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頭好痛。
北歐風(fēng)櫸木雙人床上,白色的床單寬大,床單邊緣將將觸碰到地面。一個女生躺在上面,緩緩的睜開眼睛,屋子里一片晦暗,什么都看不清。鈍痛感從頭部傳來。
一陣眩暈。
女生瓷白的臉越發(fā)憔悴,纖細(xì)的眉緊緊鎖起來。
眼神卻十分銳利,眉眼里有著病態(tài)裹不住的英氣。
她想起身,身子軟弱無力,動彈不得。
門口處有腳步聲。
女生警惕的望過去。
男人雙手插在黑色西褲口袋里,昂首闊步,悠哉悠哉的走進(jìn)來,身穿白襯衫的挺拔的身影便徐徐映入眼簾。
女生微瞇起眼睛,像只嗅到危險(xiǎn)氣息的貓。
她不認(rèn)識這個男人。
“你醒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
女生沒有作聲,但是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男人走到床邊的單人沙發(fā)坐下,修長的雙腿慵懶的隨意搭在床上。
“怎么,不想說話?”男人的聲音也慵懶著,帶著一絲嘲諷。
女生輕輕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胳膊。
好像可以活動了。
再想動動雙腿,右腿突然傳來劇烈的疼痛感,鉆心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直抽冷氣。
“疼嗎?”男人身子向前傾了傾,瞥了眼女生的右腿,“骨折了而已。”
說的輕描淡寫。
女生咬緊牙關(guān),不敢再動。
緩了緩神,她輕啟雙唇,聲音低啞晦澀,“你是誰?”
男人冷哼一聲,靠在沙發(fā)靠背上,抱著雙臂睨著她,眼里十分不屑,“怎么,記性這么差?還是做完的事不想承認(rèn)了?!?br/>
女生雙眉緊皺。
做了什么?
她努力的回憶著。
突然,一個問題炸雷般驚現(xiàn)在腦海中。
我是誰?
男人見女孩不吭聲,那雙英氣十足的眸子里充滿著迷茫與困惑,倒不像是裝的。
他站起身來,踱步到窗邊,抬起手臂,只一掀,厚重的暗色窗簾被拉到一旁。
陽光射進(jìn)來,照到女生臉上,女生還不適應(yīng)強(qiáng)光,頭偏向一旁,眼睛條件反射的閉緊。過了一會兒,才轉(zhuǎn)過頭,看向窗邊。
男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窗,陽光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他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待看清床上的光景,英挺的劍眉便皺了起來,臉微微側(cè)過去,陽光又沿著他性感的喉結(jié)和高挺的鼻梁,爬上了他深邃的眉眼。
好一副顛倒眾生的臉。
“怎么辦?!焙斫Y(jié)微動,男人的眸子暗了暗,聲音透著冷意,“你弄臟了我的床?!?br/>
讓阿四把她丟到房間里,那么多間房,哪知他就偏偏選中了自己睡的這間。
女生聞言一愣,努力抬起頭,頭發(fā)卻黏連在枕套上,她用手摸了摸枕頭,又偏頭去看。
血!
干涸的血跡。
眼睛往下看去,自己黑色的衣服雖然看不清血跡,但是已經(jīng)沾滿污穢,床單也被染的血跡斑斑。
這是…我的血?
我到底是誰?
我在哪里?
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又是誰?
男人見女生滿臉震驚,倒真不像是在演戲,便抱起了雙臂,眼角向下搭著她,“你真不記得了?”
女生沒有說話,努力克制住內(nèi)心的慌亂。腿上的傷又痛起來,她不得不平躺下身。
待再看向男人時,女生臉上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之色,眸子里漸漸波瀾不驚。
“你的床,我會弄干凈,但是…”她看向男人,“能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我…真的不記得了?!?br/>
明明是請求,聲音卻很清冷。
“不記得什么?”男人沉聲,語氣冷漠,表情帶著一絲惡意的諷刺,盯著她。
她安靜的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衣服破碎不堪,鎖骨處有擊打的傷痕裸露出來,長長的一條紅色印記,被白皙的皮膚映襯的更加鮮紅憎人。
那是阿四用短棍打的。
男人微微皺了眉。
她也是狠人,逼得阿四出此重手。
女生此時雖狼狽不堪,此刻卻已經(jīng)看不出焦灼之態(tài)了,倒有幾分淡定。
“不記得任何事,不記得…我是誰?”
女孩閉上眼想要回憶,但是后腦好像被石頭砸過一般,痛的很,她什么都想不起來,連腦海中閃過的片段都十分支離破碎。
男人挑了挑眉。
裝失憶?
這一招倒是沒想過,他還以為這樣狠厲的女生,會堅(jiān)持到底寧死不屈呢,他還沒問什么,就開始裝失憶了?
“我到底是誰?”女生望向男人,剛剛還冰冷的眸子里竟噙著一絲期待。
“你是…”
他想起第一眼見到她時的樣子。
那時他和宋南嶼正在三樓的陽臺上,清楚的看到她塑身黑衣黑褲兀自出現(xiàn)在別墅大門前,纖手直指樓上的他,一聲,“黎默,我要?dú)⒘四??!?br/>
聲音悲憤,直擊人心。
院內(nèi)的保安上前,她手刀鋒利,腿風(fēng)瑟瑟,保安幾下就被打趴在地。
宋南嶼恰時帶著娛樂城的打手,為首的阿四和兩個手下見勢便圍堵過來。
她再身手矯健,也難敵眾多。不時便被拳腳重傷,眼中的恨意卻濃濃不減。
她并不戀戰(zhàn),有一絲縫隙便找機(jī)會往樓上沖,目標(biāo)顯然就是黎默。戰(zhàn)意太濃了,逼得阿四不得不出手重傷她。
她被打手們圍堵在院門前,發(fā)絲被綁成馬尾,隨風(fēng)輕揚(yáng),彎眉鎖緊,美目里透著決絕與狠厲,紅唇皓齒,膚若凝脂,卻是滿身的傷痕和血跡,星星朵朵,有如盛開的桃花。
桃花夭夭,灼灼其華。
這句話剎時出現(xiàn)在黎默的腦海中。
“你是陶灼?!?br/>
黎默輕念出聲。
像是告訴她,又像是告訴自己。
“陶灼…”女生喃喃的重復(fù)著。
外面有人徑自推門進(jìn)來。
男人歪過頭看向來人,聲音透著煩悶,“宋南嶼,你什么時候進(jìn)我房間能學(xué)會敲門?!?br/>
宋南嶼聳聳肩,“我進(jìn)女人房間都不敲門,進(jìn)你房間敲什么門。”
隨后看向床上的女生,“她說了嗎?”
黎默嘲諷的勾起嘴角,“她說她不記得任何事?!?br/>
“失憶了?阿四下手太狠了?”宋南嶼走上前,晶亮的雙眼仔細(xì)打量著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陶灼?!?br/>
女生張口就來。
“這不沒失憶嗎?”宋南嶼一張勾人魂魄的俊臉盯著黎默,“你耍我啊,失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br/>
黎默無語。
難道讓他當(dāng)著這丫頭的面告訴宋南嶼,這是他即興給她起的名字?
“名字是他剛剛告訴我的?!?br/>
陶灼誠實(shí)的說。
宋南嶼回頭看了看陶灼,又看了看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什么情況啊!”
黎默躲閃開宋南嶼的手,“我都說了,她不記得任何事了?!?br/>
“是嗎?這世界上真有失憶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