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四人趕到長安醫(yī)館時,已經是下午二點多了。衛(wèi)隊長的部下到了清水路11號時,四人還沒有回來,他就一直等,到了中午過后,人還沒有回來,他就跟旁邊的剛回來韓叔問,韓叔說看到她們在長樂街內河岸的茶樓里吃飯呢。于是,衛(wèi)隊長的部下馬上趕往長樂街內河找到了四人。秋音第一個就沖進了醫(yī)館,追著館員問楊雨在哪,館員指了指里面的一間房說道:“別吵吵,安靜點?!鼻镆赳R上跑了過去,月兒曉燕胖子趕緊也跟了過去。
“楊雨!”門沒關,秋音一下看到躺在床上的楊雨,楊雨頭上包裹著白布,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秋音一下扶到床邊,抓著楊雨的手,眼眶不覺地落下了淚。月兒跑過去一把抱住楊雨,不停地叫著:“雨姐姐…嗚嗚。”桃紅的雙眼滴滴答答的。曉燕捂著臉,還是聽到嚶嚶的聲音從指縫漏出,雙眼淚已不能已。胖子反倒鎮(zhèn)定下來,來的路上那個人已經說了楊雨并無大礙,只是昏倒還沒有清醒。他看到一旁的行宗雙手抱頭,一動不動地低語著。
“喂喂,夠了啊,安靜,又不是你們家里?!蹦莻€館員過來喊了一下。胖子趕緊賠了不是,把門關了。秋音和曉燕都平靜了下來,抹著眼淚。月兒伏在楊雨腿上還在嚶嚶地哭著。胖子過去行宗身邊坐下,他聽到了行宗的低語,“對不起…對不起…。”
胖子說道:“沒事,宗哥,這不怪你,都會有意外的啊?!?br/>
行宗抬頭看見胖子,愣愣地說:“意外?不是意外,是我,是鄭亮,看到那個混蛋,我,推倒了雨姐姐,對不起…?!?br/>
什么?四人之前只是聽到說在路上意外跌倒撞到了頭,沒想到是行宗推倒…
“啪…!”一個紅色手印印在了行宗臉上,秋音的手掌也紅紅的?!澳銤L!你會害死楊雨的,你眼里只有報仇,你有想過你身邊的人嗎?!”秋音的語氣加重,氣憤得指著門口。月兒嗚地一下又哭了起來,曉燕和胖子一語不發(fā)。
“唉唉,你們夠了啊,再吵給我出去!”門打開,那個館員又過來了。行宗看了一眼楊雨,光潔白皙的眼皮跳動著,行宗一個轉身撞開館員跑了出去。
“哎喲,出去…也不用這么急啊…?!?br/>
“宗哥…。”胖子不知道要不要追出去,他看向了秋音,秋音哼地轉過了身,看向曉燕,曉燕過去摸著月兒的頭。胖子不想行宗出事,起身向三人鞠了一躬:“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闭f著跑了出去追行宗。行宗在街上疾走,不時地撞到行人,被罵著也不在乎,他心里太難過了,是啊,秋音姐說得對,我會害了雨姐姐,會害了大家,我不能和大家一起,走了就好就好…
胖子很容易就發(fā)現(xiàn)了行宗,他不停地跟被撞的行人道歉,追上行宗,胖子一把抓住行宗,看到他雙眼無神,雙手無力,嘆息著:“宗哥,雖然我也覺得你做得不好,但是…但是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啊,報仇的機會還有的是啊,只要…別出現(xiàn)今天的情況…?!?br/>
行宗喃喃道:“報仇…報仇…?!彼难劬σ凰查g瞪大,“是,要殺了那個混蛋!要殺了他!”行宗瘋跑起來,路上的行人嚇得趕緊跑開,胖子始料不及,一拍腦袋,抓起了一根木棍,追上行宗背后就是一棍。人群圍成了一個大圈議論著,胖子抱起行宗說道:“不好意思,瘋了,瘋了。”人群噓聲一片,見沒事看就都散開了。胖子把行宗放到路邊,要來了一碗水,靜靜地等著行宗醒來。
晚上,衛(wèi)隊長過來醫(yī)館,看到秋音三人都哭腫了雙眼,問了醫(yī)生楊雨的情況。然后跟三人說了情況穩(wěn)定,可能隨時都會醒來了。他沒看到行宗,問道:“白天的小子呢?不是你們一起的?”。
“不是。”秋音臉上還是很氣。月兒哭得累了伏在楊雨身邊睡著。曉燕給衛(wèi)隊長倒了一碗茶。
“雨姐姐!”月兒叫了起來,她感覺到楊雨的手指動了一下,眼皮跳得更厲害了,秋音曉燕趕緊過來看著。楊雨只覺得自己在黑暗里睡了一覺,睡得很不好,頭昏腦脹的,四肢像被壓住一樣無力。她努力地想睜開眼,感覺后腦傳來了痛感,是了,我撞到了石頭,宗子,別,宗子別去!
“別去!”楊雨一聲尖叫,猛然睜開了雙眼,“??!”腦后的疼痛使得她坐不起來。
“雨姐姐!”
“楊雨!”
“雨姑娘?!?br/>
是月兒,秋音,曉燕…我在哪?楊雨再次睜開了雙眼,看到眼前月兒的櫻紅桃腫的雙眼,看到秋音通紅腫脹的眼眶,看到曉燕滿含淚水的眼眶。
“我,還沒死啊,呵呵?!睏钣曜猿暗?。她是想讓大家不要太傷心。
“雨姐姐不會死的,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嗚嗚?!痹聝鹤ブ鴹钣甑氖址旁谀樕稀?br/>
“混蛋楊雨,這時候了還說這樣的鬼話,真虧不弄死了你?!鼻镆粜αR道。衛(wèi)隊長探進頭,對著楊雨說道:“雨姑娘,你沒事就好啊。”
“衛(wèi)隊長?你怎么在這?”楊雨問道。
月兒說道:“是他和宗…”
“是衛(wèi)隊長把你送過來的,不然啊,你真就死了呢。”秋音搶過來說道。月兒看了一眼秋音,被秋音嗆了一眼,不再說話。
“啊啊,還有跟你一起的小兄弟?!毙l(wèi)隊長抓著腦袋說道。秋音白了衛(wèi)隊長一眼。
“宗子啊,宗子呢!”楊雨一下想起之前發(fā)生的事,急得大喊。
“混蛋!你們有完沒完,一整天都是你們幾個…”捂著肚子的館員又走到門口,這次他看到了牛高馬大的衛(wèi)隊長,聲音低了下去,灰溜溜地退了。
“別管他了,他差點害死你?。 鼻镆魧钣暾f道。
“不是的,宗子那時是看到仇人就在眼前,情緒激動,不小心就碰倒了我。他在哪啊?”楊雨看不到行宗的身影,急得就要下床,“不能讓他去,去了會送命的。啊!”
頭顱疼痛難忍,楊雨倒在了床上。
“雨姐姐!”月兒趕緊抱著楊雨。秋音趕緊說道:“好好,不說他了好嗎,你好好休息啊?!?br/>
楊雨急切地說:“快去幫忙找他,別讓他去鄭府。”
衛(wèi)隊長一頭霧水,卻插不上話。
曉燕覺得秋音話太過,但也贊成她的做法。
“楊雨,你自己都顧不住,還要去管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小子干嘛呢?”秋音不明白楊雨在想什么。
楊雨靠著枕頭,眼里已經濕潤:“我跟你們說過我有一個親弟弟是吧?”秋音曉燕點點頭。
“其實我弟弟不是溺水死的。那年我七歲,弟弟四歲,弟弟有一只小狗,是白色的,雪白雪白的,弟弟很喜歡,每天都會抱著小狗去村口和其他的孩子們玩。”楊雨落下了淚,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天是九月三日,早上下了點雨,但不久又看見了陽光,弟弟和朋友們追著歡跑的小狗…那天,該死的和有利家的小混蛋從鎮(zhèn)上來,看到弟弟的小狗很喜歡就搶了過去,弟弟跑回來找我…我那時卻在忙著和同學化妝…對不起…嗚嗚…。”楊雨嗚嗚大哭,月兒也哭著抱著楊雨:“雨姐姐別哭?!?br/>
“弟弟氣不過就…去要回來,沒想…被這小混蛋的走狗…給活活打死…?!睏钣昶怀陕?,埋藏在心里十多年的痛苦記憶終于還是爆發(fā)出來。秋音曉燕四人從沒見過楊雨這么失聲痛哭,平時的楊雨樂觀積極,開朗活潑,即使遇到再大的困難,也都會笑著面對??粗鴹钣晟n白的臉上兩行淚痕,秋音難過地抱著楊雨:“雨,哭吧,你還有我們在陪著你呢。”月兒也緊緊擁抱著兩人。
“我看到宗子的時候,想到了弟弟,那雙通透的眼睛,圓圓的臉,還有荒村。當我知道宗子父母的事情后,我怕了,我害怕他會送命,我怕他再像我弟弟那樣,去惹那些沒有人性的惡魔?!睏钣昕粗镆簦扒镆?,我不能不管他,不管是為了報答宗子的救命之恩還是救贖我自己心里的遺憾傷痛都好,幫我找到他,好嗎?”
秋音聽完楊雨的話,嘆息著:“對不起。我把他趕走了?!睏钣隂]有驚訝,她握著秋音的手:“秋音,我的身邊還有你們,但宗子的身邊…只有小胖子,他們都還是小孩子,不能看著他們去冒險吧?!痹聝哼@時候也說道:“姐姐,宗子這么孤單,你不要趕他走了。”
“是呢,說不定就跑去鄭府…”曉燕不敢想接下來的畫面。
楊雨急著對衛(wèi)隊長說:“衛(wèi)大哥,麻煩你能幫忙找到宗子嗎?拜托了。”衛(wèi)隊長偷偷抹了眼淚,堅定道:“放心,我一定找到他,給你帶回來。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夜巡隊,讓他們幫忙留意著。”說著,快步走出了醫(yī)館,嚎啕大哭。
楊雨抹去月兒的淚水,微笑著:“月兒不哭,我們都好好的啊?!?br/>
秋音曉燕讓月兒陪著楊雨,兩人回家做飯,煲點桂圓蓮子湯給楊雨喝。
夜已中,月未元,秋風起,寒氣臨,長州城里燈火通明,卻冷得咧牙嗤齒。楊雨望著窗外,宗子,千萬不要沖動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