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愿挑眉,還是和從前一樣的玩世不恭,語調平淡的拋出兩個字,“沒去?!?br/>
“為什么沒去?你沒參加高考?”
“嗯?!鼻卦鸽S手抽了兩雙筷子,放入玻璃杯里,用開水燙著,回答的也是漫不經心。
于朦卻是表情都變了,“秦愿,他們說你被開除了?”
“是?!?br/>
“為什么?”于朦感覺不可思議,甚至憤懣,“為什么這么對你?學校為什么開除你?明明就要高考了,學校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開除你?”
她有點過于激動了,放在桌下的雙手都不由得握緊,白皙的臉上也因情緒高漲而泛紅。
她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道:“是不是陳琳琳搞的鬼?是不是她?”
“……”秦愿看著她,目光復雜。
她張了張口,“于朦,謝謝你。”
“什……什么?”于朦一怔。
“謝謝你還能在這種時候關心我?!鼻卦傅恼Z氣依然很平淡。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于朦能聽出一種心酸來。
“秦愿……”她咬咬唇,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秦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這事情可能遠遠超過她的想象。即便她現(xiàn)在面色平靜,毫無波瀾。
秦愿說:“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想讀大學??疾豢嫉模瑢ξ襾碚f也沒什么區(qū)別。”
“可是,你原本不是打算考京大的嗎?”
她不相信,不相信秦愿就這么放棄了自己和未來。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就信了秦愿的話,可是以秦愿現(xiàn)在的成績,她如果參加高考是絕對可以入京大的。
秦愿笑笑:“那只是隨便說的而已,京大……”
她頓了頓,嘴角笑容變得苦澀,“也不是給我這種人上的?!?br/>
“秦愿……”
“牛肉面來了?!钡昀锏姆丈汉戎瑢煞菝鏃l送了過來。
秦愿的胃口不錯,可于朦卻吃的很慢。
從面館出來,于朦依然跟在秦愿身后。
秦愿停下來,轉回身,“行了,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就到這里吧。于朦,祝福你?!?br/>
于朦咬著牙搖頭。
秦愿她應該有更好的未來,她不應該就一直留在小鎮(zhèn)。她應該去考京大……
可是當她看到秦愿眼中的決絕,滿腔的熱血又都隕化成一腔的落寞。
……
秦愿回到病房時,顧爺爺已經回去了。
外婆靠在病床上,半瞇著眼睛在小憩。
秦愿進門時已經盡量放輕腳步了,可還是驚動了閉眼休憩的老人。
外婆眼里永遠裝著柔和,她看著秦愿,慈祥的微笑著,“小愿回來了。”
“嗯。”秦愿點頭,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她隨手拿了個橘子,慢慢的剝開,清理著上面的白色橘絡。
“小愿,”外婆叫她,“同學走了?”
“嗯?!鼻卦傅椭^,極有耐心的一點一點處理橘絡。
外婆看著她,“小愿,我跟王老師說過了,等開學你還能去復讀,就是不能再去一中了……”
秦愿搖頭,“不讀了?!?br/>
“小愿,你未來的路還長,你得讀書,得走出小鎮(zhèn)……”
秦愿抬起頭,一雙眸子清澈,她將剝好的橘子遞到外婆嘴邊,看著她吃下去,“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里,守著外婆。”
“傻孩子,我這一把老骨頭,有什么可守的?”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離開小鎮(zhèn)的?!鼻卦笀远ǖ恼f。
……
于朦沒有放棄,她回家后多方打聽,終于知道了秦愿被開除的原因。
秦愿打架了。
打的正是之前欺負她的那兩個女生。
還有陳琳琳。
三人的傷勢都很重,尤其是陳琳琳,被打的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這事兒出了,之前說施可雨是因為秦愿才輕生的謠言頓時瘋起。
施可雨家里又開始在學校興風作浪,聯(lián)合其他學生家長,聯(lián)名抵制一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學校不得不開除了秦愿。
陳琳琳也因此錯過了這屆高考。
事情得到平息,但是秦愿的人生卻毀了。
從那天起,不斷有人去她家找麻煩,砸東西,指著秦愿的鼻子罵。
秦愿豈是好惹的,當即動手。
可對方不是一個人來的,雙拳難敵四手,秦愿總是被打傷。
外婆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查出來癌癥晚期。
沒得治了。
秦愿的天一下子坍塌了。
不管外人怎么對她,她都可以無所謂,可是外婆卻是她最最在乎的。
秦愿拿出了自己藏的兩萬塊錢,給外婆辦理了住院。
外婆不肯,她知道那是秦愿攢了很久的積蓄。
可秦愿沒跟她商量,先交了錢,再告訴老人……
于朦哭了。
聽完這些,她真替秦愿感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