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龍騎俱樂部出來,夏斌坐在餐廳,大腦高速旋轉(zhuǎn)著,無數(shù)種應(yīng)對措施一閃而過,最后深深嘆出一口氣。
一杯溫牛奶出現(xiàn)在眼前,夏斌抬頭,看到收銀小妹舔舔嘴角沒有擦干凈的面包屑,將牛奶遞過來,“老大,心情不好就喝奶奶?!?br/>
夏斌失笑,接過牛奶小口喝著,“也就你這傻妞,整天都無憂無慮?!?br/>
“才不是呢,”小妹少女思春狀雙手托腮,“我要考慮的事情也很多啊,一把年紀(jì)了還無憂無慮的那是死人啊?!?br/>
“……你這輩子是學(xué)不會說話了吧?”夏斌無語,“愁死哥了,這樣可怎么嫁的出去啊?!?br/>
“討厭!??!”小妹怒,“我哪里說錯了,人只要活著,就會有煩惱啊,遇到困難想辦法解決才對,坐著發(fā)愁只會愁上加愁?!?br/>
夏斌平靜地看著小妹。
小妹羞澀地捂住臉,眼睛吧唧吧唧眨了兩下,“不要露出如此驚艷的表情,人家這樣深明大義又傾國傾城的美人兒只想安靜地在市井之間綻放,孤芳自賞,低調(diào)の華麗?!?br/>
“……你愁死我算了,”夏斌喝完牛奶,起身離開餐廳。
下午五點,夏斌在整整頭發(fā),看著鏡子中高大英俊的男人,打個響指,自言自語,“嘖,帥成這樣,大舅哥應(yīng)該不會太刁難吧?!?br/>
然后在周圍人驚愕的視線中走出電梯。
敲了敲門,走進(jìn)辦公室,里面的人從辦公桌后抬起頭來,臉上浮起禮貌而疏遠(yuǎn)的笑意,“你好,請問你是?”
夏斌走過來,和他握手,一臉自來熟的笑容,“大哥,我是小夏啊,詞哥跟你說過的吧?”
陳家大哥臉上笑容迅速消散,冷著一張棺材臉,“夏斌?那個開小飯店的?”
“……性質(zhì)差不多,只是規(guī)模稍微大一點,”夏斌仿佛沒感覺到他的敵視,滿臉笑容,將手里的盒子放在他辦公桌上,“聽說大外甥喜歡吃甜點,這是我親手烤的芝士蛋糕,給大外甥嘗嘗?!?br/>
大哥眉頭微皺,“阿詞從沒和那孩子有什么接觸,怎么可能知道他喜歡吃甜點?你調(diào)查我?”
夏斌笑笑,“什么調(diào)查,只是找朋友打聽了一下,畢竟是詞哥的家人,怎么能一點都不了解。”
“哼,”大哥冷笑一聲,隨手對著沙發(fā)一指,“坐吧?!?br/>
秘書進(jìn)來泡了茶,又悄悄離開,偌大的辦公室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夏斌愜意地舒展四肢坐在沙發(fā)上,垂目品茗,贊道,“這鐵觀音味道不錯,現(xiàn)在秋季天氣干燥,喝點烏龍茶生津潤喉散余熱,大哥是個會養(yǎng)生的人!”
大哥微微笑起來,“你就是憑著嘴甜舌滑才把阿詞那傻小子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的?”
“這話就不對了,”夏斌正色道,“我知道大哥是實在人,我也不說什么‘真心相愛’之類的虛無飄渺的東西,大哥在官場這么多年,一雙火眼金睛閱人無數(shù),我再怎么自我美化都是沒用的,今天過來,只是單純地想和大哥聊聊,想讓大哥知道,我夏斌是踏實過日子的人,大哥把詞哥托付給我,我不會讓他受一點委屈?!?br/>
“哦?”大哥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單靠這一次見面,你就想說服我?未免太天真?!?br/>
夏斌笑道,“一輩子長著呢,大哥不妨拭目以待?!?br/>
“還挺狂妄,”大哥拿著桌子上一只貔貅鎮(zhèn)紙慢慢把玩,“我只有阿詞這一個弟弟,小時后家里沒教育好,十幾歲就傻不拉幾地和男人跑了,又是退學(xué)玩游戲,又是離家出走?!?br/>
“這些我都知道,當(dāng)年詞哥創(chuàng)建龍騎戰(zhàn)隊時,我就是其中的一個隊員,”夏斌一臉懷念地笑容,“也從那時起,我就喜歡上詞哥的,一下就是十五年。”
“你是想我夸你一句癡情?”
“你要是真想夸,那我也不會推辭,”夏斌自信地笑起來,“畢竟我確實是對詞哥從一而終,從未想過背叛他?!?br/>
“哈哈,”大哥笑道,“那我倒想看看,你們能不能相互扶持著走完這一輩子?!?br/>
夏斌猛地瞪大眼睛,“大哥……你的意思是?”
大哥將鎮(zhèn)紙隨意地往桌子上一扔,人舒適地倚在沙發(fā)椅中,自嘲道,“我十幾年不回家的傻弟弟前腳跑來跟我又吹胡子又瞪眼睛地叫囂要男人不要哥哥,后腳那個男人就跑來跟我深情告白,我還能怎么著?”
話音未落,休息室的門猛地推開,陳詞陰沉著臉走出來,“誰特么跟你深情告白?那是我男人!”
“素質(zhì)呢!”大哥拍桌子。
陳詞沒好氣,“狗吃了!”
夏斌:“汪!”
“誰讓你來的?”陳詞皺眉看向夏斌,“這事兒跟你沒關(guān)系,我自己能搞定。”
夏斌嘆氣,“你媽是我丈母娘,她老人家過六十大壽,怎么跟我沒關(guān)系了?你自己要是能搞定,還會在我懷里哭鼻子?”
陳詞大窘,怒叫,“誰哭鼻子了?”
“好了好了,是我哭,我哭,成了吧,”夏斌拉他坐在自己身邊,端起茶杯,“嘗嘗大哥的茶葉,比咱平時喝的好,多喝點兒?!?br/>
大哥頭疼地扶額,“你們倆能從我辦公室滾出去么?”
夏斌諂媚地笑,“我們倆分分鐘就能滾了,不過,大哥,咱爸媽那邊,還得你幫著多美言幾句,詞哥雖然找了我這么個糟老爺們,但我們一樣能當(dāng)一世夫妻,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不比任何人差。”
“行了,”大哥揮揮手,“滾吧?!?br/>
夏斌看一眼手表,“六點了,大哥你也該下班了吧,走,去我們家喝一杯去?我親自下廚?!?br/>
陳詞忙用手肘戳他,小聲道,“家里亂……”
大哥直接拒絕,“不去,我晚上有事?!?br/>
夏斌笑得燦爛,拉起陳詞,“那我們走了,大哥你接著忙啊,有空帶嫂子和外甥去我店里吃飯?!?br/>
從辦公樓出來,陳詞停住腳,擰著眉毛看向他,抿著嘴唇不說話。
夏斌仿佛沒看到一樣,大咧咧地?fù)е募绨颍抗庠诟浇鼟咭蝗?,“咱晚上要不要在外面吃?去吃燒烤?同居三個月紀(jì)念日呢?!?br/>
陳詞醞釀好的情緒被他四兩撥千斤了,無語道,“真拿你沒辦法?!?br/>
“喂喂,這么攻的臺詞從你嘴里說出來合適嗎?”夏斌道,“該生氣的是我才對,大哥剛才說了,你跑過去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還叫囂什么要男人不要哥哥,這簡直太胡鬧了,大哥跟你一母同胞,血濃于水,老公不能丟,但哥哥更不能丟?!?br/>
“滾蛋!少給我得了便宜還賣乖,”陳詞鄙視,“你那一臉暗爽的笑容早就出賣了你。”
夏斌滿臉笑容,“嘿嘿,說實話,我心情現(xiàn)在很好,超級好,非常無敵好!”
陳詞不理他。
大庭廣眾之下,夏斌毫不避諱地親了親他的額角,“真的,詞哥,我一直覺得你對我只是依賴,可能沒有上升到奮不顧身的愛情那個高度,但這件事情,你讓我覺得,其實你很愛我?!?br/>
陳詞甩開他,“鬼才愛你?!?br/>
“你就是鬼,”夏斌一臉調(diào)笑,“小色鬼,魔鬼,愛哭鬼?!?br/>
“你才愛哭鬼呢?!?br/>
“矮油,那你說,”夏斌俯身在他耳尖上親吻一下,低聲地笑問,“為什么每次我只要對準(zhǔn)那個地方輕輕插兩下,你就哭得渾身顫抖?嗯?”
“你麻痹!??!”陳詞勃然大怒,一腳把他踹翻在地,轉(zhuǎn)身走了。
夏斌冷不丁被他踹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尾椎骨差點撞碎,坐著看他瘦削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不由得笑起來,“還害羞了……”
陳詞在不遠(yuǎn)處停住,回頭看向他,“還不起來?被人當(dāng)猴兒看嗎?你車停哪兒去了,趕緊滾去開車,餓死了?!?br/>
光棍節(jié)前后,滿街促銷過得簡直跟情人節(jié)一樣,連電影院里也全是愛情片,夏斌買了可樂和爆米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大熒幕上,張涵予和王珞丹演繹著大叔和少女的愛情,熒幕下,電影院里都是小情侶的竊竊私語。
陳詞喝著可樂,“《我愛的是你愛我》?是新片嗎?為什么要看這個?。俊?br/>
“哎呀,我們在約會嘛,當(dāng)然要看個甜蜜的愛情片,”夏斌摟著陳詞不停地索吻。
陳詞跟他親了兩下,推他,壓低聲音,“別,別了,待會兒擦槍走火……”
“那就來個《》,”夏斌壞笑,“反正黑燈瞎火的,別人也看不見,”
“你有病???”
“有,”夏斌正色道,“戀癌晚期。”
陳詞不由得笑出來,“我看你是蛇精病?!?br/>
沒想到電影最后并沒有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從電影院里出來,夏斌心情有些低落,嘟囔,“怎么會是這樣呢,好好的電影,為什么這樣呢?”
陳詞笑道,“行啦,電影只是當(dāng)個樂子,別糾結(jié)劇情了,起碼張涵予還是很帥的,王珞丹也很可愛,還是當(dāng)年我喜歡的那個米萊?!?br/>
“再帥也不行啊,”夏斌認(rèn)真道,“我覺得這個劇本有問題,導(dǎo)演想表達(dá)什么呢,愛情嗎?我愛你,愛到可以為你偷偷生下孩子一個人撫養(yǎng),這不叫愛情,這叫矯情,真的愛一個人,是要和他一起面對生活中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暗戀是一個人的事,但愛情關(guān)乎兩個人,信任、坦誠、忠貞,這才是相愛的必修課?!?br/>
陳詞笑著看他一個人在那兒糾結(jié),突然覺得這個自己是不是太壞了,怎么看這小子越是糾結(jié),自己越是心頭暖暖的呢。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