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輕巧落在葉清芷身邊,伴隨著熟悉的聲音響起:“葉姑娘,沒事吧。”
一見來人,葉清芷頓時卸下緊繃的神經(jīng),舒了一口氣,是洛城來了。
戲時踢開攔路的幾個黑衣人,落到葉清芷另一邊。
洛城讓戲時帶著葉清芷他們后退,自己對付那群黑衣人。心中不由得后怕,要是再晚一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拿什么跟趙祁交代。
戲時更是后悔,剛才他和洛城在鎮(zhèn)國公府等了老半天,等的餓了,非要拉著洛城去吃旁邊那家的板栗蒸糕。結(jié)果等他們兩個回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葉清芷和封正坐著的馬車已經(jīng)駛離,兩人急忙追上去。
其實也是洛城和戲時覺得是趙祁大驚小怪,沒太當(dāng)回事,心中都想著——葉清芷和封正兩個人一個是大夫,一個是書生,能得罪誰呢?
但是,當(dāng)洛城他們兩人遠(yuǎn)遠(yuǎn)看到馬車停在小巷子時,心中一震,一下子預(yù)感到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再等他們飛快掠過來,正好看到黑衣人持刀砍向葉清芷和封正,嚇的三魂丟了七魄。
就差那么一點!
于是,洛城就把氣全都撒在黑衣人身上,出劍又急又快。
那邊封正等了老半天,怎么還沒動靜,剛想睜開眼看看,感覺到肩頭被戳了戳,他嚇的一抖,又因為全身提氣僵硬太久,居然抽筋了。
戲時無奈,拖著封正扔到了馬車上,讓老楊頭照看著,他則專心看顧葉清芷。
那邊洛城在一堆黑衣殺手之間大殺四方,游刃有余。
封正揉著腿腳,苦哀哀的道:“幸虧你們來了,我們差點被結(jié)果了。”
戲時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將軍讓我們暗中保護(hù)你們的。”
封正眨眨眼,不解道:“那你們剛才怎么不出現(xiàn)?”
“呃……”戲時臉色有些尷尬,他總不能說自己為了吃板栗糕差點害的葉清芷出事?
葉清芷沒想到趙祁心思這么細(xì),雖然之前也有讓洛城暗中保護(hù)的情況,但這都回到洛陽了,而且是去鎮(zhèn)國公府,離的不算遠(yuǎn),還有馬車出入,她自己都沒放在心上,沒想到趙祁放在心上了。
葉清芷冰冷的手掌轉(zhuǎn)為暖熱,雙眸看著場中洛城揮劍,應(yīng)付自如,知道他和戲時保護(hù)自己,本不是他們的職責(zé),全因為趙祁而已。
然而,她和趙祁,其實什么都不算,頂多是相識久一點的朋友。
但真的是這樣?
葉清芷不愿意往下想了,她開始本能的回避。自從上次和趙祁不歡而散后,好不容易慢慢回到過去那種相處模式……
拒絕,需要更多的勇氣,尤其是在她已心亂的情況下……
葉清芷垂眸,揉了揉額頭,無聲嘆息一聲,長睫垂下,掩蓋住紛繁復(fù)雜的心思。
戲時見葉清芷長時間不說話,以為她被嚇到了,滿臉抱歉的道:“葉姑娘……都是我,剛才要不是我……”
葉清芷揮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抬頭給了他一個淺淺的笑容:“來了就好?!?br/>
以葉清芷的玲瓏心思,不必戲時說明也能想明白了——既然趙祁一開始就派了二人暗中保護(hù),那剛才為何沒有及時出現(xiàn),看戲時一臉的內(nèi)疚就很清楚了,中間兩個人一定是因什么事情溜開了一會兒,而洛城向來穩(wěn)重,所以多半原因出在戲時身上。
她沒有讓戲時說出來,是怕封正聽見了,無意中說出去后趙祁怪罪,也不想讓戲時內(nèi)心有過多愧疚。自從海島上戲時為葉清芷擋了石頭受傷之后,葉清芷與戲時他們拉近了不少距離,感情也比之前深厚許多。
特別是戲時年紀(jì)小,又帶著點未脫勁的稚氣,總叫忍不住當(dāng)做弟弟一樣。
戲時還是第一次看到葉清芷對他露出這種笑容,一時間有點愣住了,心中想著——葉姑娘平時冷冰冰的,笑起來真好看啊。
洛城常年在趙祁身邊,功夫自然不弱,那些黑衣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而葉清芷和封正那邊又有戲時護(hù)著,眼見沒有機(jī)會再得手,領(lǐng)頭的一聲口哨,明明白白的意思——撤退。
正在他們轉(zhuǎn)身準(zhǔn)備撤往小巷子出口時,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巷子口,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慢慢走來,如閑庭信步般悠哉而緩慢,仿若不把這里的廝殺放在眼里。
黑衣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兩人是單純路過還是怎么的。
“大白天的還包裹的那么嚴(yán)實,不怕熱?。俊奔t衣女子笑嘻嘻的開口,聲音清脆明亮,口氣輕松像是在與他們客氣的打招呼。
但她接下來的動作可就不客氣了,身形倏忽而動,快的看不清,只看到一抹紅色在眼前瞬間劃過。
然后這些黑衣人就傻眼了,因為他們在瞬間被點了穴道,發(fā)現(xiàn)自己動彈不得!
洛城收劍回鞘,搖頭嘆道:“你們兩個,真叫人討厭?!睋屃怂娘L(fēng)頭!
戲時很有同感的點點頭,這兩個人功夫之高,簡直不是人,是妖。
封正的腿腳終于不抽抽了,很高興的揮手招呼道:“沈大人,蘇公子,你們怎么也過來了?”
葉清芷覺得封正這孩子估計天生的沒心沒肺,換了個人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怎么可能還笑得出來,心里就越發(fā)覺得李紅纓瞎了眼才會看上他。
沈靈均笑瞇瞇的踢了踢黑衣人,再看向葉清芷他們一群人,道:“路過,聽到動靜過來看看,這怎么回事?”
洛城走過來,一向沉穩(wěn)的面龐帶著一抹氣憤:“來暗殺葉姑娘和封正的。”
沈靈均略有些意外,看向葉清芷和封正:“暗殺你們兩?”說不過去吧,這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讓人暗殺的對象啊。
蘇幕遮目光掃視過去,問道:“你們得罪誰了?”
封正連忙搖搖頭,他一向是乖寶寶來著,雖然平日和狐朋狗友出入挺多,但從來沒和誰紅過臉啊。唯一酒樓那次,也不至于追殺吧?
所有人一齊看向葉清芷,葉清芷抬頭望天,她得罪的人嘛?好像的確是不少……不過,也沒有到暗殺這個地步的?
戲時跳出來,道:“阿瓜,使出你的手段,審一下這幾個人誰派來的?!?br/>
洛城直抽嘴角,這話說的,好像他就是個酷吏似的。
其他黑衣人都看向中間一個,很明顯他是領(lǐng)頭的,而這人垂著頭,卻是不動聲色。
沈靈均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憋著一股氣,暗自折騰,笑的很好看的道:“不用白費(fèi)力氣了,我點的穴,沒有第二個人能解,你要是亂動,等會兒我找不到穴位在哪里,可就別怪我不給你解了啊?!?br/>
黑衣人呼出一口氣,果然就不動了,抬頭冷冷看了一眼沈靈均沒有說話。
蘇幕遮走到這人身邊,揚(yáng)起袖子,黑衣人就感覺一股刀削一般冰冷刺骨的風(fēng)從臉上刮過。
黑色面罩碎成粉末,還沒落地就讓風(fēng)吹走。
這高超而詭譎的功夫讓黑衣人忍不住一顫,還是咬牙堅挺著。
洛城仔細(xì)看了看,又把其他黑衣人的面罩都扯落,最后下結(jié)論:“不認(rèn)識?!?br/>
沈靈均也沒看出這些人的來頭:“莫非是誰花錢找來的殺手?!?br/>
“不太像,剛才我和他們過過招,從身手來看,倒像是受過訓(xùn)練的……”洛城心中很有些疑惑。
但幾人輪番質(zhì)問,黑衣人都咬著牙不松口,感覺沈靈均他們不能拿自己怎么樣。
就這么在小巷子里僵持著也不是辦法,洛城一擺手,很有些自信道:“沒關(guān)系,帶回去審一下就什么都說了?!?br/>
沈靈均知道洛城他們審人這方面是很有手段的,也很樂于把人交給他們,省了自己不少麻煩。
葉清芷和封正重回馬車上,老楊頭一把年紀(jì)的經(jīng)不住,被嚇的夠嗆,戲時就接過了他手中馬鞭趕車,讓他在邊上坐著緩口氣。
沈靈均和蘇幕遮跟在馬車后面,討論著黑衣人為何殺葉清芷和封正。莫非在這次的案件中葉清芷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什么,還是封正知道點什么東西?
問了問葉清芷和封正,兩人卻是一臉迷茫。
洛城帶著一群黑衣人進(jìn)了大理寺的監(jiān)牢,一炷香后,洛城沉著臉出來。
戲時看見了,驚訝道:“這么快就審?fù)炅税??!毙南胫?,洛城這個效率是越來越高了。
“審什么,都死了。”洛城緊皺眉頭。
這時,趙祁正好從大門口進(jìn)來,聽到半句話,隨口道:“誰死了?”
洛城和戲時被趙祁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們現(xiàn)在心虛的很。
葉清芷出面,如此這般,把情況說了一下,略過洛城和戲時沒及時趕來的情節(jié)。
那邊,封正還心有余悸來著,喝著一壺茶平復(fù)心情,長嘆一口氣:“唉,想我封正活了十八載,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兇神惡煞之徒。”
等封正喝完一杯,李夢白又給他添上,安慰道:“封兄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
葉清芷又恢復(fù)往常的冷靜,淺淺飲一口茶,說道:“多遇幾次就習(xí)慣了。”
封正扁嘴:“不要!”
唐糖嗤笑道:“書呆子就是容易大驚小怪?!闭f完,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唐糖走到封正身后,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放到封正手上,然后跳開。
片刻后,封正從原地高高跳起來:“啊啊啊~~我怕蛇?。。。 ?br/>
唐糖笑的前仰后合,腰都直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