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知道沒有回轉的余地了,秦玉的神色反倒平靜了下來,偏頭看著我說道:“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我回京城就是了,不過你也別忘了答應我的話,要是到時候我沒等到你,也許我就直接嫁人了。”
我身子一震,咬著牙堅定的說道:“放心吧,我不會忘的!”
秦玉這才嫣然一笑,率先轉身離開,看著她的背影,我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在心里告誡自己,終有一天,我會風風光光的把她從京城接出來,我知道她喜歡旅游,只不過因為家庭的原因,她一直都被限制在那一片小小的世界,等待著家里長輩的安排,讀書,嫁人,甚至以后的生活軌跡都已經(jīng)鋪好了,只等著剛才秦洋說的那樣,像個木偶一樣一路走過去。
平淡,平淡到令人感覺到壓抑。
秦洋沒有立即追過去,而是走到我面前,警告味道十足的說道:“如果沒有今天發(fā)生的這件事,或許我會對你小子印象挺好,至少也比林宇航那個偽君子強很多,但今天的事情你太讓我失望了,身為小玉的哥哥,我不得不警告你一句,在你沒有能力保護好她之前,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再跟她接觸一下!”
我沉默以對,想不到什么話來反駁,或者說我根本不想反駁。
見我這樣,秦洋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走了兩步,又頓了一下腳步,丟下一句:“她說的是一年,不過你最好盡快去京城,不排除林宇航那個傻逼耍手段把日期提前,別到時候再來追悔莫及,說我沒有提前提醒你?!?br/>
我霍然抬頭,秦洋已經(jīng)追上秦玉的腳步離開了。
站在原地皺眉沉思良久,我才松開一直攥緊的拳頭,漠然的轉身離開。
我沒去其他地方,打了輛車直奔總公司,然而在路上被宋飛一個電話給截住了,那頭的宋飛言簡意賅,只給我說了一個地址,隨后不管我去不去回答沒回答,他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了解他勝過了解我身邊任何人的我知道他這是有急事,否則他絕對不會說一句話就掛掉,我沒有任何猶豫,果斷給司機說了這個地址,掉頭多跑的路另算車費。
十五分鐘左右后,我來到了宋飛給我的地址,下車后就看到宋飛若無其事的坐在馬路邊的長凳上沖我招手。
“什么事?”我皺眉問道。
宋飛偏頭努了努嘴,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邊是一家中檔餐廳,靠玻璃墻的位置上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我都認識。
男的是王老大,女的叫王思甜。
我陡然皺眉,王老大,王思甜,這兩人,有什么關系?
宋飛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沉聲說道:“這兩人是兄妹關系,你們玄武堂的楊武今天用的計策,也是這個王老大獻計的,看樣子是為了報復你上次在日不落讓他丟盡了臉面還砸了他一酒瓶子?!?br/>
我眉頭一挑,王老大獻的計?
宋飛繼續(xù)說道:“我調查過,這個王老大已經(jīng)也是醫(yī)學院的學生,后來因為跟一個糾纏他妹妹的富家少爺打架,把人家打斷了三根肋骨,被學校開除了,家里的錢賠了個精光,還欠了不少外債,母親因此丟下他們兄妹倆跟丈夫獨自離開,而他們的父親為了還債,在工地過度勞累導致出現(xiàn)事故,后來工地賠了一筆錢才把這個空檔補上,不過他們也因此沒了父母,加上這個王老大當時給他混出了些名堂,兩兄妹就一直生活到了現(xiàn)在?!?br/>
被宋飛一通竹筒倒豆子般的話說出來,我心下頓時了然,莫名想起了一句話,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這也是一個被生活欺壓得家破人亡的普通家庭,恐怕當時如果不是王老大去混社會,他妹妹也不會有今天的安逸生活。
但這不是我放過他的理由。
宋飛的消息來源我一直都深信不疑,他的能力在基地的時候就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讓我稍微為難的是,我沒想到剛在醫(yī)院認識的王思甜,居然會跟王老大是兄妹關系。
當然,我不會因此就放過他們,王老大害得秦玉差點沒命,即使我對王思甜的印象不錯,也不會手下留情,必要的時候,我甚至會拿王思甜當突破口。
“謝了?!蔽疑钌畹目戳艘谎鄹趵洗笥姓f有笑的王思甜,也看了一眼此時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哥哥而不像那個在夜店給女人下藥使下三濫手段的王老大。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我也有。
轉身離開,宋飛在身后喊住我問道:“你要怎么做?”
我頓住腳步,神色冰冷道:“以牙還牙?!?br/>
離開這里,我攔下一輛出租車趕到總公司,剛到公司門口下車,談萱的電話就來了,我邊下車進門邊順手接通,那邊立即傳來談萱帶著明顯怒氣的聲音:“你在哪?有時間的話現(xiàn)在回來一趟,有急事?!?br/>
“我在樓下。”我簡短的丟下四個字,掛斷電話進電梯上樓,第一次對身旁遇到我停住腳步恭敬喊我一聲楊特助的員工視而不見。
談萱不是一個魯莽沖動性子急躁的人,她用怒氣跟焦急的聲音給我說有急事,那就真的是有急事,我心頭不可抑制的往下沉,直到沉進谷底。
似乎從我退學開始,我就一直沒有輕松過,僅有的幾次也只是匆匆數(shù)天,一晃而過之后又是鋪天蓋地的各種事情,比如上次錢毅的連環(huán)毒計,還有這次的算計針對。
我本身就不是一個杰出的陰謀家,面對這些層出不窮的敵人跟看不見的暗箭,我第一次有了一種叫做無助的感覺。
可我不允許自己有這種情緒,即使再無奈,我也要咬牙挺住。
來到總經(jīng)理辦公室,還未走近里面就傳來爭吵聲,記憶中這是談萱第一次用這種暴怒的聲音吼出來:“徐世榮,你難道不知道這么做,對公司的損害有多大嗎?!”
“談總,我想你誤會了,我為公司工作這么多年,這一次只是想給自己也做一件事而已,這不過分吧?”接著傳出來的是徐世榮的聲音,聽在我耳中卻有種諷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