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瘦馬,其實也不能這么說,這匹馬看起來頗為高大,一身灰毛,只不過不知為何,這一路行來,卻是兩股戰(zhàn)戰(zhàn),無精打采,那車夫雖然是不斷的揮動鞭子,這匹馬仍然是提不起什么勁,奔跑起來亦是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這時,一個少女清脆之極的聲音,忽然自馬車中傳了出來:“張大叔,您就不要再打小灰了吧,您看它多可憐,都瘦成這個樣子了。我不都跟您說了,我跟天龍哥哥都不著急的。本來我們就不想麻煩您,您非要把我們送到惠州城,哎……您說您這又是何苦呢?”
另一名少年的聲音也是響了起來:“是啊,張大叔,您真的是犯不著這么辛苦的,這點路程對于我們兄妹來說,真的不算什么??墒悄葱』?,這都快要累出病了吧。這眼看也要到惠州城了,要不,您就停在這里吧,我和小師妹自行進入惠州城就可以了。”
那匹灰馬聞言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聽懂了,它這一瞬間竟是精神一振,仰脖“希律律”的叫了一聲,語調很是歡快,也有些興奮,竟似是同意了那漢子的說法。
那漢子見狀不由得意的笑了出來,說道:“怎么樣,老張我說的沒錯吧,對了,兩位少俠,前面便是惠州城了,你們趕緊抓緊時間進城吧,若是時間再晚點,城門要是關了,想要進去就難辦了。我老張也不留你們了,你們日后若是再有時日來到這惠州一帶,請務必到我風峽鎮(zhèn),我老張隨時歡迎啊?!?br/>
那漢子說著,“吁!”的一聲,停住了馬車,從這個地方向前面望去,走不了多久便是惠州城的東門口了。
隨著馬車的停下,馬車簾子一撩,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少年,與一名明媚嬌俏的少女便一前一后的跳了下來,少女的雙手挽著少年的胳膊,看他們的身形,少女便是亭亭玉立,少年則是挺拔如松,兩人肩并肩的站在了那里,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老張的心里依然是贊嘆道:“好一對兒珠聯(lián)璧合的金童玉女!”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石天龍與秦璐瑤。
那叫老張的漢子,便是這風峽鎮(zhèn)的鎮(zhèn)長,本來這次野獸動亂,他可是急怒交集,召集了許多的鎮(zhèn)民,臨時組成了民兵,數(shù)量卻不是很多,一是由于鎮(zhèn)子規(guī)模本來就不大,鎮(zhèn)民的數(shù)量本來就很少。
二來也是因為近些年鎮(zhèn)奴關戰(zhàn)事頻繁,鎮(zhèn)里的年輕人,大多數(shù)都被抓了壯丁,也可是說是去服兵役了,對于這點,老張倒是并無異議,在他看來,保家衛(wèi)國,這不僅僅是當兵的事情,這對于生長于這個國家的任何人來說,都是無可推卸的責任,當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私人的任何事情都要往后面放。
哪知就在他與風峽鎮(zhèn)就要遭到重大損失之時,石天龍與秦璐瑤卻從天而降,輕易而舉便趕跑了那些作亂的野獸,這實是讓他感激不盡。他找了個機會,便盛情留了石天龍與秦璐瑤在風峽鎮(zhèn)自己的家中做客。
石天龍與秦璐瑤拗不過風峽鎮(zhèn)鎮(zhèn)民的熱情,便在老張家里留宿了幾日,說到這里,這里面還有那么一小段插曲。
老張聽后心里路有些猶豫,也有些自豪。
這猶豫自然是因為秦璐瑤的關系,秦璐瑤一看便與石天龍關系不一般,只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少年夫妻還是僅僅是同門師兄妹。
至于自豪嘛,自然是自豪于自己女兒的眼光著實不錯,石天龍這個少年郎看起來便是眉心目秀,落落大方,很招人喜歡,尤其他年紀輕輕,便有一身如此功夫,身上更是一身正氣,這要是能招到家中為婿,那想必是一件極為美妙的事情。
為此,老張細細思忖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他便讓翠蓮的二姐拉了秦璐瑤去臨鎮(zhèn)買些胭脂水粉什么的,他自己卻是擺下酒席,號稱要宴請石天龍,實則乃是旁敲側擊的問他與秦璐瑤之間的關系,重點卻是要問清楚石天龍是否婚配。
而翠蓮自己,則是躲在旁邊的隔間里偷偷的聽著,對于這點,石天龍自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不過這里乃是老張自己的家里,翠蓮愛在什么地方,他也是管不到的,他也根本沒有懷疑什么。
石天龍本就涉世未深,哪里明白這里面的條條道道,老張問什么,除了與師門有關的,別的基本上他就有什么說什么了,言道他與秦璐瑤本就是同門師兄妹。老張聽了便覺心里暗喜,也就借著酒勁,提出了想要招石天龍為婿的想法。
石天龍聞言卻是被嚇了一大跳,他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在他心中,先不說對于翠蓮僅僅是一面之緣,單就說秦璐瑤,他便是早已認定是自己此生唯一的良配了,讓他去娶別人,那肯定是萬萬不能的。
再者一說,如今自己的家人生死未卜,行蹤不定,他又哪里有這個心情去想這些事情。
石天龍也是直性子,他直接便拒絕了老張的好意,老張待要繼續(xù)勸說,石天龍不耐,便態(tài)度極為堅決的告訴了老張,言道秦璐瑤便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自己這輩子絕不可能負她。
翠蓮聽到這里,便覺傷心欲絕,泫然欲泣,但是這天下事,又哪可能事事都隨人愿的。然而石天龍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說的這番話,不僅僅是老張與翠蓮聽到了,還被剛剛陪翠蓮的二姐買完胭脂回來的秦璐瑤,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還是秦璐瑤第一次在人前聽到石天龍的心聲,她一時差點便落下淚來。
就這樣,在老張家里留宿了大概不到十日,后來,石天龍擔心鎮(zhèn)奴關的戰(zhàn)事,便與老張辭行了。
老張一見他們要走,哪里肯放,但是這次石天龍的態(tài)度卻甚是堅定,老張無奈,只好牽出了小灰,拉了輛馬車,把他們一路送到了惠州城的東門外。石天龍與秦璐瑤本來根本不需要這么麻煩,卻實在是頂不住老張的嘴皮子功夫,只要就這么“屈從”了。
辭別了老張,石天龍與秦璐瑤便朝著惠州城一路走了過去。
來到惠州城的東門口,石天龍?zhí)ь^望去,一時便站立不動了,他仔細的打量著惠州城的城墻,眉頭微蹙,似在回憶著什么。
秦璐瑤也隨著他一起四處打量著,惠州城的東門高約有十米,此時,在門洞的兩旁,站立著兩排身穿大晉軍服的軍士,他們個個眼光犀利,不斷的在來往的人群中仔細查看著,在城門的墻壁上,還貼著幾張人物的大頭像,想必是一些罪大惡極的通緝犯了。
半響之后,石天龍指著惠州城的城頭說道:“小師妹,你看,這里便是惠州城了。不知為什么,我總感覺這里怎么那么熟悉,好像我小時候曾經(jīng)來過這里,不過不論我怎么回想,也是想不起來了,這怎么可能,當年我三歲便已經(jīng)離開了西京城,難道在三歲以前?那更不可能了,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從來沒跟我說過啊?!?br/>
石天龍越想越是迷惑不解,這也就是他,若是隨便換了一個人,又哪可能對于自己還不到一歲的事情仍然是略有印象呢?
“哦?真的嗎,天龍哥哥?!鼻罔船幝勓砸灿行┰尞惼饋?,在她看來,石天龍方才應該是在想鎮(zhèn)奴關的戰(zhàn)事才對,沒想到他卻是另有想法,那便是奇怪了,天龍哥哥以前應該沒有來過這惠州城才對,他為什么會感到熟悉呢?
“嗯,我確定這種感覺不會有錯。不過我方才仔細想了一想,應該是因為七爺爺吧,我記得七爺爺石懷玉,當年便是在這惠州城分舵,我小時候在西京城還見過他老人家一面呢,啊……對了……小師妹,你說……你說,七爺爺在這惠州城,會不會留有什么線索呢?又或者……又或者是……我家里人都搬到這里來了么?”石天龍本來略有些迷茫的眼神,漸漸的越來越明亮,他越想便覺得大有可能,就連說話都有些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