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些,我啊已經(jīng)四十的人了。我問過小玲“小玲有喜歡的人嗎?有愛慕的人嗎?我?guī)湍阏f媒去?!毙×釁s搖著頭拒絕了,說的是“小姐,小玲不嫁。莫公子離開你了,我不能也離開你。”
我剛有些感動,想說些什么寬心的話,小玲卻挽住我的手問道“我若是不嫁人,小姐得管我吃管我住一輩子吧?”我笑罵她“少給我臭貧啊。”
小玲只是笑著,然后到我的面前來,鬧著“小姐若是不要我了,我可怎么辦哦?”還假裝拿出手帕來拭淚,看著好不可憐。
不過最后只是嘻嘻笑著鬧一會兒也就過去了。我和小玲明明都當(dāng)是四十的人了,可是小玲倒還像是從前的模樣,像是沒長大一般總喜歡笑著鬧著,到底是個孩子的心性。
只是我心里一直想著,我都四十的人了,自從父親母親死后,其余的下人便叫我林夫人了。倒是小玲,一直都叫著我小姐,她說的自己習(xí)慣了,她自幼叫我小姐,叫了幾十年了,早就習(xí)慣了。
我也就隨她去了,叫就叫吧,她都叫了幾十年了,我倒是不介意她再多叫幾年的。只是偶爾小玲在街上叫我小姐,還是會覺著有些害臊。到底我已經(jīng)不年輕了,年紀(jì)大了,還是被小玲當(dāng)做雙十年華的小女孩子,總會覺著有些失語。
后來小玲讓我陪她去廟子逛逛,我也陪她去了?,F(xiàn)在家里出了那些下人也只有我們了,我們是最親的人了,她想做什么我當(dāng)然得答應(yīng)。
寺廟里總是有一股很溫柔的香氣,總是能聽見小沙彌輕輕的敲著木魚的聲音,還有方丈念著的“阿彌陀佛?!蔽也粫缘眯×崾侨デ笫裁吹?,我卻也沒什么求的,便在外面等她。
我且站在門外,我看著小玲拜了拜佛祖。我在外頭偷偷的聽著,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讓她在這般擔(dān)心,卻聽著她帶著些許哭聲小聲說著“佛祖,你一定要保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性子最好了,從來也沒做什么壞事,你一定要保佑她。”
小玲很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聲音,讓自己聲音小些,卻還是被我聽見了。那時候心倒像是化了,原來她只是在替我祈福替我擔(dān)憂罷了。
只是她不愿意說,我便裝作不知道,假裝沒看見她眼底的血紅,像是沒事人一樣問她“怎么這么久?”小玲卻是傲然的回答我說“我聽說啊,跪的越久,佛祖便越會重視呢,所以多跪了一會兒?!?br/>
那時候我們?nèi)ド舷愠鰜?,我便見著了一個孩子,年紀(jì)還小跪在那里跪著,背挺得筆直。過往很多人見怪不怪的盯著這孩子,卻沒人沖這孩子伸出手。
我總覺得這孩子看著有些可憐,我便蹲下去問他“小家伙,你怎么跪在這里?”他倒是猶豫了很久才說道“我想來求些錢財,我的朋友生病了,我想救她,可是我沒有錢?!?br/>
我見著那孩子說的不像是謊話,眼低低的,眼皮耷拉著,似乎是要哭了,又慌忙的將自己的淚水擦干凈。我看著那孩子身上的衣裳全是補(bǔ)丁,應(yīng)當(dāng)也是個挺可憐的孩子,這些話應(yīng)當(dāng)也不是騙我的。
我覺著那孩子應(yīng)當(dāng)不是個騙子,否則他應(yīng)當(dāng)找我要些銀子,而不是求我去就他的朋友。很多時候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就像是這孩子見著我的時候眼睛里有些希翼。
我舍不得拒絕這孩子,可能是因為這孩子很可憐,也可能是只是因為這孩子好看的丹鳳眼。
“那,我愿意幫你,你能帶我去見見你的朋友嗎?”我沖著小孩子笑,然后向他伸出手。他擦干眼淚說“只要你愿意救救我的朋友,讓我做什么都可以?!?br/>
我笑他“不用,帶我去見你的朋友吧?!蹦切〖一锎钌衔业氖郑缓蟛粮裳蹨I帶著我去見他的朋友。
小玲在一旁望著我,我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安心,輕聲說著“只是見著這孩子有些可憐罷了。”
其實我見過的孩子多了去了,怎么會只是因為覺著他可憐便要救他?只是那孩子,我見著他呢,他的眼睛也是好看的丹鳳眼,讓我想起來塵封在在心底好多年的人罷了。
小男孩子沒有自己的名字,只知道自己被丟掉的時候父母叫他小飛,所以所有人都叫他小飛。不過小飛的身體也并不好,我時常聽見這孩子咳嗽。
小飛帶著我七拐八拐的,最終竟然是在一個破落的屋子里見到了那個女孩子。屋子破落到什么地步呢,就是屋頂都沒有瓦片,只有些茅草。小女孩子躺在地上臉頰緋紅,不停的揣著氣,一直在咳嗽。
我聽著小飛說著“穎兒,我?guī)藖砭饶懔?。”然后飛快的跑到朋友身邊去,將她扶起來,我觸摸著穎兒的額頭,滾燙滾燙的,伸手將她抱起來,我說著“跟我走好不好?我現(xiàn)在就找人來救你?!?br/>
我將兩個孩子帶回了家,隨后請了郎中前來給他們看病。穎兒只是咳嗽,不過卻因為拖太久了才會這么嚴(yán)重,小飛情況好些,不過已經(jīng)落下了病根,郎中開了些藥,小玲便抓藥去了。
穎兒在我的床上睡著,小飛卻是一直都在望著她。我輕聲說著“穎兒已經(jīng)睡下了,你便出來罷,她一會兒吃了藥便會好起來了。”
小飛隨著我出來,隨后擦了擦眼淚說“你真是個好人。謝謝。我答應(yīng)過你的,你救了穎兒,我什么都可以做?!?br/>
我見著小飛眼底的淚光,摸了摸他的頭,輕聲問著“叫我雪姨就好。若你覺這什么都可以,那愿不愿意做我的孩子?日后我會負(fù)責(zé)照顧你和穎兒,我也會對你好。你覺得好不好?”
小飛那孩子望了望這座府邸,怯生生的問著“真的可以嗎?你的房子很大,你很富有?!毙★w很努力的措辭,最后卻說著“我和她只是乞丐,真的可以嗎?”
我說“可以,只要你說可以就可以?!毙★w撲在我的懷中,哭著叫了我聲“雪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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