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下巴留著一撮絡(luò)腮胡子的地痞嘿嘿笑道:“我說你這窮教書的攔在這兒做什么?我們找倪老三的外甥女,讓她給她娘帶話,如果再不還錢,倪老三的另一條腿就保不住了!”
倪老三?盛如錦一個激靈,這不是母親那不成器的第三個兄弟倪福嗎?
真是料什么來什么。不過這事鐵定古怪,這些地痞青皮怎么會突然來這兒鬧事了?沒有人攛掇也一定有人指點。
盛如錦正要回去私塾好好尋思一番。
忽然,圍觀學(xué)生中的蔡燕姬大聲道:“呀,這可奇了怪了。我們這兒沒有人姓倪啊!”
蔡玉姬立刻接口:“可是有人的姨娘家可是姓倪啊!”
兩人說著一齊看向盛如錦。旁邊一直在吃瓜的學(xué)生們頓時紛紛循著她們的目光看去。
盛如錦心頭的火“噌”地一下子上來了。
她冷笑:“兩位表姐吃太飽了嗎?這等閑事也想理?”
蔡玉姬站了出來,對著盛如錦做了個挑釁鬼臉:“心虛了嗎?我聽說啊,你姨娘就是姓倪。家里可是不怎么樣。這欠債還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姨娘家的呢?!?br/>
蔡燕姬笑嘻嘻:“我聽說啊,你姨娘是被盛府買來的妾。嘖嘖,要不是家里窮,怎么會把女兒賣給人家做妾呢?哈哈……”
盛如錦盯著兩人,氣得都笑了。
蔡氏姐妹自從上次被盛如錦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之后就心懷怨恨,一直想伺機(jī)報復(fù)。
今日她們聽得這地痞青皮們在說什么倪老三倪老三的,倒不是她們事前得到消息,而是今日就算與盛如錦無關(guān),她們都會潑上一盆臟水。
只是沒想到她們誤打誤撞,還真的是猜中了。
蔡氏姐妹在那邊大肆嘲笑盛如錦,旁邊圍觀的學(xué)生們一個個看著盛如錦都眼露同情。
這等出身當(dāng)真不是自己的錯,誰讓盛如錦有這么一個出身低微的娘呢?
盛如錦看著笑得很得意的蔡氏姐妹,一字一頓道:“你們今日辱我,來日當(dāng)百倍奉還?!?br/>
蔡氏姐妹被她寒浸浸的目光看得心頭發(fā)毛。不過終究她們是十幾歲的少女,心智未開全,并沒有想太多后果。
兩人繼續(xù)在那邊嘲笑。盛如錦一聲不吭,只是在一旁似笑非笑聽著。她不算什么壞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的仇肯定記下來。
忽然翠英一聲喊,沖了過去“啪啪啪啪”干脆利落給了蔡氏姐妹一人兩個巴掌。蔡氏姐妹都被打懵逼了。
盛如錦也愣住。她還在想著怎么整治蔡氏姐妹的兩張賤嘴,沒想到翠英竟然就這么上去簡單粗暴地撕了。
翠英打完,大聲道:“這次大小姐沒讓俺打人,一應(yīng)打人的過錯都算在俺身上!”
旁邊的學(xué)生一個個亦是附和。
“是啊是啊,盛學(xué)姐沒讓翠英打人。”
“翠英,好樣的!”
“忠仆護(hù)主啊……”
蔡氏姐妹被翠英那兩下打得暈頭轉(zhuǎn)向,臉都腫了起來。兩人捂著臉想哭都找不到東西南北。好半天才“哇”地一聲兩人抱頭痛哭。
盛如錦哭笑不得。她看著翠英,眼中紅了紅:“你個傻的缺心眼的丫頭!”
翠英梗著脖子道:“翠英怎么能讓大小姐被這兩個骯臟貨給罵了?翠英發(fā)過誓一輩子要保護(hù)大小姐的?!?br/>
盛如錦心中感動。果然是前世拼死護(hù)主的傻丫頭,今世依舊護(hù)她周全,舍不得讓人欺辱她半分。
盛如錦心中想定,厲聲對還在哭泣的蔡氏姐妹道:“你們聽好了!以后再對我不敬見一次打一次。就算告到了天皇老子跟前,也得先打你們一頓再說。不信你們可以先試試!”
蔡氏姐妹被盛如錦的話嚇得打了個哆嗦。
俗話說得好,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蔡氏姐妹平時橫行霸道慣了,遇上二百五的翠英根本不是對手。再糾纏下去她們絕對吃虧。
再說光腳不怕穿鞋的,翠英打她們一頓,和她們事后教訓(xùn)翠英一頓,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盛如錦教訓(xùn)完蔡氏姐妹就想回去溫書。不管這些地痞青皮們要怎么耍賴要賬,還輪不到她操心。
正當(dāng)她轉(zhuǎn)身時,那邊纏著屈夫子的地痞青皮中忽然有個人喊了一句。
“呀,那不是倪老三的外甥女嗎?長得可真漂亮水靈?!?br/>
盛如錦臉色僵了僵。
她這是被調(diào)...戲了?
屈夫子怒罵:“你們再口中不干不凈,我要報官了!”
屈夫子也氣得不輕。他任盛家私塾的夫子已經(jīng)近十年了。這地方雖然偏僻,但是往來鄰居們都知道這兒是私塾學(xué)堂,而且是當(dāng)朝左相家的私塾。誰不尊重?誰敢沖撞喧嘩?
今日不知怎么的,竟有地痞青皮來鬧事,還竟然敢污言穢語!
反了天了!
屈夫子氣得撥開他們就要去報官。
沒想到他還沒走兩步,忽然不知道從哪兒躥出兩個不起眼的大漢。他們一聲不吭上前“啪啪啪啪”給了那帶頭的地痞十幾個耳光,打得他口吐鮮血,牙齒都被打得掉了好幾顆。
那帶頭鬧事的地痞還沒回過神,兩個大漢立刻轉(zhuǎn)身朝著其他幾個地痞青皮揉身沖了過去。
他們看樣子是練家子的,沖過去就如同猛虎下山。
眾人只聽見“哎呦哎呦”“啊??!”幾聲慘叫,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地痞青皮們一個個倒在地上痛苦嚎叫。
屈夫子以為自己眼花了。他才剛走出幾步而已,一回頭就看見滿地打滾的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兩個大漢打完一干地痞青皮們這才收了手,對屈夫子行了一禮,然后到了盛如錦跟前默默抱拳行禮:“盛家大小姐受驚了!”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屈夫子愣愣看著盛如錦。盛如錦愣愣看著地上翻滾痛嚎的地痞青皮。而一干圍觀的私塾學(xué)生們則呆呆看著盛如錦,眼中都是崇拜……
蔡氏姐妹兩人看著地上被打得鼻青臉腫、不成人形的地痞們,忽然不敢哭了。
……
私塾散學(xué)了,盛如錦回府中歇息了一會兒,繼續(xù)去博容先生處上學(xué)。她今日一天都心不在焉,還好功課底子深,不然免不了被先生責(zé)罰。
到了晚間,盛如錦急匆匆回了府中,先是吩咐青嵐兩句:“你去與三姨娘說,讓她今日告病不要去清心堂?!?br/>
青嵐知道今日私塾出了事,猶豫問道:“那三姨娘要是不聽呢?”
盛如錦咬牙:“不聽算了。告訴她,她兄弟的事鬧到了私塾,這次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