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東鳴四處奔波應(yīng)酬的日子暫告一段落,事實上,這也是沒辦法而為之。
一個月的時間里,他不知見了多少現(xiàn)在連樣子都記不起來的所謂出品人、投資人,事實證明,他的這些努力都只是徒勞而已。
那些人之前有的知道他,有的不知道他。有認(rèn)識他的,只道他是出來體驗生活。不認(rèn)識他的,更不把他當(dāng)回事了。不管是敷衍,還是真心對這部戲無感,總之短時間內(nèi)這部戲是籌拍不起來了。
“你這段時間過得太緊繃了,該好好放松一下自己?!?br/>
某次兄弟倆出來約酒,楚西玨這樣對他說。
與其說是在勸楚東鳴,不如說他是自己在借酒消愁,他那酒杯里的酒才倒了不一會兒就見了底,這時他剛確定和于楠的訂婚日期沒多久。
楚東鳴知道他為何這樣,也不點明,舉杯碰了碰他的酒杯。
酒入喉,楚東鳴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這段時間繃得太緊了,一放松下來就覺得特別疲憊,心理上生理上的都有。
離他和楚君約定的五年之期只有不到半年的時間了,奇怪的是他反而沒有之前那么焦慮了?,F(xiàn)在他手上除了之前拍的那部網(wǎng)劇的后期工作,其余已經(jīng)沒啥事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拍拍屁股,瀟灑地準(zhǔn)備接手家庭事業(yè)就好了。
他知道,在這半年時間,除非奇跡發(fā)生,否則他是跳不出這個五年之期的結(jié)果了。
他現(xiàn)在不焦慮,卻又開始產(chǎn)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懷疑。五年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他知道有大器晚成之說,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屬于這一類的。
眼看著五年時間過去,他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愛電影愛這一行,卻一事無成。除了一些可能引起過微小水花的網(wǎng)劇或者網(wǎng)絡(luò)電影,過不了多久就被忘,真的沒剩下什么了。
倒真是印證了那句話,如果你不夠努力,就得回家繼承家業(yè)。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這塊料,是不是真的能在這一行繼續(xù)地干下去。
楚西玨終于發(fā)現(xiàn),楚東鳴似乎喝得比他還兇,趕忙攔下了他再一次舉杯的動作。
“你那點酒量,待會是想我背你回去嗎?”
楚東鳴并不執(zhí)著于酒,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動作停下來,神色懨懨地看著楚西玨。
“哥,當(dāng)一個繼承家業(yè)的貴公子容易嗎?會不會累?”
???
這是什么沙雕問題?楚西玨克制住了自己幾乎要像看傻子的眼神,盡職而認(rèn)真地做一個穩(wěn)重而體貼的哥哥。
沒有什么是容易的,只要你還在這個世界上,有自己獨立的思維。楚西玨確認(rèn)他并不是因為喝醉,而是真的沙雕后回道:“你只是最近太累了,等過了這一陣就會好了?!?br/>
楚東鳴垂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對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最近正在向公司建議進軍娛樂
產(chǎn)業(yè)?”
楚東鳴猛地抬起頭。
“娛樂至上已經(jīng)成了趨勢,我跟父親提出的建議并不是無的放矢。對于你現(xiàn)在的困境,或許這會是個新的解決方式?!?br/>
楚東鳴沒有馬上回答,他半低著頭,只能從微微皺起的眉毛推斷出他此時正在思考著什么。
“不,那不一樣,我還是更愿意作為一名導(dǎo)演拍出作品?!?br/>
就在楚西玨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卻突然開口了。
“你知道的,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商人,更多的只會去想怎么更掙錢。即使他真的答應(yīng)進軍娛樂產(chǎn)業(yè),也并不表示他會無條件地支持我來拍這部戲?!?br/>
“那倒是?!?br/>
兄弟兩人在這個問題上答成了一致,做兒子的還是了解他老子。
“不過你也別急,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事,咱們慢慢來?!?br/>
楚東鳴露出一個苦笑:“哥,我是真的佩服你。”
“佩服我,為什么?”
楚西玨不解,他從來沒發(fā)現(xiàn)自己有什么好值得佩服的。
“如果我像你一樣,天天面對的不是文件就是報表,要么是一些老謀深算的合作伙伴,我估計要瘋了去?!?br/>
楚西玨只是笑了笑,“我沒什么好值得你佩服的。我現(xiàn)在能夠自如地做這些,只不過是因為我終于習(xí)慣了而已?!?br/>
而在一開始,他也和楚東鳴一樣是受不了的,他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給困住了。反過來講,他其實是羨慕楚東鳴的。
“恐怕明天6月之后,我也要和你一樣,天天面對文件和報表,面對一群皮笑肉不笑的合作人,然后附送給他們禮貌但沒有幾分真心的微笑?!?br/>
“你真的不再爭取了?”
楚西玨吃驚,他以為以楚東鳴的性格,當(dāng)初鬧得那么轟轟烈烈,這次也是一樣,不管怎么也會為自己再爭取一次機會。
楚東鳴搖了搖頭,“愿睹服輸,我只給了自己一次機會?!?br/>
楚西玨無奈,“你這性子倔得,果然是老爺子親生的。不過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會支持你?!?br/>
其實楚東鳴沒有說的是,相比起倔,現(xiàn)在的他更多的感覺無力,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也就這樣了,再堅持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了,索性不如就放下了。
楚東鳴最后還是喝醉了,不是醉得一塌糊涂的那種,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只是舉動有些力不從心,軟綿綿的,楚西玨送他回去的時候接到了葉棠的電話。
電話是打給楚東鳴的,楚西玨看他一本正經(jīng)老老實實回話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
葉棠是為了找一個u盤,應(yīng)該是之前在楚東鳴那的時候落下的。
楚西玨在門口把楚東鳴交給了葉棠。楚東鳴有些搖搖晃晃的,見到葉棠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噌噌兩步就蹭人家身上去了。葉棠由他抱著,不好意思地對還在一邊看著的楚西玨笑了笑。
楚西玨沒有跟著他們進去,他看了看眼前的門,在他們開門之前道別。
“下個月,你會和東鳴一起來參加我的訂婚禮吧?!?br/>
葉棠點點頭,之前楚東鳴已經(jīng)和她說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