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天氣格外的好，蔚藍(lán)的天空，云如潑墨隨意的揮灑在天空中。秦諾一直想著嚴(yán)書慧和她父親的關(guān)系如何，以及下一步她該怎么做。以至于她一個人呆著的時候總是會胡思亂想，而且盡是作一些沒根據(jù)的猜想。
許晟今天早上7點(diǎn)才回來，一回到家連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了，而且今天睡得格外的沉，即使她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床邊，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醒來。
聽著外面響起的爆竹聲，想到這些天電視里說個不停的除夕，看了一眼許晟那張胡子拉碴，即使睡著了還透露著疲憊的臉，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上面還有煙臭味。
要是放在以前的許晟早就已經(jīng)把它扔洗衣機(jī)里了，以前冬天再怎么冷都要洗澡的人，現(xiàn)在連衣服都要三四天才換一次。
“先好好吃一頓再說。”怎么樣都得填飽肚子，才能想出好辦法。思及至此，秦諾馬上拿上錢包出門。
公交車進(jìn)過一條連著開著好幾家酒吧的街時，秦諾眼前突然晃過許柏舟的身影，再一仔細(xì)一看，的確是他。雖不是很清楚，但他整個人看去好像煩躁的樣子。
為了能在下一站快點(diǎn)下車，追上許柏舟，秦諾挪到車后門。公車一到站，門還沒開全秦諾快速的跑下車。她往回跑差不多一站路，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了下來，看著許柏舟進(jìn)了街尾一家還沒到營業(yè)時間的酒吧內(nèi)。
她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選擇了酒吧對面的大廈前報(bào)刊亭，走到那拿了本雜志佯裝看書，同時觀察者酒吧的情況。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許柏舟出來了，不過在他出來后沒多久，后面又有三個人跟在了他身后，鬼鬼祟祟的互相交談著。
秦諾故意走在一個高個男人身后，不時的探出頭看著前面五六米處那四個人的情況。那三人在走出沒多久后，突然上前摟住許柏舟的脖子，一開始許柏舟還用手撥開肩上的手，不過其中一個戴耳釘?shù)哪腥嗽谠S柏舟耳邊說了些什么后，許柏舟就不在反抗了。
她跟著那些走進(jìn)一個巷子里，左拐右拐的，總算在個人少的地方停了下來。她正打算往前走，突然聽到了一聲慘叫聲，趕緊躲在一堵墻后。
那邊不時傳來打架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突然沒有聲音了。她小心的探出頭，瞄一眼，只看到許柏舟嘴角流著血，正被其他三人圍困在墻角。
“我說你也太不懂行情了吧！”剛才的那個耳釘男手里拿著彈簧刀，輕輕拍了拍許柏舟的臉，沉聲說道：“我兄弟都被送進(jìn)去了，怎么說也要點(diǎn)慰勞品吧！連請人吃飯都不夠。”
秦諾抱著環(huán)保袋靠墻站著，思考著她該不該大喊一聲警察什么的去救他，轉(zhuǎn)念一想，那許柏舟對她的敵意可不是一般的強(qiáng)，想來即使她救了他，到頭來反而被他罵了。她可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做爛好人。
然而，她剛才的擔(dān)心完全是多余。許柏舟拽著那人的外套，用盡全身的力量把那耳釘男推撞在對面的墻上，用手臂卡主了那人的脖子，其他兩人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我之前已經(jīng)多給你們一萬塊錢了?！痹S柏舟不屑的說道。
“那是封口費(fèi)?！蹦嵌斈匈N著許柏舟的耳朵說道。
許柏舟神情厭惡的偏過頭，朝那人吼道：“你媽的給我離遠(yuǎn)點(diǎn)?！?br/>
耳釘男突然掐住了許柏舟的脖子，面露狠色，兇神惡煞的說道：“你說要是讓人知道你指使他人行兇，你說會怎么樣？”
其他兩人從許柏舟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臂，挾制住了他。
“對了，這幾天我兄弟打聽了一下，說你那天讓我們教訓(xùn)的女人的哥哥是個警察，你說我們直接告訴他好不好？”
許柏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懼色，嘴唇輕蔑似的歪斜，語帶嘲諷的說道：“你有本事進(jìn)派出所的門就去好了。”
秦諾呼吸一滯，腦海里突然晃過那天黑暗中冰冷的刀光，身體一陣戰(zhàn)栗，顫抖的手握不緊拳頭。這時，那邊又傳來毆打時發(fā)出的呻吟聲，她真想上前和那些人一起揍那個沒腦子的蠢貨一頓。
秦諾死死地抓著袋子，竭力不讓自己發(fā)出任何動靜，轉(zhuǎn)身離開。她腦子里開始考慮要不要報(bào)復(fù)許柏舟的事。
門外，秦諾做了幾次深呼吸，默默地等待著起伏不定的心臟恢復(fù)正常。一進(jìn)門，她一反常態(tài)，有些絮絮叨叨的自己說起話來。
“我買了水餃，湯圓，等一下我們——”許久不見有動靜，秦諾放下手里東西，往里走去，果然還在睡覺。
秦諾有些慶幸自己剛才順便買了面包，泡了一杯奶茶，靠床坐在地板上上網(wǎng)，等著許晟醒來。她吃完了一個面包，轉(zhuǎn)頭看許晟還沒有醒，心里想著難道奶茶泡的太淡了，還是換咖啡比較好。
在這安靜房間里，就這樣坐這，莫名的消弭了她那些不快之念，讓她的心情好多了。
秦諾看完一部電影，伸著懶腰轉(zhuǎn)頭看見許晟趴在枕頭上，側(cè)著頭，目光沉沉的望著她，神情復(fù)雜朝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坐在這里？”
“你什么時候醒的？”兩人異口同聲的互相問道。
“我在等你給我做飯?！?br/>
“電影看到一半的時候。”兩人又同時答道。
許晟坐起身，習(xí)慣性的把秦諾的頭發(fā)蹂躪了一番后，說：“我洗完澡，再來給你做飯?！?br/>
秦諾抱著被子拿去陽臺曬，上面還有淡淡的香煙味，把它掛在陽臺的欄桿上。在這樣晴暖的天氣令人昏昏欲睡，秦諾懶洋洋的掛在欄桿上，享受著日光。
也不知道她在陽臺呆了多久，等她進(jìn)屋時，許晟已經(jīng)洗完澡了，穿了一件灰色帶帽的衛(wèi)衣和一條舊的黑色運(yùn)動長褲，發(fā)梢微濕，怎么看都不像是冬季該有的打扮，她光只是這么看著都已經(jīng)感覺到冷了。
“你不冷嗎？”秦諾帶著責(zé)備的語氣的問道。
“還好！”許晟邊拆開一袋面包片邊說道。
這時門鈴響了，他邊咬著面包邊去開門。秦諾也好奇的往門口望去，這樣的合家團(tuán)圓的日子誰會來。
“比前幾天看起來干凈多了嘛！胡子也刮過了，衣服也換了，算是個人樣了?！痹诼牭侥撬实恼f話聲時，秦諾已然看見了傅海菁正笑逐顏開的拍著許晟手臂。
“你怎么來了？”
“我現(xiàn)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了?！痹S晟跟在傅海菁身后，問：“你爸媽呢？”
“他們說要過二人世界去旅游了?！闭f著傅海菁突然開懷暢笑起來，“今年總算不用看春晚了?！?br/>
傅海菁隨手把帶來的一大袋子放在了廚房，笑瞇瞇的朝她走來，回頭問許晟：“你們打算怎么過除夕??？”
許晟皺著眉，翻看著傅海菁帶來的東西，問：“你買這么多吃的干嘛？”
“多嗎？還好吧！比以前我媽買的要少！”
傅海菁走到他身邊，拿過環(huán)保袋，把里面的菜一樣樣放在櫥柜上，像魚，龍蝦，等等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自信滿滿的說道：“你看就這點(diǎn)東西，不多了?！?br/>
“那你來做?！?br/>
許晟作勢走開，傅海菁趕緊拉扯住他，討好的笑著說道：“這么艱巨的任務(wù)交給我一個人好像很難完成，不如我們一起做吧！”
秦諾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呆呆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心里莫名的不快。她略吸口氣，感受著這份難得熱鬧氣氛，可卻有新的疑問冒上了心頭。
“怎么又在神游了？”
秦諾回過神，定睛一看是傅海菁，“我哥以前都沒回去過年嗎？”
“??？”傅海菁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過了會兒，恍然大悟的點(diǎn)點(diǎn)頭，說：“他連上大學(xué)那會兒也沒回過，除了大學(xué)第一學(xué)期回了一次家。你哥好像和家里那陣子鬧的聽不愉快，從那后就沒看他回過家。這話可別和你哥說知道了嗎？”
秦諾心里一沉，眼睛瞟向許晟的方向，嘴里無聲的喃喃自語“真笨！”隨即抿嘴一笑，點(diǎn)頭道：“我也來幫忙吧！”
三人還真的從中午忙活到了晚上，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浪費(fèi)在看食譜上了。滿桌的菜香氣誘人，以及參雜其中的焦味，平添了一份別樣的味道。
傅海菁左右看看，贊許道：“很不錯，總體質(zhì)量過關(guān)?！?br/>
桌上七八菜粗略看去好像都有那么點(diǎn)焦黑，更別所味道如何了。許晟和秦諾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同時露出苦笑。
傅海菁夾了一個炸成金色的春卷，咬了一口，微皺眉頭，神情痛苦的咀嚼著，最后生硬吞了下去，馬上喝口酒，用美食家的口吻說道：“稍微有點(diǎn)咸，再喝點(diǎn)酒味道剛好?！?br/>
“總感覺氣氛好像不夠?！备岛］加每曜哟林?，咬唇思考，眼眸一亮，從位子上蹦了起來，“我去開電視?！?br/>
“哥？”
許晟把視線從電視機(jī)移到她身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什么事’。
“你不打電話回去嗎？”
“你想要問什么？”
許晟一眼就看透了她，眼睛緊緊地盯著她，連目光躲閃的時間都沒有，有些結(jié)巴的問出口，“那天你，你只告訴我案子的進(jìn)展，根本沒提到爺爺為什么會那么說的原因?！鼻刂Z低垂著目光，盯著手里的筷子，咬唇思索了片刻，抬眼對上許晟的視線，“還有你從大一那年后就沒回過家，這里肯定有原因?！?br/>
許晟‘撲哧’一笑，側(cè)過頭，望著傅海菁的方向，神情又恢復(fù)了平靜，“你在胡思亂想些什么，我只是和爸吵了幾句，一時氣急罵他害死了媽?！?br/>
“至于不回去，只是不想再和爸吵而已?！?br/>
“你說謊?！痹S晟收回視線，緊緊地盯著她，表情一下子嚴(yán)厲幾分。
外面煙花的聲音蓋過了她說話的聲音，沒有絲毫的退讓，死盯著許晟不放，兩人之間氣氛的越加焦灼。
“你就這么不相信我說的。”許晟偏過頭，輕輕地呼了口氣。
不知是察覺到了他們這里緊張的氣氛，傅海菁回到座位，拍著許晟的肩，“我們也去放煙花吧！”
許晟看了傅海菁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一個人率先走了出去，傅海菁面帶為難的神情看了一眼她。
“我等一下就下去?！鼻刂Z對她勉強(qiáng)擠出一抹笑容。今晚算是搞砸了，咎由自取很好了形容現(xiàn)在的她。
樓梯里，在剛亮起的燈的照射下，傅海菁疾步追上許晟，拉著他的衣服，埋怨道：“走慢點(diǎn)會死人啊！”
許晟停下腳步，與她并肩走在樓梯上。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傅海菁偷偷斜眼觀察著許晟的表情，可在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知道男人說謊時最常用的詞是什么嗎？”
許晟依舊沉默不語，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給她。
“‘相信我’”傅海菁看到他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只有敵人才會對你講真話。朋友和愛人受責(zé)任的約束，無休止地說謊?！?br/>
“沒想到家人之間也這樣?！?br/>
傅海菁突然拉住了許晟，面帶微笑，平靜地問：“你真的以為這樣惱羞成怒的離開就能掩飾過去了？說實(shí)話真有那么痛苦嗎？”她是在問許晟，卻又像在問另一個人。
許晟垂下視線，冷靜地說：“我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要掩飾什么?！彼皇窃谏约旱臍?，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秦諾接下來的問題。
“你就繼續(xù)裝吧！”傅海菁甩開他的手，怒視他好一會兒，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干嘛要生氣?！彼l(fā)泄似的推開他，又邁著輕松的步伐，悠閑地走下了樓梯。
樓下指定的空地上，已經(jīng)有人在那放煙花了，孩子圍在父母的身邊，等著煙花綻放的瞬間。在那一瞬即逝的煙花下，影影綽綽的看著每個人的臉，恍惚間，自己也能感受那份快樂。他已經(jīng)很久沒這么近距離的感受過節(jié)的氣氛了。
許晟雙手抱胸，靜靜地站在靠近花壇的地方，望著那些滿臉洋溢著笑容的人。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有人碰了碰他，轉(zhuǎn)頭看到秦諾正伸著拿外套的手，扭頭不看他。他默默地接過衣服，穿上。
期間秦諾一直偷偷地看著他穿上了外套，笑得有點(diǎn)酸，“有時候不知道，也挺難受。不過也沒關(guān)系，總有天我也會知道?！?br/>
她的話讓許晟心里更難受了，這樣的除舊迎新的日子里，是不是該做出點(diǎn)改變了。許晟心里想著，手早已拉住了秦諾，緊緊地握在手里，抬頭望著時明時暗的天空，喃喃道：“我在找人?！?br/>
“誒？”
“有可能是看到過兇手的一個人?！?br/>
“所以你這些天才下班了也不回家嗎？”秦諾有些小得意地迎上許晟投來的詫異的視線，笑著問：“我能做些什么嗎？”
“什么都不用做。”
秦諾快速地轉(zhuǎn)動了下眼睛，嘴角噙著一抹笑，道：“好的，但你要告訴我你在做什么。”她腦子里想著如何開始她醞釀已久的計(jì)劃。
許晟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
傅海菁用手機(jī)拍下了天空中最大的煙花，回過身，朝他們走來，興奮地問道：“這張照片怎么樣？”
“不錯?！?br/>
“問你們也白問?！?br/>
傅海菁邊說著邊噼里啪啦地摁著手機(jī)鍵，發(fā)送彩信。在她發(fā)出沒多久后，秦諾收到了廖仲愷的短信，而短信的內(nèi)容就是傅海菁拍的照片。
“跟我玩欲擒故縱，你還早八百年呢！”這是傅海菁回到樓上，看到許晟手機(jī)里同樣的短信后，說到的第一句話。
“你不是說放棄他。”
傅海菁回頭，一副不敢茍同的沖許晟擺了擺食指，自信十足又有點(diǎn)咬牙切齒地說：“他只是現(xiàn)在有點(diǎn)欠虐，所以找出這么個新玩法。”說完，她氣呼呼的離開了。
“也許回去后會哭?！?br/>
“不會的，她不是那種沒有把握就改變主意的人?！?br/>
秦諾有點(diǎn)不相信的側(cè)頭看了眼許晟，嘀咕道：“怪不得她不是你女朋友。”
“你說什么？”
秦諾背對他輕輕地?fù)u搖頭，坐回電腦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