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他爺爺,他最尊敬的人就是他爺爺了?!睍r夫人耐心地說道:“時城小時候很貪玩的,性子也不是這樣。他爺爺去世的時候,他正在北海道跟人學捕魚,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見不到他爺爺最后一面了?!?br/>
聽著這些話,她心里沉甸甸的。
“所以,他覺得虧欠時爺爺,不想讓時爺爺失望,所以想要變強嗎?”
時夫人點頭:“是啊,他爺爺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時城能夠成器。頭七那天,時城一個人在靈房呆了一夜,出來之后,整個人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要不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封建迷信了,我真懷疑時城是中邪了。”
可是這樣一心想要變強、性格冷漠的時城,真的就是時爺爺所希望看到的時城嗎?
“滴——”喇叭聲響起。
她連忙站起身:“我先走了!”
張嫂遞上書包,囑咐道:“少小姐路上小心,晚上如果少爺沒有時間來帶您回來的話,您打個電話回來。”
“好。”嘴上雖然答應(yīng)著,但她心里已經(jīng)決定如果時城不來接她,就搭公交車回來。
快速跑到大門,她人已經(jīng)氣喘吁吁。剛一上車,還沒系安全帶呢,車子就飛一般沖出了盛世山莊。
她捂住嘴,免得不小心尖叫出聲惹時城不高興。
“下次動作快點?!?br/>
車開那么快,時城的呼吸依舊平緩。
她咬著牙擠出一個字:“好!”
時間還早,路上的車輛還很少。紅色法拉利倏然停在十字路口。
“下車!”時城聲線低沉,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她無聲地點頭,伸手打開車門。
“放學了在校門口等我?!睍r城的聲音再度響起。
許千夏開門的動作微微一怔,繼而利索地跳下車:“好!”
車門一關(guān)上,那抹紅色飛了出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站了許久。她發(fā)現(xiàn)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時城了。說時城對她不好吧,按照時城的性格,他等不耐煩直接不等她是很正常的。但事實卻是相反。
說時城對她好吧,又實在說不過去。對她好會把車停在十字路口讓她自己走去學校?
時城太復雜,她索性不去想。
好不容易到亞特蘭,一進教室,她就被人連拖帶拽地進了女廁所。
“你、你們……”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鄭璃茉和李熏冉。
鄭璃茉松開手,滿臉期待地問道:“怎么樣怎么樣?有沒有拍到丑照?!”
李熏冉稍顯淡定,但一雙眼睛也是緊緊地盯著她看。
“拍到了?!彼卮鹬瑥臅锬贸鍪謾C,翻出照片遞給他們。
“……”兩個人看了一樣,沉默地對視兩秒,繼而看向她。
鄭璃茉性子急,直接就朝她吼:“許千夏,你腦子壞啦?!”
李熏冉拉開鄭璃茉:“你別先吼,聽她怎么說?!?br/>
她感激地看李熏冉一眼,說出自己做完就想好的話,“我本、本來想拍丑照的。可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我就、就說,我是喜歡他,想要拍照留念。所以,他就把、把我手機拿去,自拍了一張?!?br/>
“原來是這樣!”鄭璃茉一改剛才的冷臉,直接摟過她的肩:“許千夏同志,沒想到你看起來呆呆的,腦子居然這么靈光!”
李熏冉雙手抱胸,點頭:“反應(yīng)還算快?!?br/>
“……”她以為這一關(guān)可能會很難過,沒想到她們這么容易就相信了。
心里突然升起一種愧疚感。
一個上午很快過去,午飯她依舊是一個人吃。好在這么多年過來,她已經(jīng)習慣了,一個人坐在食堂吃飯也不會覺得奇怪。
但很多人似乎還記得那天在校門口的場景,紛紛往她這邊看過來,說著她聽不到的悄悄話。
她可以無視那些目光,垂頭認真吃飯。
“不介意我坐在這里吧?!笔煜さ穆曇?。
她抬眸,面露驚喜:“胡叔叔?”
“什么叔叔呀?叫我老胡!”老胡將餐盤放在餐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她記得亞特蘭是有專門的教師食堂的,老胡是心理輔導醫(yī)生,按理應(yīng)該去教師食堂吃飯的。
她的疑惑還沒問出口,老胡已經(jīng)開口:“我是心理輔導醫(yī)生,要深入群眾,所以一般都是來這里吃飯的。昨天中午沒看到你,你昨天中午在哪吃的飯?跟時城一起?”
提到時城,老胡刻意壓低聲音。
“您怎么……”
老胡仿佛知道她要問什么,直接說道:“學生的私人檔案都存放在我這里,你的身份我當然知道。不過你放心,我絕對嘴嚴?!?br/>
說著,老胡還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逗得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
吃完飯,作為特別輔導學生,她跟著老胡到輔導室。
“來,匯報一下,有交到朋友嗎?”老胡隨意地坐著,這讓她也沒那么拘束了。
“其實我、我不知道什么樣的人,才算是朋友?!彼鐚嵳f道。
老胡拿起筆,一邊在檔案上寫著字,一邊說道:“在你們這個年紀,沒有任何利益關(guān)系卻能無私地幫你做事的,就是朋友?!?br/>
“朋友分年紀嗎?”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當……”
嘭——
輔導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踢開,發(fā)出巨大的響聲。
她被嚇了一跳,但看老胡卻是一臉的鎮(zhèn)定。
“小丫頭!”韓俊旭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在他身后跟著兩個保鏢。
看來老胡一早就猜到踢門的人是韓俊旭——的人了。
“你怎么、怎么來了?你出院了?”她有些詫異地站起身,看了那兩個保鏢一眼,兩保鏢雙手置于身后站在韓俊旭身后,很兇的樣子。
“是呀!”韓俊旭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說不讓我出院我就絕食,我媽就讓我出院啦!”
這人……
“你那么著急、著急出院干什么?”她擔憂地看他打著石膏的腿一眼:“這要是再出事,韓、韓夫人又得擔心了?!?br/>
韓俊旭把輔導室當自己家一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fā)上:“就骨折而已,多大點事兒?對了,老胡頭,你干嘛帶我家小丫頭來這里?孤男寡女的,你幾個意思?”
他找不到許千夏,找人一問才知道許千夏被帶來了這里。
許千夏看向老胡,老胡毫不介意韓俊旭說話的方式,笑著說道:“現(xiàn)在千夏也是我特別輔導學生,跟你一樣?!?br/>
“跟你?”許千夏面露疑惑:“你也……需要心理輔導嗎?”
韓俊旭的心理素質(zhì)應(yīng)該沒人能拼得過。這樣的人,需要心理輔導?
“老胡頭!你話太多了!趕緊給我閉嘴!”韓俊旭急得要站起來,無奈腳受傷了站不起來,只得橫空揮舞著手里的拐杖。
老胡嚴肅起來:“韓小子,你要跟我打架的話,傷好了再來。我現(xiàn)在正在跟千夏聊正事呢,你要么閉上嘴在這里安生呆著,要么出去玩去?!?br/>
“我也有正事!”韓俊旭瞥他一眼,眼中閃現(xiàn)著得意的光。
一個響指打響。
那兩個保鏢突然走到她面前。
“這……”
兩個保鏢的手一直放在身后,原來是因為一個手里拿著一束鮮花,一個手里拿著一封信。
“這是給你的!”韓俊旭落落大方地說道:“我思來想去,怕你以后都不理我了,所以決定送你鮮花,還有……道歉信!”
道歉如果親口說不出的話,就寫道歉信,這是她教給他的。
她臉一黑,決定說清楚:“其實我不喜、喜歡你。你誤會了。”
韓俊旭的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么?”
坐著看戲的老胡悠悠地說道:“人家說不喜歡你!”
“不可能!”韓俊旭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丟:“你不喜歡我,還能喜歡誰?”
“……”這都什么邏輯?
老胡再度悠悠地開口:“我看時城就挺好的?!?br/>
“閉嘴吧你!”韓俊旭狠狠地瞪了老胡一眼。
老胡聳肩:“你繼續(xù)?!?br/>
韓俊旭一時語塞,伸手撓了撓后腦勺,看向她:“你說的是真的?”
她誠懇地點頭,簡直比珍珠還真!
“……”韓俊旭再度語塞,臉頰飄上兩抹可疑的紅色。
丟人!簡直太丟人!
“不過,東西我可以收下?!彼焓忠ソ踊?。
“不行!”韓俊旭突然開口:“你們兩個,把東西都拿出去丟了!不對!都燒了!”
“是!少爺?!眱蓚€保鏢沒有遲疑,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許千夏臉上的笑容凝滯住,她惹韓俊旭不高興了嗎?
老胡“噗嗤”一笑:“韓小子,你是猴子派來搞笑的嗎?”
“閉嘴吧你!”韓俊旭彎腰撿起地上的拐杖站起來,不再看她一眼,一瘸一拐地出了輔導室。保鏢幫忙帶上了門。
“不用介意?!崩虾樕蠏熘诓蛔〉男Γ骸斑@小子就是少根筋!”
她收回目光,微微點頭:“這事我也有錯,是我讓他誤會了?!?br/>
老胡翻著學生檔案,目光突然一亮:“難怪這小子這么著急出院!”
診療室的門被敲響,韓俊旭的保鏢打開門,對著他們躬身:“夏小姐,我們少爺讓我?guī)г捊o您?!?br/>
“你說?!?br/>
“臭丫頭,放學后在校門口等我,不等我你就死定了!”保鏢說得有模有樣,說完又是一鞠躬,后退兩步,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