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可冷死我了,難不成這就化雪了?僵得手疼呢?!?br/>
杏遙俯身在籃子里翻撿,時鮮瓜果蔬菜一應(yīng)俱全,還有魚有雞,很是豐富。她稀奇道:“要了那么多?李嬸兒肯給么?”
“若是李嬸兒當值,哪兒拿得到吃的?!蔽赐泶曛中λ?,“今天是旺大哥守夜,他一聽咱們小姐要涮鍋子,一把一把的抓菜往籃子里塞,走之前還問我,是不是席上沒吃好?叫我告訴他小姐喜歡吃什么,下回他好好琢磨?!?br/>
明霜聽到聲音搖輪椅出來,“呀,想不到我這么有臉,還能單獨給我開小灶?”
尚早正往瓦罐里加水,抬頭見她,笑瞇瞇喚了聲小姐。
“我的天,這么冷,您怎么不加件斗篷?回頭又該叫腿疼了!”杏遙把籃子一放,急急忙忙給她找衣服披上,然后又燒湯婆子讓她暖手。
“湯婆子就不抱了,屋里燒了爐子的,再抱我可就要著火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姚嬤嬤繞過屏風向她道:“小姐,江侍衛(wèi)在門外。”
“是嗎?”明霜雙目一亮,“快請?!?br/>
她應(yīng)了一聲出去,半晌又一個人折返回來。
“誒,怎么?”
“江侍衛(wèi)說,小姐閨房他不便進,在外面守歲也是一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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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也沒少進來,大約是看里面丫頭多,怕給她招閑話。明霜把玩著手里的暖爐子,搖頭笑道:“既是這樣他又何必趕著回來……你把這個拿給他,叫他早點回去休息吧?!闭f著,她將湯婆子遞過去。
姚嬤嬤很是狐疑的接過來,頷首道:“是?!?br/>
正說著,未晚蹲在鍋爐旁歡喜道:“小姐,水燒滾了,您想先吃什么?我給您煮?!?br/>
她想了想:“嗯……排骨吧?!?br/>
“好!”
于是一群人便圍著涮鍋燙菜煮肉,有小丫頭把偷藏的一小壺酒擺上請大家喝,氣氛登時就被炒熱了,明霜好奇地想湊上去嘗一口,還好杏遙眼疾手快把她拽回來。
如此鬧到夜里,又是剪窗花又是抹骨牌,等二更天的時候,卻都頂不住困意,各自去睡了。
今天杏遙吃了酒,睡得格外沉,明霜往炭爐添了火,一看漏壺,還沒到子時。
“小姐,別熬了,早點歇下吧?!币邒呓o她倒茶。明霜擺手推開,“還不困,我要守到明天,嬤嬤睡去吧?!?br/>
她沒辦法,只得在一邊兒陪著她,沒多久也靠在椅子上開始打盹兒。
明霜放下火鉗子,搖頭笑了笑,兀自轉(zhuǎn)著輪椅往外走。
院中靜悄悄的,月明如練,滿地白雪銀輝,月下的老槐樹上,她看見有人斜身而坐,側(cè)臉的輪廓似乎還隱隱罩了層月華,俊美如畫。
明霜彎腰在地上抓了把雪,在手里搓揉成一團。
耳畔聽到風中似有何物破空襲來,江城微微一偏頭,那團雪球從他鬢邊飛過,啪的一下摔在樹干上。
轉(zhuǎn)過眼,乍然見她在雪地上,眉眼安和,笑靨如花。
“天寒地凍,小姐怎么出來了?”江城一躍而下,幾步走到她跟前。方才揉了雪,掌心冰冷,他把手里的暖爐放上去,讓她兩手捂著。
明霜含笑道:“呀,還這么暖?”
江城緩緩收回手,并未言語。
“不是說讓你回去休息么?”明霜摩挲著湯婆子,頷首看他,“在外頭站了一夜?你不冷???”
他淡聲說還好。
他似乎一直是這樣,不咸不淡的感覺。明霜抿了抿唇,伸手往他衣角上撫去,袍子都凍硬了,自己說要他守歲,他就這樣來守的?
明霜無奈地笑笑,“去抬爐子來,暖和一些,我要在廊下賞月亮?!?br/>
江城皺著眉不解,提醒道:“外面冷?!?br/>
“有爐子就不冷了,快點去?!?br/>
他只好依言進屋,將室內(nèi)的炭爐搬出門,明霜卻不知幾時把菜籃子拎在腳邊,架上一個大瓦罐,不住往里添菜。
江城不由好奇:“小姐……還餓?”
她搖搖頭,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今晚我看天色不早了,沒以為你會回來……小江做事太認真了些。”她笑著問:“沒趕得及吃晚飯吧?”
“來?!泵魉唁毯玫牟藠A滿一碗,遞給他,“吃吧,大過年的,哪能餓著肚子守歲?!?br/>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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