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顏吃了一驚,脫口而出道:“狐――狐貍說話了,你是狐貍精――”說完她自己都愣了愣,她好像從未見過狐貍,也不知道狐貍精,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她腦子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變的清晰,就像是蒙塵的印記突然變干凈,好多陌生又熟悉的訊息鋪天蓋地而來。

    “什么狐貍精,本尊乃是狐仙!沒見過世面的丑丫頭?！焙傻芍壑樽雍莺葚嗔怂谎?緊接著又“呸”了一聲,最后“嘭”的一聲沒了蹤影,留下一團(tuán)嗆人的煙霧。

    歡顏被嗆連連咳嗽,扯破了傷口,疼的她渾身驚鸞。

    竹屋的門打開了,司玉幽仍然穿著竹色長袍,腰間隨意系了一根白色絳帶,緩步走了進(jìn)來。

    歡顏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般,看的呆住了。腦海里寧家村被毀,如謫仙般的司玉幽將她帶回重華宮收為徒的場景如走馬燈似的飛快劃過。

    從前她渾渾噩噩,只知道師尊待她好,她便依賴著他。今日一見,卻覺得師尊美的實(shí)在不像話,讓她看的心都快跳出喉嚨來。

    “醒了?”司玉幽上前,溫涼的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

    “燒退了,再休息幾日應(yīng)是沒有大礙了。”師尊的聲音很好聽,就像前幾日初春那場甘雨,細(xì)細(xì)碎碎的濕了她一身那樣溫柔。

    歡顏只覺得師尊柔柔一笑,她的魂都要飛走了。忙低頭不敢去看,生澀且害羞道:“師――師尊?！闭f罷,她只覺雙頰沖血,又燙又疼。

    司玉幽眸子亮了亮,欣慰的摸了摸她的頭:“小歡顏開靈智了,會(huì)喊師尊了。”

    歡顏心頭暖暖的,忍不住咧嘴笑了,卻扯破了嘴上的傷口,頓時(shí)血流如注。她慌忙要去擦,司玉幽的手卻像帶著魔法一樣,在她唇上一抹,血便止住了。

    他指腹暖暖的溫度讓歡顏心跳加速,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又讓她忍不住貪婪的吸了幾口。

    她忽然想到剛才那只狐仙:“師尊,剛才屋子里有只狐貍精――不,是狐仙――”

    司玉幽笑了笑:“他叫非玨,是師尊的至交好友,雖然脾氣不太好,可最是溫柔善良,這幾日都是他在照顧你。”

    非玨?

    名字倒是好聽。她想起那狐仙適才刻薄的話語和臨走時(shí)那一聲“呸”,不免對(duì)這溫柔善良有些懷疑。但師尊說的就是對(duì)的,她忙點(diǎn)頭。

    “下次他來了,我會(huì)好好跟他道謝的。”歡顏很是乖巧。

    司玉幽輕輕一笑:“好孩子。”

    歡顏悄悄抬頭看去,只覺師尊的笑如春日院子里初綻放的杏花,如夏夜里竹林里飛舞的螢火蟲,如秋日里夕陽下?lián)u曳的翠竹,如冬日里屋檐下甜甜的白雪,讓她用盡此生所見最美來形容也尤顯不足。

    司玉幽給歡顏吃了甜甜的丹藥,又輕拍著被子哄她睡下后,便在窗前案幾旁坐定,捧著一本書冊(cè)慢慢翻閱。歡顏偶爾偷偷望去,只覺師尊的手也很美,認(rèn)真的樣子也很美,一顆心在胸膛里不安分的亂跳。

    若是師尊可以一直這樣陪著她讓她看個(gè)夠就好了。可是她又怕她的魂真的就這么飛走了,一時(shí)有些心慌慌,忙躺直了,閉著眼胡思亂想。

    養(yǎng)傷的日子是歡顏?zhàn)畎惨菘鞓返臅r(shí)候,當(dāng)然僅限于師尊在身邊時(shí)。

    自她生死劫后,師尊留在重華宮的時(shí)間明顯多了,但每日天未明時(shí),師尊便要去給靜心堂聆聽師祖教誨,午后才歸,這一個(gè)上午的時(shí)間,便是歡顏?zhàn)钭铍y熬的時(shí)刻。

    “小師妹――”特意拉長了尾音的溫柔聲音一響起,歡顏便忙閉了眼裝睡。

    房門打開,一抹鮮艷的紅色施施然走了進(jìn)來。正是杏花開的好的時(shí)候,求死理所當(dāng)然的在發(fā)髻上插了一朵,俊朗迷人的臉蛋越顯嬌美。

    他雙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走到*邊一屁股坐下:“別裝睡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br/>
    歡顏不理,睫毛卻不聽話的亂顫。

    求死笑的越加陰險(xiǎn):“蘭宮師妹剛做的豌豆糕,你想不想吃?”

    豌豆糕?口水不爭氣的加速分泌,歡顏頗為懊惱,卻是迫切的睜開眼:“哪里?豌豆糕在哪里?”

    求死哈哈一笑,將身后藏著的東西猛的放到了歡顏面前:“你這個(gè)貪吃鬼,豌豆糕沒有,銅鏡倒是有一塊!你看到里面那個(gè)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丑丫頭了沒,是不是跟你長的好像?”

    銅鏡里,歡顏從頭到腳都纏著白布,只留了一雙瞳孔不夠黑睫毛不夠長的眼睛和兩片滿是小口子的蒼白嘴唇在外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歡顏無力哀嚎了一聲,扭開頭不去看,一臉悲哀。

    求死頓覺樂趣十足,笑的前仰后合:“別傷心,反正你以前也很丑,現(xiàn)在再丑一點(diǎn)又有什么關(guān)系,總之,師兄我是不會(huì)嫌棄你的?！?br/>
    歡顏無語,裝作沒聽見。

    求死卻是毫不在意,只覺心情大好,將銅鏡貼心立在她的枕邊,哼著小曲走了。

    歡顏哀嘆一聲,這真的是她的師兄嗎?為何總是踩她的痛腳,非要將快樂建立在她的痛苦上!想她一世凄苦,前七年當(dāng)了傻子也就罷了,別人說她丑也好傻也好,她都是左耳進(jìn)右耳出,跟沒聽見似的?，F(xiàn)在倒好,開了靈智,她不得不面對(duì)自己奇丑無比的事實(shí),也不得不面對(duì)三個(gè)沒心沒肺的師兄。

    求死前腳剛走,刻薄的非玨后腳便來了。

    他蹲在*邊,一雙黑寶石眼珠子盯著歡顏看了許久,萬分痛惜道:“丫頭,你越來越丑了?！?br/>
    “想司玉幽是修真界有名的天才,無論資質(zhì)還是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絕頂,怎就收了你這么個(gè)粗鄙無用的徒弟!”說到最后,他又狠狠剜了她一眼,“呸”了一聲消失不見。

    留下歡顏一顆脆弱的小心臟針扎似的疼。

    幸運(yùn)的是,她可以在師尊的房間里修養(yǎng),師尊每日午后回來都會(huì)喂她吃丹藥,她睡的不安穩(wěn)的時(shí)候師尊總會(huì)輕輕拍著被子,聞著那熟悉的清冽香氣,她一顆心跟飛到了云天外一般舒服。更讓她開心的是,不管旁人如何嫌棄她,師尊從未說過她丑,看她的眼光總是愛憐而溫柔,她恨不得自己就這么一直傷下去,讓師尊一直就這么守著,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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