免想到自己還留有更多后手,假如要是再戰(zhàn)幾回合,勝負還不定落于誰手。
但無論怎么說,此番兩人認真的照面對決,還是他輸了。
出于大俠道義,他鯨魚吸水般的收起了靈力,摘下了范陽笠,一頭張狂不羈的長發(fā)再次迎風飄搖。
“唉~本大俠技不如你,輸咯。”
俊年大俠瀟颯的抱著后腦勺,悠悠哉哉念念道。
“這次不算,要不我們再打一回?”蕭念希收起金雷,言語里有些意猶未盡。
“你這家伙..可別贏了還賣乖,本大俠可是愿賭服輸之人?!笨∧甏髠b倒認為這是蕭念希對他的同情,便無所謂的對蕭念希撇了撇手,隨后朝蕭念希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蕭念希有口難辯,剛才那一出,著實給他自個兒都給整懵了。
這時,俊年大俠已經(jīng)來到了蕭念希身旁,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其臉上掛著笑而不語的滑稽神色。
“你這是什么表情?”蕭念希傻愣愣的問道。
“什么什么表情?我們一起去坐你的豪華馬車???”俊年大俠披亂的長發(fā)下,一臉詫異。
“愿賭服輸?!笔捘钕L嵝训溃鞆阶赞D(zhuǎn)身馬車方向踱去,把俊年大俠晾在一旁。
蕭念希沒想到這個與他半斤八兩的對手居然是個言而無信的潑賴子,于是滿腔熱血轉(zhuǎn)瞬被澆得蕩然無存。
“嘿嘿,話是這么說沒錯嘛~”俊年大俠又追了上來,扒住了蕭念希的肩膀。
“還要作甚?”蕭念希語調(diào)透露出驅(qū)逐的意味。
“你看,你都給我打我內(nèi)傷來了,我看沒個十天八天的怕是緩不過來,你不會把我這病號,扔在前不著店后不著村的竹海里吧?”俊年大俠向攬住自家兄弟一般將手搭在蕭念希肩膀上,嬉皮不已。
而這時,鷹鉤鼻男子三人已經(jīng)下了馬車,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護在豪華馬車后面。
他仨從遠處瞅見蕭念希和不速之客情同手足搭肩搭背的走來,你看我我看你三臉茫然面面相覷。
“剛才還晴天霹靂狂風呼呼嘞,怎么這眨眼,大俠他們就變成兄弟了哇?”莽娃咋咋呼呼。
銀花聽了這漢子的咋呼,絲毫不掩的鄙視道:“這叫英雄交手惺惺相惜!叫你沒事兒多讀幾本書?!?br/>
“你這臭婆娘,我他嗎又惹你了?”
“你再罵我一聲臭婆娘試試?”
馬車邊兩人罵罵咧咧,竹道上蕭念希亦無可奈何。
“你想想,本大俠剛才可是差點斷胳膊折腿。你一招當真來的是玄乎!怎么說也得給我一點補償吧?你說對吧?你突然用了這么厲害的殺招,要不是我反應得快,不然就殞命在此啦!”俊年大俠滔滔不絕的夸張咕噥著。
蕭念希冷臉推開他,沒想著家伙忽的又攆了上來,像塊發(fā)臭的牛皮糖一樣黏上了怎么都甩不掉,虧得蕭念希適才還把這人當做與羅覆師兄相提并論的人物。
“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嗎,男兒不打不相識,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
“~你我兄弟好歹一場..”
“我毋寧從未與你交手?!?br/>
“哎哎,你咋這么犟嘞,就是當今乾龍皇子見著本大俠,也得給三分薄面呢,你這家伙倒好,怎么就賽似冰窟窿里滾出來的鐵石心腸哩?”
蕭念希腳步一慢,“你認識乾龍皇子?”
俊年大俠見蕭念希突然問了話,便意氣洋洋道:“那是當然?!?br/>
“洛王?”蕭念希對這位絕塵公子的映像不錯,便探口而出。
俊年大俠晃了晃頭,差點把長發(fā)甩到蕭念希臉上,于是他忍俊不禁的道歉一聲,“不久之前,乾龍三皇子易王還想納本大俠入其信下呢,說是啥想讓本大俠幫他去應付什么比試,然后什么功成名就萬眾矚目,真是無聊啦!”
“想本大俠這般倜儻瀟灑的逍遙君子,只期無拘物外樂哉快活,路見不平時拔刀相助,就是滄洪皇帝來了要請老子去當官當相!本大俠也不為所動——~”
“~心為游俠騎士者,乘風御刀,云游萬里,豈會貪圖庸華權貴?”
俊年大俠此間面不改色的豪放其談,使蕭念希逐漸動容,心里深以為然。
“游俠者,逍遙子也。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吾不得開心顏?”蕭念希颯爽補充道。
俊年大俠聽言,也是舒朗一笑,霍然生出一種他鄉(xiāng)遇知音的暢意,只聞他痛快的抒意道:
“大俠者,當雙腳踏翻塵世浪,一肩擔盡千古愁!!”
“千古風流人物,不外如是也。”
“...”
“哈哈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豁然開朗,如石投水齊步而走,有說有笑似是故人。
少傾,業(yè)已來到馬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