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陽光照在人身上燙得像火一樣,夏喬一手牽著休思,一手拿著袋子,兩個人戴著一樣的棒球帽,走在機場大廳里。
“過會兒到b市,我先送你回家?!?br/>
“然后呢?”休思問。
“然后你就洗白白,我負責剩下的事?!毕膯桃槐菊?jīng)的說。這里人來人往,偶爾也有人回頭看這兩個人親密無間的人,夏喬當然不在乎,休思有些不自在,人們的眼神雖然沒有什么深層的意味,但她總覺得不安心。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問了一句:“剩下的事?”
“對啊,剩下的事雖然晚上做比較好,但是白天的話一定也會……”夏喬得意洋洋的,還沒說完就被休思捂住了嘴:“夏喬,你能不要在這么多人的時候說這種事么?”
“哪種事?”夏喬抓住她的手,故作迷惑的看著她:“我說的是睡覺啊。”
休思決定不理她了,自己快步向前走了,夏喬笑著連忙追了上去。整個旅行途中夏喬一直都在低頭悶笑,看向休思的眼神全是泡沫狀的曖昧,休思只能一次次滿含嗔意的瞪她,臉一次比一次更紅,暈染得緋紅緋紅,就像z市三月的滿枝桃花,嬌秾無雙。
事實上,到了家后,夏喬并沒有呆多久就回自己家去了。她一走休思就覺得一年多沒有住過的地方那種深深隱藏的寂寞一次性的都釋放了出來,霸占了角角落落。
奧克蘭的帕奈爾大道曾經(jīng)盛極一時,許多政要在此居住,隨著英國雄風不再,這里也漸漸沒落了,縱然是這樣,維多利亞式的建筑依舊光彩照人,古樸的房子,現(xiàn)代化的街道,還有便利的交通,還有許多充滿了異國風情的休閑場所,市民和游人都喜歡來這里。
帕奈爾大道街角的露天咖啡,兩個美麗的女人坐著享受亞熱帶溫暖氣候的陽光。
“自己做老板果然比較自由,每個月都能來新西蘭一次。”顧幸笑著說。新西蘭華人不少,米揚去年在這里拍了一套廣告就在這里擁有了數(shù)目很可觀的一群粉絲,她秀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大的磨鏡,白皙的小臉幾乎都遮在了下面。
米揚低下頭,輕輕地敲了敲杯沿,銀質的調羹和瓷杯碰撞,發(fā)出叮叮的清脆響聲,她抬頭,神情卻都遮在墨鏡下:“正好可以來看看你,讓你聽聽鄉(xiāng)音啊,不好么?”
“當然好啊,”顧幸很真心的說:“還沒問你呢,你這次來是什么工作?”
“沒有工作,這次是專門來看你的?!泵讚P說,顧幸驚訝的看著她,米揚有些不自在的動了下身體,顧幸覺得她一定又臉紅了,頓時覺得很有意思,就繼續(xù)看著她。
街邊的汽車中速駛過,沒有喧囂的鳴笛只有輪胎滾過馬路的輕微響動,路上的人們來來去去,各自低聲的和同伴交談,明明是各種聲音夾雜卻又顯得那么安靜。
顧幸的眼睛很靜,如一潭幽水,波瀾不驚。米揚感覺到自己一整個人都落在了那潭幽水里,水很溫暖,她下意識的就覺得很危險,可是又不想離開,想多感受一會這種溫暖而又心跳加速的悸動。
像毒藥,明知是錯依舊沉溺。
顧幸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你這次要留幾天?”
“兩天,明天下午就回去?!泵讚P抬手扶了下墨鏡,然后說:“小幸,你在這邊的學業(yè)什么時候完結?”前幾天互相報過姓名,米揚發(fā)現(xiàn)她比顧幸大三歲,就一直叫她小幸。
“年底啊?!?br/>
“哦,那工作的事情呢?”
“跟朋友合作開了個公司,目前看來收益還湊合。”
米揚笑,顧幸說湊合那應該就是很可觀了。
在陽光下坐太久,再溫暖和煦都會頭暈,兩個人坐了一會兒正準備起來到皇后街去購物,有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猶豫著停在了她們面前。顧幸和米揚對視了一眼,由于米揚特殊的身份,她對這樣的情景很警惕,不由的就拉住了顧幸的手,顧幸也意識到了,下意識的回握住她,側過身子把她擋在了身后。
米揚一下子安心了下來,看著她容顏姣好的側臉,不由彎起唇笑。
三個女學生互相推搡了一下,終于由中間的那個站出來,略帶些膽怯期待的問:“請問你是米揚么?”
米揚猶豫了一下,點了下頭。女孩們立即興奮激動起來,不過片刻,那個打頭的女生就對同伴們做了個“噓”的動作,以免引來其他影迷,然后小聲的對米揚說:“我們可以和你合個影么?我們都很喜歡你,上個月上映的新電影我們也看了,演得很棒。”
“是啊是啊,最喜歡那個角色了……”一打開話題其他兩個就加入了進來。
顧幸和米揚都松了口氣,微笑地看著這三個熱情的女生。米揚給她們簽了名并合照,她們再三感謝了才道別。
米揚感嘆了一句:“國外的影迷理智多了。”
“要是在國內會怎么樣?”
“她們大叫一聲‘米揚’,然后周圍的人就會聚攏過來,接著我們一個小時內都別想離開。運氣不好的話還會更糟。”米揚有些后怕的說。
顧幸看著她,揚眉笑問:“難道你經(jīng)歷過?”
“嗯,”米揚摘下墨鏡,經(jīng)過剛才“理智”的粉絲,她膽子一下子大起來了,有些無奈的瞥了眼顧幸,嘟著嘴說:“一點自由都沒有。等我以后息影了,我就到新西蘭來定居。”這話說得賭氣,顧幸笑了笑不置可否。
“真的,”米揚見她不信,強調了一遍:“我喜歡這?!?br/>
“嗯嗯,好,你喜歡這。”顧幸憋著笑,哄小孩似的。
夏利公司租用了商業(yè)區(qū)一棟寫字樓的其中一層,規(guī)模不大,收益卻很不錯。夏喬穿著一件粉色的襯衫一條休閑褲,很簡單的搭配,在她身上卻很好看,清新俊秀而又不失矜持,很少有人能把粉紅色穿得那么有味道。
夏喬專注的聽著同事的報告,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規(guī)律的一點一點,同事說完了,她沒有發(fā)話,會議室里陷入一片寂靜中。
坐在另一端的嚴一馳輕咳了一聲,說:“比上個月同比增加了3%,是個好現(xiàn)象,請銷售部和市場部的同事繼續(xù)努力?!?br/>
夏喬抬眼,語速緩慢、清清楚楚的說:“我們上個月的計劃是,增加15%?!?br/>
因為嚴一馳的話而松弛下來的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銷售部經(jīng)理站起來解釋:“是這樣的,上個月一直跟我們合作的東央企業(yè)忽然就不續(xù)約了?!?br/>
“那新單子呢?上個月定下計劃的時候,你們兩個部門是怎么保證的?”夏喬向后靠到椅背上,漫不經(jīng)心的瞇了下眼。
相處的久了,員工們都知道這位夏小姐這樣瞇眼的時候,就意味著她極其不悅。
嚴一馳見此,笑呵呵的說:“至少增長了,就是好事,沒有達到預計的,下個月補上,我們下個月撞到奧運,把計劃增加五個百分點不是什么難事,是不是?”
大家連忙贊同的說是。
“阿喬,你說呢?”嚴一馳滿意的點點頭,問夏喬。夏喬瞄了他一眼,抬了下下巴,說:“嚴總說了算?!?br/>
她這么一說,別人卻不敢當真,明明是小小的一個人,氣勢卻是那么足,紛紛重新商議該怎么辦,如何彌補上個月的不足,好像嚴一馳說的話根本就沒說過一樣。嚴一馳臉色驟然難看起來。夏喬就當沒看到,她不想看到的東西,沒人能威脅她去看。
會議結束,夏喬回到辦公室,電子商務在這兩年撞到了時機,加上顧夏嚴三家的關系,夏利從年初開始越做越大,也漸漸的站穩(wěn)了腳。夏喬往這邊的時間多了,次數(shù)密集了,公司就給她安排了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又從人事部撥了一個助理給她。
她撥通顧幸的電話,開門見山:“你盡快回來,嚴一馳要爭權了?!?br/>
顧幸驚訝,她驚訝的不是嚴一馳有動作,再遲鈍的人看到眼前公司的情況都知道不對,何況嚴一馳還沒笨到無藥可救,她驚訝的是夏喬會跟她說這個:“你壓不住么?”
夏喬勾了下嘴角,說:“壓得住。不過到時候你回來,他們認的就是我了?!?br/>
顧幸隨即明白過來,現(xiàn)在是企業(yè)文化形成的關鍵時期,此時誰主事對下面同事產(chǎn)生的影響和印象都是巨大的:“三個月,我爭取在十一月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